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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激动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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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近十点,万籁俱寂,点点星光照亮昏暗,只有这边一条开满餐饮的背街小巷还亮着炽光灯,开着灶,传出烟火气,巷子里传来划拳聊天的说笑声。
一个窄窄的小炒门面前停着辆黑漆二六杠。
餐馆老板张北伟打结袋口,对默默收拾桌椅的认真男生道:“小暮,这份餐就麻烦你送到民俗,之后你就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了。”
杪暮将最后一个塑料凳子推进桌下摆齐,直起身子,清透的黑眸在精致的脸上即使没有什么表情总是显得懵懵的,乖顺点头接过正放进车篮里,隔壁烧烤店老板急忙冲过来呼唤。
“小暮小暮!我店里伙计出去了,这有份烧烤你顺便帮我送下呗!”
烧烤店老板直接将烧烤袋子塞进杪暮的手中,“谢谢了哈!”
“嘿!老王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老让小暮帮你送餐,怎么也得给点配送费给咱儿小暮啊!”
烧烤老板憨厚的脸眼睛眯成缝,“嘿嘿”笑了两声:“这不顺路的事嘛!大家邻里邻外的谈钱不伤感情吗?再说,小暮也不介意的是吧?”
一个傻子哪会计较这么多。
杪暮大概已经习惯了,轻车熟路地将烧烤袋子放进餐盒上,没有言语,一人一车融进夜色。
张北伟注视着巷口方向直至人影消失长叹口气,回过头不赞同地皱眉:“你也太欺负人家了。”
烧烤店老板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大善人,每天让人家做那么多杂活,靠着人家招揽游客没少赚钱,结果就开每月1000块工资。
“老张,我们可都是看着小暮长大的,他孤苦伶仃脑子又有问题,我是在帮他,给他份活计干让他不至于真成个废人啊!”
店里客人在喊老板加啤,烧烤老板立马应声。
“这几年不都这么过来的,老张你别管了!来了来了!”
杪暮停在一家汽修店门口,过了很久都还没人来取餐,他习惯了。
他手臂撑在车把上,仰头看晚春的星空,星星在头顶闪烁,有一颗特别亮,一明一灭十分明显。
他见过相似的,在医院奶奶住的病房里一台叫心电监护仪的机器,只是当时闪烁的是红光。
明月银辉撒在冷白的脸庞,在精美的鼻梁投下阴影,鼻梁山根中心一点朱红添入艳色,圣洁恬静得似画中仙。
“你看这傻子,真干等了二十分钟。”
饱含恶意的尖利声音从店里传出。
杪暮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难得的安静被打破了,他恋恋不舍地垂下头。
店里走出来两个男生一个女生,穿着打扮都十分特立独行。
最前头是个干瘦的黄黑毛,后面一对男女亲密地勾着手,头发染的五颜六色。
杪暮移开视线揉揉眼睛,也就没看见女生意味不明地瞟了他一眼。
他觉得这里的灯光可能真的有问题,不然他不会每次来这里都觉得眼睛疼。
从车篮取出烧烤递给黄黑毛,不成想对方没接还凑近环视他一圈,一脸嫌弃。
“啧啧啧,还留长发,是男是女啊?”
说着还要上手来扯,杪暮挥开伸过来的手,不悦地抿唇。
“哟呵,傻子还会还手了?”
黄黑毛撸起袖子露出花臂。
“招子。”
吊儿郎当的声音阻止了黄黑毛挥舞的拳头。
荧光紫长发女生旁边的男生吐出一口烟雾,“把烧烤拿进来。”
“欸!泓哥!”
黄黑毛狗腿地回应,一把夺过烧烤袋子。“算你小子走运!”
里面仍旧传来大声的调笑声。
“汤汤妹老说要吃这家烧烤还都是这傻子来送,不会是喜欢这傻子吧?”
“你、你乱说什么呢!谁会喜欢一个傻子!”
聒耳的男声和女生稚嫩又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即便被羞辱似乎也无法影响他的情绪,杪暮如常地瞪着自行车前行,将那些叫嚷抛在身后,夜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老式教师家属院四楼,钥匙插进锁孔,艰难地右扭两下,锁舌“咔哒”一缩,推开斑驳红漆的木门。
还未开灯,一道黑影扑到他怀中,伴随跳进怀中分量不轻的沉重同时响起软糯的喵呜声。
暗弱的月光下,杪暮不禁弯起唇角,在黑暗中稳稳接住这个小调皮,从头顶摸到下巴,听耳畔传来它舒服的呼噜声。
撸了一会儿,他空出手摩挲着按下开光,天花板中央垂下的单头小吊灯努力照明室内。
入户开门见厅,装修极简单的两室一厅,客厅中央摆放一张方形木桌,桌子两侧分别放置一张三人和一张两人的长沙发,上面铺着彩色卡通小猫沙发垫。
两人沙发对面是一台小尺寸的液晶电视机。
三人沙发靠最里的位子上放了一个藤编圆猫窝,里面铺了一层旧碎花床单做的棉睡垫。
怀中的三花彩狸毛茸茸的脑袋粘人地蹭着他胸口,一点没有大众印象中的神经高冷野性。
杪暮将它温柔地放在门口的木柜上,黑色外套衣袖和前胸上掉落纤长的猫毛特别明显。
彩狸不满地喵了声,伸出前爪去搭他的手臂,他顺着小家伙的力道从头轻轻抚摸至后背,接着从储物柜里取出一根猫条撕开喂到它嘴边,神色温柔地等它舔舐完。
擦嘴巾擦掉嘴边的残余,看着它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狸乖,我要准备洗澡休息了,你也早点回窝睡觉好不好?”
彩狸睁着那双琥珀色的圆瞳,最后蹭蹭感受主人手掌的温暖,高傲转身轻巧跳到沙发上回到自己的布窝里侧躺伸展,蓬松的尾尖惬意轻甩。
杪暮心中柔软一片,脱下外套叠放在两人沙发上,进入卫生间,琥珀色的猫瞳跟随主人的背影,直到原木门扇关闭,里面传来水流哗声。
骄矜的彩狸高昂的头趴回窝里,眼睑半闭,腹部轻微起伏。
隔日的行程,整理装备观山览水。
柏旻熳并不着急找人,地址既然已经清楚,人就跑不了。
无聊的时候再去寻逗趣的解闷。
山上海拔越高气温越湿冷,幸好头顶枝叶并未繁茂到遮天蔽日,金光透过稀疏的树层温暖地披散在身上。
柏旻熳一行人在山林间穿梭,更深处枝条藤蔓繁芜,但路并没有臆测的那样难走。
她的长发扎束成丸子,塞在同色系的渔夫帽下。偶尔动手掀移眼前遮挡的叶条,行走间羽灰色冲锋衣蹭上白茅叶片上的露珠。
清风微拂,弥漫山间的独特芳香扫扇到她鼻尖嗅闻。
终于走到目的地,花香馥郁的中心。入眼的灰白树干通直光滑,直冲云端,头顶树冠宽广,葱翠枝叶丛星点分散莹润的白。
“这就是华盖木,现今也是极度濒危,属国一保护植物。”
地陪是名校毕业的植物学专家,一路上讲解详尽又具趣味性,向柏旻熳和钟黎柯介绍眼前的树种。
“现在是四月份,正好赶上花期。”
地陪操控无人机升空拍摄详细画面,屏幕摊向她。
盛开的嫣红嫩白的花被片,迎风晃摇,颤颤娇娇。采花粉的小蜜蜂被风吹一趔趄,可怜见的,上方滴落下一颗水珠,刚好打在它的绒背,后足附着载满橘黄色花粉的花粉篮颤巍巍飞到另一朵勤奋采集。
一路走来看过太多繁花锦茵,倏见此风物也不存在乱花渐欲迷人眼后的腻烦,更像秀场的压轴登场。
一个偏远地域竟存在这么珍稀古老的植物。
这可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柏旻熳漫不经心地勾唇,狭长的眼尾上翘,懒散又惬意。
一瞬间冒出,可以称之为——思念。
突然、突然她就很期待再次相遇。
一旁沉迷拍照的钟黎柯好不容易停下按快门的手,正欲呼喊柏旻熳帮他选几张角度最美的,谁承想回头一股恶寒从脚底往上冒。
咦惹~这什么表情?!鬼迷日眼的,谁要倒大霉了。
草丛里发出簌簌声,视线随声移,只看得到冲上空中的灰色影子,响动原来是翅膀扑棱拍打叶片。
也许春睡过头了,初夏便派使者提早悄声踏进了这座花园。
原本入目的满地叠翠,掉下遭粗暴扯落的其他色调。
钟黎柯被刚才突然的动静吓得躲到她背后。
柏旻熳:……出息。
也没理会他,和地陪都靠近了事发位置。
有几丛绽放的花,浅淡蓝紫色包围白色。
“咦?今年开这么早?”
柏旻熳看向她,眼中流露出不解与探寻。
地陪拿出专业的知识为她解惑。
“这株花叫耧斗菜,外层颜色鲜艳5枚是萼片,里层从基部蓝紫迅速变浅至月白色的才是花瓣。”
地陪顿了一下,想起最近自己女儿老是看什么星座运势,缠着她问各种花卉象征的花语,她头都大了,因为她是真的不清楚啊,她们专业课程又不教这个!
但因为家里也栽种了几株耧斗菜,所以她为了给女儿解惑查过意思。
她琢磨着到底要不要说,但想到这位终究不过是个18岁的小姑娘,她曾经带过的学生都是对这些花卉代表的未知情感充满好奇的,还是补了最后几句话。
“这种花的花语是:坚韧与胜利,还有、必定要得手。”
突起的山风急烈地在柏旻熳耳畔呼啸,按住帽子,低头瞧见胸口粘上一枚渐变月白的花瓣。
莹白指尖拈下柔腻、沁凉碾碎在指腹。烟灰色瞳孔瞬间扩张,一丝似痴似癫的笑隐在宽大的帽檐半掩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