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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城外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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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破局求生
第二十一章:城外定情
太后寿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栖收到了一封信。信是萧衍珩写来的,只有一行字:“明日辰时,城外的栖云亭,我有话对你说。”
林栖拿着信,看了两遍。碧桃在旁边探头探脑,想看又不敢看。“小姐,王爷说什么?”
“没什么。约我明天去城外。”
碧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城外?就你们两个人?”
“嗯。”
“小姐!”碧桃的声音拔高了,“王爷这是要……”
“要什么?”
“要……”碧桃的脸红了,“要约您!”
林栖笑了:“约我就约我,你脸红什么?”
“奴婢……奴婢替小姐高兴!”碧桃捂着发烫的脸,“小姐,您明天穿什么?”
“穿什么?”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襦裙,“穿这个就行。”
“不行!”碧桃急了,“小姐,您去见王爷,怎么能穿这个?奴婢给您找件好看的!”
“碧桃,”林栖按住她的肩膀,“我是去见他,不是去相亲。穿什么不重要。”
碧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林栖穿了一件干净的月白色襦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那根木簪。碧桃在她身后转来转去,想给她戴个簪子,被林栖拒绝了。
“小姐,您真的什么都不戴?”
“不戴。”
“可是……”
“碧桃,”林栖转过身,看着她,“他约我出去,是因为我是林栖,不是因为我戴了什么首饰。”
碧桃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奴婢懂了。”
城外的栖云亭在城南十里处的一个小山坡上。亭子不大,但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山和近处的田野。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稻穗在风中摇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林栖到的时候,萧衍珩已经在亭子里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戴着一顶玉冠。阳光照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脸不那么苍白了,甚至有了几分血色。
看到林栖,他站起来,嘴角微微翘起。“你来了。”
“嗯。”林栖走进亭子,在他对面坐下,“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能。但你不会没事找我。”
萧衍珩笑了。“你总是这么聪明。”
“不是聪明,是了解你。”林栖看着他的眼睛,“说吧,什么事。”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看着远处的田野。
“林栖,”他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说什么?”
“说我的过去。”萧衍珩转过身,看着她,“我六岁那年,母后走了。她走得突然,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
林栖的心沉了一下。
“害死她的人,是王渊。”萧衍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在我母后的药里下了毒。一天一点,一天一点。等我母后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十年。”萧衍珩说,“从十二岁开始查,查到二十二岁。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但他太聪明了,做事从不留把柄。我找不到直接证据,动不了他。”
“所以你装病、装疯、装死?”
“对。”萧衍珩苦笑,“一个没有威胁的人,才能活下来。一个装疯卖傻的人,才能查清真相。”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你恨他吗?”
“恨。”萧衍珩说,“恨了十几年。恨到骨髓里,恨到骨头缝里。但恨没有用。恨不能让他死,恨不能让我母后活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
“因为我不能。”萧衍珩看着她,“我母后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衍珩,你要活着。不管多难,都要活着。’我答应了她。”
林栖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没有哭。
“萧衍珩,”她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不是勇敢。”他笑了,“是没有退路。”
林栖愣了一下。这是她常说的话。现在,从萧衍珩嘴里说出来,味道不一样了。
“你学我。”
“不是学你。”萧衍珩看着她,“是你说得对。没有退路的人,只能往前走。”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林栖,”萧衍珩忽然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哪里特别?”
“别人做事,先想自己。你做事,先想别人。”他顿了顿,“别人遇到困难,先想退缩。你遇到困难,先想怎么解决。别人活着,是为了活着。你活着,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好。”
林栖笑了。“你把我说得太好了。”
“不是好,是事实。”萧衍珩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林栖,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喜欢你。”
林栖愣住了。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萧衍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在丹炉前说‘温度控制不对’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样。后来你开火锅店、办报纸、救林家,我越来越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
林栖沉默了很久。
“萧衍珩,”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林栖。靖安王妃。味珍楼的东家。栖云坊的坊主。《京城民报》的创办人。”
“还有呢?”
“还有?”萧衍珩想了想,“还有……一个不想认命的人。”
林栖笑了。“你说得对。我是一个不想认命的人。我不想认命,所以我不依附任何人。我不想认命,所以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我不想认命,所以——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一定是因为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对我好,不是因为他能帮我,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萧衍珩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那你喜欢我吗?”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喜欢。”她说。
萧衍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不确定。”林栖继续说,“我不知道这是喜欢,还是感激。你帮了我很多,对我很好。我怕我把感激当成喜欢。”
“那怎么办?”
“等。”林栖说,“等时间告诉我答案。”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等。”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田野。风吹过来,稻穗在风中摇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萧衍珩,”林栖忽然说,“你母后是什么样的人?”
萧衍珩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林栖说,“你说了那么多关于她的事,但没说过她是什么样的人。”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温柔。
“她是个很好的人。”他说,“温柔、善良、聪明。她喜欢花,院子里种满了花。春天是桃花,夏天是荷花,秋天是菊花,冬天是梅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她喜欢读书,房间里堆满了书。她教我认字、读书、写诗。她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要读书。书里有智慧,智慧能让人不被欺负。”
“她喜欢做菜,经常下厨给我做好吃的。她做的红烧肉,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可惜……”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再也吃不到了。”
林栖的眼眶热了。
“萧衍珩,”她说,“我给你做红烧肉。”
他愣了一下。“什么?”
“红烧肉。”林栖站起来,“你母后做的那种。我不会做,但我可以学。刘师傅会。我让他教我。”
萧衍珩看着她,眼眶红了。“好。”
当天晚上,林栖回到味珍楼,找到刘厨子。“刘师傅,教我怎么做红烧肉。”
刘厨子愣了一下:“红烧肉?你不是不喜欢吃肉吗?”
“不是给我吃。”林栖说,“是给别人。”
“谁?”
“一个朋友。”
刘厨子看着她,忽然笑了。“行。我教你。”
刘厨子教得很认真。选肉、切块、焯水、炒糖色、加调料、小火慢炖——每一步都讲得很细。林栖学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记在本子上。
一个时辰后,红烧肉出锅了。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刘厨子尝了一口,竖起了大拇指:“不错!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有天赋!”
林栖笑了。她把红烧肉装进食盒,让碧桃送到王府。
碧桃拿着食盒,笑嘻嘻地问:“小姐,要不要我告诉王爷,这是您亲手做的?”
“不用。”林栖说,“就说是我让刘师傅做的。”
“为什么?”
“因为……”林栖想了想,“因为我还不确定。我不想让他误会。”
碧桃似懂非懂,但她觉得小姐做得对。
当天晚上,萧衍珩收到了那盒红烧肉。他打开食盒,看到色泽红亮的肉块,闻到熟悉的香气,眼眶红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跟他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她做的。”他低声说。
管家在旁边问:“王爷,您怎么知道?”
“因为刘师傅做的不是这个味道。”萧衍珩笑了,“只有她,才会做得这么……认真。”
他吃完了一整盒红烧肉,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完了。然后他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肉很好吃。谢谢。”
信很短,只有几个字。但林栖收到的时候,笑了。
碧桃在旁边问:“小姐,王爷说什么?”
“他说好吃。”
“然后呢?”
“没有然后。”
碧桃失望了:“就这?”
“就这。”林栖把信折好,收进枕头底下。
当天晚上,林栖一个人坐在味珍楼二楼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楼下的街道上,照在远处的屋顶上。
她想起萧衍珩说的话:“我喜欢你。”她想起自己的回答:“等时间告诉我答案。”
她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她知道,跟萧衍珩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很安心。不是那种“他有钱有势”的安心,是那种“他是他”的安心。
她喜欢他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想让他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林栖收到了一封信。信是萧衍珩写来的,只有一行字:“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去城外走走?”
林栖笑了。她拿起笔,回了一行字:“好。”
碧桃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姐,您笑了。”
“嗯。”
“您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是吗?”林栖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吧。”
当天下午,林栖和萧衍珩又去了城外的栖云亭。这次不是谈正事,只是走走、看看、说说话。
“萧衍珩,”林栖说,“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时候?”萧衍珩想了想,“很瘦,很矮,不爱说话。别人都觉得我好欺负。”
“后来呢?”
“后来我学会了一件事——装。”他笑了,“装病、装傻、装疯。装着装着,别人就不欺负我了。”
“那你不累吗?”
“累。”他说,“但习惯了。”
林栖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萧衍珩,你不用装了。”
“什么?”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用装。”林栖说,“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装病,不用装傻,不用装疯。做你自己就好。”
萧衍珩看着她,眼眶红了。“好。”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很红,照在田野上,照在山坡上,照在他们身上。
“林栖,”萧衍珩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我也是。”林栖笑了。
夕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亭子里,照在他们身上。
“走吧。”萧衍珩站起来,“送你回去。”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走到味珍楼门口,萧衍珩停下脚步。“到了。”
“嗯。”林栖看着他,“你回去小心。”
“好。”
他转身要走,林栖叫住了他。“萧衍珩。”
他停下脚步。
“今天的红烧肉,是我做的。”
萧衍珩转过身,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明亮的眼睛里。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嗯。刘师傅做的不是这个味道。”
林栖笑了。“好吃吗?”
“好吃。”萧衍珩说,“比什么都好吃。”
他走了。林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碧桃从里面探出头来,小声说:“小姐,您脸红了。”
“没有。”林栖摸了摸自己的脸,“风吹的。”
碧桃笑了,缩回头去。
林栖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味珍楼的招牌上,照在街对面的屋顶上。
她想起萧衍珩说的话:“我喜欢你。”她想起自己的回答:“等时间告诉我答案。”
现在,时间告诉她了。
她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对她好,不是因为他能帮她,只是因为——他是他。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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