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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连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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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破局求生
第十九章:连锁
给王首辅的信送出去后的第三天,林栖做了一个决定:开分店。
不是一家,是三家。
碧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三……三家?小姐,咱们一家店才刚刚站稳脚跟,就要开三家?”
“不是现在开,是规划。”林栖铺开一张京城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三个圈,“城东富人区,城南平民区,城北商业区。三个地方,三种定位,三家分店。”
周叔蹲在旁边,看着地图上的红圈,沉默了一会儿。“你哪来那么多钱?”
“贷款。”林栖说,“赵掌柜那边答应再借一千两。加上味珍楼这个月的利润,够开两家。第三家等前面两家稳定了再开。”
“你就不怕亏?”刘厨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开一家店都够折腾了,一下子开三家,忙得过来吗?”
“所以要标准化。”林栖说,“味珍楼开业到现在,我已经把所有的流程都梳理了一遍——锅底配方、食材采购、服务流程、人员培训,全部写成了手册。只要按照手册操作,谁来做都一样。”
她把一本小册子放在桌上,封面上写着《味珍楼标准化手册》。
刘厨子翻了翻,眼睛瞪大了。“这……这也太细了。连切菜的刀法都写了?”
“细节决定成败。”林栖说,“刘师傅,你的手艺是味珍楼的灵魂。但灵魂不能复制,流程可以。我要做的,就是把你的手艺变成流程,让每一个厨师都能做出跟你差不多的菜。”
刘厨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能变成手册。”
“因为手册是最好的老师。”林栖笑了,“它不会累,不会忘,不会偷懒。只要照着做,就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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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天,林栖带着碧桃、周叔、刘厨子,全力投入到三家分店的筹备中。
第一家分店在城东富人区,取名“味珍楼·雅集”。定位高端,装修讲究,服务周到。包间用屏风隔开,每间包间都有一个专门的服务员。菜单上有刘厨子亲自设计的“宫廷火锅”——用最好的食材,最精细的刀工,最讲究的摆盘。价格是普通火锅的三倍,但来的客人非富即贵,不在乎钱。
第二家分店在城南平民区,取名“味珍楼·家常”。定位大众,价格亲民,分量足。没有包间,全是散座,热闹但不拥挤。菜单简单,只有五种锅底、十几种配菜,但每一种都是精挑细选的。价格是普通火锅的一半,但利润并不低——因为量大,采购成本低。
第三家分店在城北商业区,取名“味珍楼·快食”。定位快捷,面向商人和游客。店面不大,只有十来张桌子,但翻台率高。菜单更简单,只有一种锅底、几种配菜,但味道好、上菜快、价格便宜。客人来了就能吃,吃了就走,不耽误时间。
三家分店,三种定位,三个市场。
林栖站在城北的分店门口,看着工人装修,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雅集店,目标客户是有钱人,人均消费二百文,每天接待五十桌,日入十两。家常店,目标客户是普通人,人均消费三十文,每天接待一百桌,日入三两。快食店,目标客户是商人和游客,人均消费十五文,每天接待二百桌,日入三两。
三家店加起来,日入十六两。一个月就是四百八十两。扣除成本、人工、租金,净利润至少二百两。
二百两。加上栖云坊的利润,她一个月能赚将近三百两。
三百两。在这个时代,够买一座小院子,够养活几十口人一年,够做很多很多事情。
“小姐,”碧桃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订单,“赵掌柜那边又来订单了。这次要甲等墨一百块,乙等墨二百块,丙等墨三百块。”
林栖接过订单,看了一眼。“周叔,产量跟得上吗?”
周叔想了想。“跟得上。但需要再招两个人。”
“招。”林栖说,“让小石头和大牛带。你负责技术和品控。”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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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分店开业那天,林栖没有搞什么大场面。她只是在每家店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味珍楼三家分店今日开业,前三天八折。欢迎光临。”
然后她就坐在总店的二楼,等着看结果。
第一个时辰,雅集店来了十几桌客人。都是有钱人,穿着体面,出手阔绰。服务员按手册操作,上菜、加汤、撤盘,有条不紊。客人们吃得很满意,有人当场办了会员卡。
第二个时辰,家常店坐满了。门口还排着队。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拖家带口的,吃得热热闹闹。有个老人吃完后,拉着服务员的手说:“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吃这么好的火锅。还这么便宜。”
第三个时辰,快食店翻了三台。客人来了就吃,吃了就走,不耽误时间。有个商人吃完后,对林栖说:“林姑娘,你这个店开得好。我每次来京城办事,都在你这儿吃。方便、快捷、味道好。”
林栖笑了。“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晚上打烊的时候,碧桃把三家的账本拿过来。
“小姐,雅集店,日入十二两。家常店,日入四两。快食店,日入四两。加起来二十两。扣除成本,净利润八两。”
八两。一天八两,一个月二百四十两。
加上栖云坊的利润,她一个月能赚将近三百两。
林栖看着账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姐,您不高兴吗?”碧桃问。
“高兴。”林栖说,“但不能太高兴。生意越好,盯着我们的人越多。”
碧桃的脸白了一下。“小姐,您说的是……王恒?”
“不只是王恒。”林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还有其他人。那些眼红我们的人,那些想分一杯羹的人,那些想搞垮我们的人。做生意,不只是做产品,还要做人。人做好了,生意才能做好。”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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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栖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沈芸写来的,只有一行字:
“林姑娘,出事了。《京城民报》被人举报了。说我‘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府衙的人来了,要查封。”
林栖的心沉了一下。她放下信,站起来。
“碧桃,跟我去一趟府衙。”
“小姐,怎么了?”
“报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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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到府衙的时候,沈芸正站在大堂上,脸色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沈京兆尹坐在堂上,面前摆着几份《京城民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为难,还有一丝丝佩服。
“沈大人,”林栖走进去,“《京城民报》是我办的。有什么事,跟我说。”
沈京兆尹看着她,叹了口气。“林姑娘,有人举报你的报纸‘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本官不得不公事公办。”
“谁举报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
“沈大人,我可以不问是谁举报的。但我要问——我的报纸,哪一篇文章‘妖言惑众’了?哪一个字‘蛊惑人心’了?”
沈京兆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份报纸,翻到一篇文章。
“这篇。你写的《论公平》。里面说‘有钱有势的人,不用干活也能吃饱饭。没钱没势的人,累死累活也吃不饱’。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林栖说,“沈大人,这话有错吗?”
沈京兆尹沉默了。
“这话没错,但说不得。”他压低声音,“林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沈大人,我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人说实话,这个世界就不会变好。”
沈京兆尹看着她,目光变得复杂。
“林姑娘,”他说,“我佩服你的勇气。但佩服归佩服,公事归公事。有人举报,我就得处理。这样吧——报纸暂时停刊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果没人再举报,再复刊。”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我接受。”
沈芸在旁边急了:“林姑娘,不能停刊!我们的读者……”
“沈姑娘,听沈大人的。”林栖打断她,“一个月而已,很快的。”
沈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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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府衙出来,沈芸的眼眶红了。
“林姑娘,对不起。”她说,“是我没办好。”
“不怪你。”林栖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人要搞我们,防不住的。”
“那怎么办?”
“等。”林栖说,“一个月而已。我们利用这一个月,做点别的事。”
“什么事?”
林栖想了想。“办一份新报纸。”
沈芸愣住了。“新报纸?不是刚被查封吗?”
“不是纸质的报纸。”林栖说,“是口头的。”
“口头的?”
“对。”林栖说,“找人去茶馆、酒楼、集市,把我们要说的话,说给老百姓听。官府能封报纸,封不住人的嘴。”
沈芸的眼睛亮了。“你是说……说书?”
“对。”林栖笑了,“说书。把我们的文章,变成故事。把故事,变成说书先生的段子。让说书先生在茶馆里讲,让老百姓在街头巷尾传。官府能查封一家报馆,封不住一百个说书先生的嘴。”
沈芸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佩服。
“林姑娘,你太厉害了。”
“不是厉害。”林栖说,“是被逼的。没有路,就自己开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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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天,林栖和沈芸全力投入到“口头报纸”的工作中。
她们把《京城民报》上最受欢迎的文章,改编成了说书段子。林栖负责内容,沈芸负责润色。两个人改了又改,磨了又磨,直到每一句话都朗朗上口,每一个故事都引人入胜。
然后,她们找了十个说书先生,每人给二两银子,让他们在茶馆里讲这些段子。
第一个说书先生姓孙,五十多岁,在城南的“听风阁”说了二十年书。他拿到段子,看了一遍,拍着大腿说:“好!这个段子好!比我自己写的强十倍!”
当天晚上,他在听风阁讲了《味珍楼的故事》。讲林栖如何被家族抛弃,如何嫁入王府,如何开火锅店,如何被陷害,如何用报纸反击。讲得绘声绘色,台下掌声雷动。
第二天,这个故事就传遍了城南。
第三天,传到了城北。
第四天,整个京城都在议论味珍楼和林栖。
有人说:“林姑娘真不容易,被人陷害还这么坚强。”
有人说:“味珍楼的食材绝对没问题,我吃了好几次,从来没出过事。”
有人说:“那个陷害林姑娘的人,真不是东西!”
王恒的名声,更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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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萧衍珩又来了。
他坐在味珍楼二楼的窗前,面前摆着一份《京城民报》——虽然停刊了,但他手里还有一份。
“你的报纸,我看了。”他说。
“觉得怎么样?”
“写得好。”萧衍珩放下报纸,“但太冒险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写?”
“因为如果不写,就没人知道真相。”林栖给他倒了杯茶,“萧衍珩,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坏人,是沉默的好人。坏人做坏事,是因为好人沉默。如果每一个人都说出真相,坏人就不敢做坏事了。”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说,“但你这样做,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栖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萧衍珩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
“林栖,”他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不是勇敢。”林栖笑了,“是没有退路。”
萧衍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林栖,”他说,“王首辅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他会想办法搞垮你。”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栖说,“但我有你们。”
萧衍珩转过身,看着她。
“我们?”
“你、碧桃、周叔、刘师傅、沈姑娘、楚楚……还有那些支持我的人。”林栖笑了,“我不是一个人。”
萧衍珩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你确实不是一个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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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珩走后,林栖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碧桃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她面前。
“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林栖接过粥,喝了一口。小米粥很烫,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暖洋洋的。
“碧桃,”她说,“你说,我们能赢吗?”
“能。”碧桃想都没想,“小姐做什么都能赢。”
林栖笑了。“你这么相信我?”
“嗯!”碧桃用力点头,“小姐是最厉害的!”
林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碧桃,”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碧桃的眼眶红了:“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这辈子都跟着您。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林栖笑了,没有再说什么。她喝完粥,把碗递给碧桃,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明亮的眼睛里。
她想起一句话: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林家的冬天,快过去了。味珍楼的冬天,快过去了。她的冬天,也快过去了。
春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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