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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改革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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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破局求生
第十八章:改革风暴
林家的墨庄恢复生产后的第十天,林栖召集了全族大会。
这不是普通的家族会议。林栖让人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台子,台上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摆着笔墨纸砚。台下摆了几十把椅子,坐满了林家的族人——三房的人,远房亲戚,还有几个林家的老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姑娘要做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天,要变了。
林栖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襦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那根木簪。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台下安静了。
“第一件事,是股份制。”
台下一片哗然。股份制?这是什么?
林栖不慌不忙地解释:“所谓股份制,就是把林家的产业分成若干股份,按各房的贡献和投资来分配。以后林家的利润,按股份分红。贡献大的,分得多。贡献小的,分得少。不贡献的,没得分。”
“凭什么?”一个远房亲戚站起来,“林家是我们大家的,凭什么你说了算?”
“凭我救了林家。”林栖的声音很平静,“一个月前,林家欠了八千二百两的债,差点破产。是我还了高利贷,是我重组了墨庄,是我让林家的生意起死回生。如果没有我,你们现在连这个台子都看不到。”
那个亲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当然,”林栖继续说,“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把股份卖给我。我按市价收购。拿了钱,你们走人。以后林家的事,跟你们无关。”
台下沉默了。卖股份?走人?离开了林家,他们什么都不是。
“我同意。”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是林怀明。他站起来,走到台前,“栖丫头的办法好。按贡献分配,公平。我支持。”
林怀安也站起来:“我也支持。”
林怀远坐在台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台前,拿起笔,在纸上签了字。
“我同意。”他的声音沙哑,“林家,交给你们了。”
有了林怀远的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签字。不到一个时辰,股份制方案全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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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绩效考核。”
林栖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展开给大家看。纸上画着一张表格,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职务、职责、考核指标。
“从今天开始,林家的每一个人,都要有明确的职责和考核指标。”林栖说,“干得好的,有奖金。干得差的,扣工钱。偷奸耍滑的,开除。”
“凭什么?”又一个亲戚站起来,“我们林家世代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你一来就要改?”
“凭以前的规矩,让林家欠了八千二百两的债。”林栖看着他,“如果你觉得以前的规矩好,那好,你把那八千二百两还了,我走人。”
那个亲戚的脸涨得通红,但不敢再说什么。
“绩效考核的标准很简单。”林栖指着表格,“管采购的,看采购成本。管销售的,看销售额。管生产的,看产量和质量。管账的,看账目准确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指标,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工作负责。”
台下一片沉默。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已经习惯了混日子。”林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从今天开始,混日子的人,没有饭吃。”
没有人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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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是女子学堂。”
台下的沉默被打破了。这一次,不是愤怒,是震惊。
女子学堂?让女人读书?
“从今天开始,林家的女子,都要上学。”林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识字、算术、管理——这些是一个人生存的基本技能。不管你是女子还是男子,都应该学。”
“荒唐!”一个老人站起来,“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女人读书,成何体统!”
“三叔公,”林栖看着他,“您今年多大了?”
“六十有八!”
“六十八年,您见过几个有才的女子?”
三叔公愣了一下。
“您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林栖说,“我娘,就是有才的女子。她是江南丝绸商家的女儿,会做生意、会管账、会管理。如果她活着,林家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三叔公沉默了。
“还有楚楚。”林栖看向台下的林楚楚,“她以前只会花钱、只会攀比、只会争风吃醋。但你们知道吗,这一个月,她学会了记账、学会了管人、学会了跟供应商谈判。她现在是我的得力助手。”
林楚楚的脸红了,但眼睛里有一种光——被认可的光。
“还有碧桃。”林栖看向站在旁边的碧桃,“她以前是个胆小的丫鬟,连字都不认识。现在她能管账、能管人、能独当一面。”
碧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女子不是天生的弱者。”林栖说,“她们只是没有机会。给她们机会,她们不会比男人差。”
台下一片沉默。没有人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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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林栖一个人站在祠堂前,看着空荡荡的台子。
碧桃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小姐,您今天说得真好。”
“是吗?”林栖接过茶,喝了一口。
“嗯!”碧桃用力点头,“那些老顽固,都被您说得哑口无言了。”
林栖笑了:“不是我说得好,是他们没办法反驳。我说的是事实,事实胜于雄辩。”
“小姐,您说的那些——股份制、绩效考核、女子学堂——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她说,“一个每个人都平等的地方。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什么性别,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出人头地。”
碧桃的眼睛亮了:“那个地方在哪里?”
“很远。”林栖看着远方的天空,“很远很远。”
碧桃不懂,但她觉得小姐说的那个地方,一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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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学堂开学的那天,来了十二个学生。
林家的女子——林楚楚、几个堂姐妹、几个丫鬟——还有碧桃。她们坐在林家的花厅里,面前摆着纸笔,等着林栖来上课。
林栖走进来,看着她们,笑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女子学堂的第一批学生。”她说,“我教你们三样东西——识字、算术、管理。”
“识字,让你们能读书看报,不被别人骗。算术,让你们能算账理财,不当冤大头。管理,让你们能管人管事,不做别人的附庸。”
“我们学这些做什么?”一个堂姐妹问,“我们又不做生意。”
“你们不做生意,但你们要过日子。”林栖说,“过日子就要识字、算术、管理。你嫁了人,要管家里的事。你生了孩子,要教孩子读书。你老了,要管自己的养老钱。这些,都需要本事。”
堂姐妹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有,”林栖继续说,“你们学了本事,就可以帮家里做事。林家现在需要人手,你们学了本事,就可以来帮我。有工钱,有分红,不比嫁人差。”
堂姐妹们的眼睛亮了。
“好了,开始上课。”林栖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
“人。”
“这个字,念‘人’。人是万物的灵长,是天地间最宝贵的。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你都是一个人。人,就要活得像个人。”
十二个学生,跟着她念:“人。”
声音不大,但很整齐。
林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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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女子学堂的十二个学生,全部学会了常用的字和简单的算术。
林楚楚学得最快,已经能看懂简单的账本了。碧桃学得最认真,不仅能看懂账本,还能自己记账。几个堂姐妹也进步不小,有的学会了管采购,有的学会了管仓库,有的学会了跟客户打交道。
林栖把她们安排到林家的各个岗位上——管账的、管采购的、管销售的、管仓库的。一开始,林家的男人们还不以为然,觉得女人能做什么?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女人做得比他们还好。
管账的林楚楚,把林家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据可查。管采购的堂姐,把原料成本降低了三成。管销售的堂妹,把墨的销量提高了一倍。
林家的男人们,终于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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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林栖一个人在院子里看月亮。
林楚楚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姐姐,”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机会。”林楚楚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嫁人了,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过一辈子不想要的日子。”
林栖看着她,笑了。
“楚楚,你知道吗,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抱怨,现在你会感恩了。以前你只会索取,现在你会付出了。以前你只想着自己,现在你会想别人了。”
林楚楚的眼眶红了。
“姐姐,是你让我变的。”
“不是我。”林栖说,“是你自己。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是你自己抓住了它。”
林楚楚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姐姐,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二婶……关于你娘的嫁妆。”
林栖的心跳了一下。
“我知道那些嫁妆去哪儿了。”林楚楚的声音很低,“我娘……她拿去赌了。输光了。”
林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姐姐,对不起。”林楚楚的眼泪掉下来了,“我替我娘跟你道歉。”
“不用道歉。”林栖睁开眼,“那些嫁妆,我不要了。”
“为什么?”
“因为我娘要的不是那些嫁妆。”林栖看着天上的月亮,“她要的是公平。是林家人对她的尊重。这些,我已经帮她拿回来了。”
林楚楚愣了一下。
“姐姐……”
“好了,不说这些了。”林栖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做事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楚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明亮的眼睛里。
她想起母亲。想起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想起她的嫁妆,她的委屈,她的不甘。
“娘,”她低声说,“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替你讨回了公道。”
风吹过院子,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她仿佛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我看到了。”
林栖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她没有擦。就让它们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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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栖收到了王首辅的第三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一个月的时间,到了。林姑娘,你的答复呢?”
林栖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
一个月。她争取到的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她做到了很多事——味珍楼的生意稳定了,栖云坊的产量翻倍了,林家的债务减少了,女子学堂开学了。
但她还没有找到第三条路。
她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跟王首辅叫板。
“碧桃,”她喊了一声。
“在呢,小姐。”
“帮我准备笔墨。我要给王首辅写信。”
“写什么?”
“写……”林栖想了想,“写‘再给我一个月’。”
碧桃的脸白了:“小姐,王首辅会答应吗?”
“不会。”林栖说,“但我还是要写。”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他的棋子。我有自己的节奏,不受他控制。”
碧桃不懂这些,但她相信小姐。
林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王大人,一个月不够。再给我一个月。届时,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把信折好,递给碧桃:“送到王府。”
碧桃接过信,跑了出去。
林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几只鸟在云间飞翔。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自由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挣不到,就永远没有。
她一定会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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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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