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秦箫

8、卷一 第08章 亦真亦幻[中] 孤孤寂寂

　　那来人见衣冰不睬自己，更加愤怒，向清狂怒道：“哪里来的臭小子？会练什么箭！”那人说完，拉起衣冰便走。衣冰顿时不快，甩脱那人，道：“你今天怎么了，干嘛对他大呼小叫的？”那人见衣冰发怒，也即不再言语，哼了一声，便走开了。

　　清狂见状，向衣冰道：“什么练箭？”衣冰道：“刚才那个人是少岛主，刚才的事你别介意。百花岛猎物很多，但平素打猎有一定限度，所以没有猎事的时候岛上的猎手便练练射术，你要是不会，我教你吧！”

　　清狂一听此言，笑道：“去哪里去练？”

　　“跟我走吧！”衣冰带着清狂来到一个大空地上，空地十分平整，四周花草繁茂，香气四溢。在二人来到之前，那里已经到了很多人。

　　那场上十丈之外有一排靶子。那靶子以草丝扎成，居中有一红印。清狂向那人群看去，那面有一赤髯老者，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正是方才的少岛主，清狂心想，那赤髯老者必是梁岛主无疑了。忽听老者向衣冰说道：“衣冰，过来看看这几个月你箭法有没有长进？”衣冰便向那那老者走去，待至跟前，接过弓箭，用力一挽，那弓立时如满月一般，一箭射出，迅疾无比，只听嗤的一声，众人看去，那箭正中靶心，一时间，场上赞声纷起，“好！”“了不起！”……

　　衣冰似乎并不因此而兴高采烈，只是略一微笑，重取一矢，递至清狂手中，笑道：“清狂，你想不想试一下？”

　　清狂本不善拒绝，又加对衣冰的好感，纵然一窍不通，也不加推辞，接了弓矢，略一弯弓，便向前射去，只听得噌的一声，那箭羽坠于地上，众人见之，皆放声大笑。清狂仔细看去，只见那箭离靶尚有二三丈远，心下不服，取箭又射了过去，只可惜这次又是枉然，亦未及箭靶便落了下来。在众人的笑语中，清狂此刻只觉一阵孤寂，丢开弓箭，退出人群，落寞而走向远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清狂停了下来，只见前方渺渺茫茫，浩然无际，海天一色，原来是到了海边，清狂此时心中的不快也经刚才的颠簸散了大半，倚在大石上稍做休息。

　　海上空有数只海鸥飞翔，时而远翔，时而急落而下，极是洒脱。心想：于此孤岛之上，如果没有事情可以做，就太寂寞了。忽然心中一亮，那十七套剑法不是还被我记着吗？大可用它来聊慰一番。

　　清狂到旁边一个小树上折下一段枝节来，心想就用它当剑吧！于是变于海边练起剑来，刚练了几套，才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总是感觉它们之间相互冲突，强起练习，总有一种不适，而且难以排遣。正苦恼间，忽听背后有人道：“还在生气吗？”

　　清狂回头，见是衣冰，笑道：“没有了。”

　　“还想去学箭吗？”衣冰问道。

　　清狂由于刚才的出手，早已羞愧不已，何敢再去众人面前去练箭，遭受奚落？随即答道：“不去了。”

　　衣冰见他脸色微红，已知七八，淡然道：“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你去不去？”

　　清狂虽与她相处不久，但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仿佛以前认识，但由于一场变故把什么都遗忘了的那种感觉。

　　“什么地方？”清狂喜道。

　　衣冰道：“跟我来就是了！”

　　二人向一个谷中走去。

　　不一会，二人寻得一个平整处，虽较方才箭场为小，但对于两个人练箭已是足够了。清狂抬眼望去，只见近处花香草郁，蝶飞蜓绕，远处白云飘荡，辽旷无比。清狂不禁赞道：“确实是个练箭的好去处！”

　　衣冰见他那兴奋的样子，道：“这里叫白云谷，你等一会，我去找些树枝杂草扎几个靶子。”清狂笑道：“我也去吧！”

　　“不用了，你不会的！”

　　不一会儿，靶子既成，清狂看着那箭靶，心道：如此美丽的一个人，怎么靶子偏也扎的如此精致！忽发现这些靶子上并无靶心，便道：“怎么没有靶心呢？”衣冰听后走到一株花前，向清狂道：“就靠它了。”清狂便向那花看去，那花奇特无比，灿如夕阳，而花瓣却不怎么宽大，且片数极少，止有一瓣而已，扁立于花柱之上。

　　衣冰道：“此花名为一点红，花期很长，由于只生一瓣，花汁自然浓重，用来做靶心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清狂闻言，便取了一瓣，稍一用力，花汁便如鲜血，流于指间，滴滴而下。

　　衣冰忽然看见清狂的右手少了一指，好象刚断没有多久，微微一惊，问道：“你的右手小手指呢？”清狂脸色一寒，道：“此事说来话长，这个……”

　　衣冰见他吞吞吐吐，道：“不开心的事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们去练箭吧！”清狂急道：“不是！只是……”清狂其实对于说不说都无所谓，此刻正是寂寥，当下便道：“那好，你却不许笑我！”于是便将小时经历连同少林寺惨变和冰雪谷遭遇一并简要讲了出来。

　　衣冰听的惊心，没有想到眼前的清狂竟有如斯遭遇，更惊诧于清狂竟然将小指留下来陪着他的师叔，道：“你和你师叔很好是吗？”

　　清狂道：“当然了。”随即叹了一声：“师叔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了！”随即又低声道：“也是唯一的了！”

　　衣冰道：“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又怎么能埋怨上天呢？”衣冰将一点红贴于靶心，轻轻一挤，靶心朱红，赫然入目。

　　片刻之后，衣冰便取了两把弓来，清狂一看，便知是繁弱弓。清狂虽不晓射箭之术，但对与弓箭质地知之甚多。这繁弱弓出于繁弱地区，弓体强硬，位列天下三大名弓之一。心下甚惊，道：“这里怎么会有中土的弓箭？”

　　衣冰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这些弓箭已经很久了。”

　　清狂一拉，虽已经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将其拉开。衣冰道：“使蛮力是不行的，得这样才行。”

　　清狂依着衣冰的法式，果然拉开了一些。衣冰提起手中箭羽，置于弦上，“嗖”的一声，清狂望去，已中百步之外的一株细柳。

　　第二日，清狂来到白云谷，发现衣冰并不在此，心下怅然，自言自语道：“她终归有别的事情，我算是什么呢！”

　　想到此，昨天的一丝快乐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遂自己练起剑来。

　　就这样，寥寥落落，孤孤寂寂，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转眼间一年一晃而过。

　　这日清狂正独自一人练箭，忽见云层之上有一大雕，豪兴顿起，便引弓搭箭，向那大雕射去，没想到竟然落空，心下怅然道：“这般进速，何日方成落雕神技？如此箭术，何以见衣冰，也让旁人轻看了！”他说的旁人自然是少岛主聂残了，奇怪的是，他待其他人甚是温和，但一见到清狂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尽找机会奚落。这一年之中，清狂不知被其奚落了多少次，开始心中很是愤怒，后来就不当回事了，心中就当他是块石头罢了。

　　清狂见自己一年来勤加习练的箭术竟然连雕羽也碰不到，心中不禁此起彼伏，想此一生，孤苦伶仃，到现在还是寄人篱下，受人轻视！又想：何日才能回少林去看看呢？师叔的坟墓也必无人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