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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卷一 第13章 孤岛残生[上] 武功卓绝 ...

  •   那老者咦的一惊,脸上出现一丝诡异之色,向清狂道:“你和天山白衣剑客什么关系?快说!小心我宰了你!”清狂此刻只觉自己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那里听得到那老妇的质问,刚才的那一掌拍到自己身上,仿佛要将自己打成了几块,只感到几股奇异的气流在胸中游窜,尽力抑制之下,虽略少痛感,却又停下不得。

      “我问你,你听见没有?再不说,我把这个小姑娘给一掌劈了。你信不信?”那老妇颜色俱厉,两只眼睛仿佛要冒出火来。

      衣冰自从经历了前番变故,早已经把一颗心系在了清狂身上,不论他遇到任何艰险,即使不能为他免去灾难,也要设法减少他所受的痛苦,清狂为老妇所伤,那伤势在衣冰看来,直如加在自己身上一样。在万花岛,衣冰自幼与花草药材打交道,但清狂为内力所伤,这种伤势对衣冰来说,别说没有见过,听也从来没有听过。当下看清狂昏昏迷迷,一时千肠百结,一筹莫展,委自伤心。

      那老妇见二人对自己视若无睹,不由的怒有心生,猛然一掌向衣冰劈去。

      也许的天命使然,也许是清狂用情至深所至,就在那一掌刚要劈到衣冰头颈上时,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清狂竟然张开了眼睛,突然之间感觉仿佛伤势一愈,气力无穷,挺身又挡了一掌。

      如果说第一掌如五岳压胸,那么这一掌可以说是五岳从胸中爆裂而出,如果说第一掌取了清狂半条命,那么这一掌无疑取了他一条半命,可他只有一条命,若天幸哪天因前世积德得以活命,那他也还是欠阴曹一条命。一掌击来,清狂痛的似乎已经不痛了,只觉口中一涌,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把衣冰白色的衣衫的半边染成一片嫣红。

      衣冰那里反应的过来?慌忙间见清狂又挨了一掌,心中登时如碎了一般,冰凉已极。心中只是想:有此重情之人相恋相依,此一生便没有虚度,明天日出还是日落,草枯还是草荣,全都不必挂怀于心了!见清狂命在旦夕,沉下身体,柔声对清狂说:“清狂,什么地方痛了吗?”说完竟嘤嘤地哭了。突然间听清狂道:“不痛,我死了还能活过来,现在还没有死呢,自然就……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衣冰本来心中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突然听闻此言,心中毕竟禁不住一喜,但那一瞬间的一喜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老妇一怔,仿佛勾起了她的回忆,过了一会儿,轻叹一声,道:“人各有别,此话果然不假!”说完双手往清狂手臂探去,想把他扶起来。衣冰见她伸手,以为她又要下毒手,慌忙间从旁边抓起一根棍子,向她右手击去。

      奇怪的是那老妇竟然不闪不避,硬硬地挨了这一棍,手背上立现一道红印。以那老妇的功力,倘若在那棍击来之时,运起内劲加以抵抗,衣冰是无论如何也伤她不了的,但她竟然无动于衷,衣冰登时心下一惊:她究竟是不是人?

      那老妇挨了这一下,脸上竟无半点怒色,竟现愧疚之色。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道:“这位少侠是不会死的!”

      衣冰一听此言,心下甚喜:这老婆婆行事古怪,旁人难以揣测,说不真的能治好清狂!但方才对清狂的称呼由“小崽子”改为“少侠”却又是为何?衣冰顾不得想那么多,站起身来,看了那老婆婆一眼,只得道:“婆婆,衣冰从不勉强人,今天……今天求求您救救清狂!”

      谁知那老婆婆哼的一声,对衣冰理也不理,冷冷道:“我很欣赏这小子的硬骨头,他重情重义!却与你又有何干?救与不救,是我自己的事,你求我也救,你不求老婆子老婆子也一样救他!”

      衣冰只盼清狂能够好转,哪里会去计较那和自己到底相不相干,于那老婆婆的话也丝毫不放在心上,便蹲下去想把清狂扶起来。忽然听见那老婆婆一声厉喝:“你是想让他死的快一点是不是?”

      清狂见衣冰被那老婆婆厉喝,心下不平之气顿生,向那老婆婆道:“清狂……命该如此……不劳婆婆相救。”

      哪知那婆婆虽然年龄已高,烈性依然未改,喝道:“我就是要救,怎地?”清狂顿觉好笑:世上竟有如此乖戾之人!道:“我答应你救,但是你必须向……这位姑娘道歉!”说完向衣冰瞧了瞧。清狂虽然重伤在身,这几句话可以说是使尽了全身气力,加之清狂桀骜不驯的性格,听起来自有一番不可冒犯违抗之意。

      那老婆婆道:“罢了,我老婆婆今天算是窝囊了,这位姑娘,老婆婆今天言语不当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她道歉之时,眼睛哪里在看着衣冰,简直如将军下令一般。哪里是在道歉?清狂又欲要她重新道歉,忽然瞥见衣冰,见衣冰正深情地望着自己,一番胡扯的想法顿时抛到九霄云外,当下便不做声。

      那老婆婆忽然提起清狂,向山崖的一个夹道奔去,身法快捷之极。衣冰一惊:她又要干什么?

      瞬息之间,那老婆婆已经消失在衣冰的视野里。衣冰穿过夹道,心急如焚地向四周寻去,只见夹道右方七十步左右处有一茅屋,心想必是这里了。

      衣冰站在那茅屋门口向那屋内望去,屋室虽小,却整洁干净。屋中器物大多以竹制成,也许是年代久远,多呈古黄之色。而清狂正躺在物左边一竹床上,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显然虚弱无比,在他旁边,有一小竹凳,那老婆婆正坐在竹凳上,右手五指搭在清狂小臂内侧。

      衣冰见那老婆婆对清狂并无恶意,当下便走到清狂外侧查看伤势。

      过了好久一会儿,那老婆婆方抬起眼向衣冰看去,脸色显然缓和了许多,道:“这位姑娘,这位年轻人究竟和白衣剑客什么关系?”

      衣冰哪里知道什么白衣剑客,道:“我真的不知道婆婆您在说什么,白衣剑客我听也没有听过。”其实那日在白云谷衣冰曾听清狂讲过冰雪谷的遭遇,但一手开创明月教的白衣剑客,清狂却没有对她讲起,是以对其并不知晓。

      那老婆婆一听此言,顿时变了脸色,道:“什么老婆婆婆婆老的,我不是你的婆婆,你也天天叫我婆婆,老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以后就叫我江映竹好了!”

      “是的,江前辈!”衣冰道。

      江映竹哼的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探视清狂的病情,满脸疑惑,自言自语道:“奇怪!奇了!”少顷,又将双掌压于清狂背部,闭上眼睛。

      衣冰心中正自纳闷,只见江映竹眉头紧缩,神情专注,衣冰心道:这人行动怪异,还总有善良的时候,看来清狂有救了!自己在这里只会打搅她治疗清狂的心境,还不如出去,想及此处,便向门外走去。

      刚一走出竹室,衣冰顿时惊呆:“竹屋右边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竹子,棵棵直入云霄,行行列列,井然有序,俨然一个竹林,更奇的是竹林的前面排列着株株兰花,如竹子一样,有条不紊,兰花在微风中摇摆,清雅无比,比之万花岛上的兰花似乎更胜一筹。衣冰忍不住走向前去,右手刚要触及一株兰花花瓣,忽听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别碰,小心毁了它!”

      衣冰回过头,那人正是江映竹。令衣冰惊奇的是这次江映竹并没有生气,神情甚为缓和,走到衣冰面前的那一株兰花前,顿下去,道:“姐姐喜欢兰花,这花就是姐姐,姐姐就是这花,怎么能让别人随便才采摘呢,姐姐你说是不是?”她前面几句自然是对衣冰所说,但后面的自然是对着花说了。衣冰见江映竹此刻神经兮兮的,本就不欲理睬,心中又挂着清狂,便转身向竹屋走去。

      “别去,他正在睡着呢,你不想让他活了是不是?竹林那便有两间竹屋,你和我以后就住在那里吧!”江映竹忽然道。

      衣冰自幼淡然,对江映竹的所作所为并不挂在心上,便依江映竹所指,向那竹屋走去。那竹屋虽然并不宽敞,倒也清爽干净,衣冰心中挂念清狂伤势,久久不愿歇息,只在屋中一竹桌上发呆。

      月亮渐渐划过远处的山峰,在幽黑的天幕如芙蓉出水,衣冰叹了一口气,那天自己不慎掉下崖去,本已无命,可他,为什么要一起下来呢?他挺身的两次挡江婆婆的掌时究竟想了没有?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死了,还会知道什么呢?他真傻!可是,是真的傻吗?

      衣冰想了一会,困意便涌了上来,这才发觉这些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但又不愿就此睡去,这些日子奇怪的事情太多了,万一睡去之后,又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怎么办?其实衣冰这“意想不到的事”,自然是关于清狂的安危了。过了好久,衣冰再也无法睁开双眼,便趴在了桌子一角睡去了。

      鸟声啾啾,衣冰猛觉眼前一亮,醒了过来,原来是窗外的阳光射了进来。屋内备置了清水妆镜,衣冰洗梳完毕,便走出门外。

      门外正对东方,其时旭日东升,海天相接处,金黄一片,辉煌无比。衣冰此刻却无暇顾及如此美景,径望清狂屋中走去,却发现江映竹正在屋旁一巨石上盘膝而坐,正待进屋,却发现清狂从屋内走了出来,那清狂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哪里还是昨天那个生命危在旦夕的清狂!衣冰见清狂已愈,心下欢喜无限,向那正打坐的江映竹道:“谢谢你啦!江前辈!”

      江映竹一生孤苦,不料在古稀之年竟然遇到这两个有情有义的年轻人,一时感慨万千。低声怅然道:“你们以后还是叫我江婆婆,不介意的话,就把我当作你们的婆婆吧!”二人决然想不到这位怪人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心下皆暗暗生奇!清狂此时气力恢复,笑道:“‘江婆婆’这称呼我看就算了,还不如直接叫婆婆来的爽快!”清狂这称呼虽然仅有一字之变,但其中流露的感情却截然不同。

      江婆婆笑道:“好爽快,小子做事洒脱无羁,倘若……”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以前的事情,略过片刻,继续道:“倘若姐夫还在人间,你和他一定会气味相投,可惜,可惜……可惜!”

      衣冰与清狂疑惑满腹,心下均想:江婆婆行为怪异,恐怕另有其因。江婆婆见二人默默无言,道:“我孤老婆子讲个故事,你们有没有兴趣听?”清狂笑道:“婆婆讲的故事,我们怎么能不喜欢听!要不要去洗洗耳朵?”衣冰听清狂胡言乱语地说风话,禁不住地笑了出来,随即收敛,拿起地上的小树枝戳了清狂右腿一下,清狂一见,笑了笑,便不再继续乱说下去。

      江映竹神色甚是自得,道“七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年轻侠客,这位侠客不惟武功卓绝,性情更是嫉恶如仇,行侠仗义,虽然年纪轻轻,在江湖上已是声名鹊起。”讲及此处,清狂心下对那位侠客品性仰慕万千,怀想前辈风采,不禁心神驰之。道:“想必这位大侠就是婆婆姐夫了。”江映竹道:“正是。”清狂正待相询,忽听衣冰轻轻说道:“夏天鲜艳的花朵,到了秋天还是会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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