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秦箫

11、卷一 第11章 天涯海角[中] 寒涧谷中

　　衣冰一听此言，心中一酸：要是能找到避风的地方，他早就会去找了，冷到这个时候，还在欺骗自己！

　　两个人找了良久，果然毫无结果，谷底到处都是光滑的石头，两边谷壁在涧风日复一日的吹剥下，宛若屏风，哪里有什么可以避风的地方！

　　清狂心想：此处连避风的地方都没有，又何处去寻可以果腹之物？这山涧阴冷无比，长此下去，两人……

　　清狂不想再往下想下去，转眼看了看靠着谷壁而立的衣冰，那样子弱不禁风，心中不禁大恸：上天真的如此残忍吗？竟然让一个这样善良的女子遭逢此难！猛然间又见衣冰全身哆嗦，清狂连忙跑过去，扶起衣冰，道：看来这里没有可以呆的地方了，能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好吗？

　　衣冰看了看清狂，随即又低下了头，显然她已经明白清狂的意思：已经没有任何出路了！

　　寒涧累年不见阳光，迎面而来的寒风夹着阴冷，二人相互偎依。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衣冰忽然醒了过来，此时天色依然幽暗不明。衣冰向旁边的清狂轻轻叫道：“清狂，你醒醒啊！”

　　良久，没有任何回应。

　　衣冰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兆生起：难道……

　　衣冰不敢再往下想，轻轻用手在清狂的鼻下探了探，那鼻下哪还有半点气息！

　　衣冰顿时心如死灰，脸色木然，脑中一片空白。

　　很久。

　　寒风又从山涧走了十多遍。

　　月亮渐渐隐退。

　　涧外已经略有余光。

　　衣冰心中已然凉透，诸般气象变化全然不觉，只呆呆地看着清狂那清俊的面孔，希望上天有神奇造化，使得清狂能够醒过来。

　　刚才落水的小湖在光亮的映衬下，湖面竟泛起点点鳞波，十分美丽。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从湖水掠过，在衣冰的眼前一闪，衣冰这才仿佛大梦初醒，抬眼看了看那湖，只见那白色的物事原来是一只白鹤，颈长腿细，全身皆白，形貌优雅之极。衣冰正看着那只白鹤，忽然又一只白鹤从原处翩翩而至，与先来的那只白鹤来回在湖面上击水嬉戏……

　　突见此景，衣冰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低泣道：“你不是说你永远不离开我吗？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衣冰站了起来，此刻神志仿佛已经处于模糊状态，心里只想能再能听到清狂的声音，其它再无别求。湖面上的两只白鹤在湖面上回旋了一会儿，便双双并飞而去。

　　衣冰此刻心想：他死了，在另一个世界里一定会很寂寞的！他一定会很闷的！想及此关节，衣冰呆呆地抱起清狂朝湖面走去，湖水的冰冷丝毫没有影响她那天真的幻想：要是死后能够做这湖面上的一对白鹤，该有多好啊！不，就算是湖里的一对小鱼，两根并连的水草也好！这个冷酷的世界只会让我憎恨。

　　湖水已经没到衣冰的颈部，清狂的身体除脸面外也全部没在湖中。衣冰此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心想再走一步，两人就永远沉于湖底，还是看他最后一眼吧，死之前也要再记一下他的容貌，否则的话，到了天堂或者地狱就不认识了！

　　衣冰仔细地又看了看清狂的面容，以前的种种在这一刻全都涌现在脑海中，衣冰心中大恸，硬了硬心，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

　　顿时，两人急速往湖底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