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战士不留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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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战士不留长发是因为打架之前没法先找橡皮筋
【所有动物之中，猫离人最近……人与狗之间需要绳子牵，而人与猫之间却不需要，这是因为猫与人是被肉眼看不见的命运之线联系着。
——森村诚一】
“我我我，”被利斧抵着脖子，小奶牛猫紧张得语无伦次，“你你你要干嘛，把凶器放下行不行，我就是个打打打工的，今天第第第一次上班，你你你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打打打工人——”
“消停点，”滕云压低了声音说道。她声音本来就低，再刻意一压听起来更加凶神恶煞。“这里就你一个人？”
“就就就我一个！但但但过一会儿——过一会儿等到了库房，会会会有别人来接货的！”奶牛猫瞪着奶黄色的大眼睛，“我我我绝对不会跟她们说你在这里！别别别杀我！”
“这还差不多。你只要一直这么老老实实的，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滕云再次动了动双头斧威胁道，斧头上映照着从外面漏进来的寒光和这只哆哆嗦嗦的小奶牛猫。
“你你你上来也是想吃鱼吗？”奶牛猫虽然害怕，但嘴里嚼着的东西却一直没停。“我可以分分分你一点，这里鱼鱼鱼很多，她们不会发现的。”
“自己吃吧你。”滕云又谨慎地观察了一番外面的环境，“你今天第一天干押运？你之前哪里的？有没有见过都市王抓进来什么人？”
听她让自己接着吃，奶牛猫顿时似乎就没那么紧张了，说话也不怎么结巴了。“没没看见过呀，”她说，“我就是本地人，她们说这份工作可以跟鲣鱼待在一起，我我就想办法竞聘过来了。你叫啥名字？你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吗？”
“这——”滕云这才想起来那只尿在了自己鞋子里的老猫，自从上了车以后就没听她出过声了。她迅速拿起通讯器：“吉吉？”
“我已经下车了，去找何明澈跟阎王。”通讯器里传来吉吉含糊不清带着电流的声音，“你那边还好吗？这些车队是往铜柱城的库房和城主府邸那边去的，你看看能不能混进去打听到珍珠在哪。”
没想到这老猫行动这么迅速，滕云只好回答道：“行，我试试。”
“我我叫栗栗子，”奶牛猫挪了挪屁股，“你是来铜柱城找人的吗？我可以帮你问问那边管库房的人。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因为我上班第一天就发现了，工资是死的，规矩也是死的，只有同事的心眼子是活的——”
“别说话了。”滕云说，“安静点。”
“好的，好的。不过你真的不吃一点鱼吗，铜柱城里能有这样的鱼很难得的，等我们一会下了车，可就没机会再上来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搞点吃的喝的哄自己上班才是真的——”
“我说了，”正想要观察外面却被烦得不得了的滕云转过头来，“安。静。点。”
“安静安静，好的，我知道了。”栗栗子被她的凶相暂时唬住，闭上了三角饭团一样的小嘴。
铜柱城的夜非常静，甚至透出了一点死寂。因为民居里连一盏灯都不点——也许是为了节约油或者电。这让城里低矮的棚屋、砖砌的水井、漆黑的树影都显得有些怕人；白天时这里也许还有一丝活气，入夜后就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库房就在前面，”闭嘴了还不到十分钟的栗栗子，又憋不住开口说话了，“大个子人类，你现在还不下去吗？等下要是车进了库房，卸了货，就直接到都市王府后门了，你就不怕被她们抓——唔唔唔！”
她最后的几个字没说完，就被滕云一巴掌捂住了嘴巴。
货车依然缓慢地向前行进。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影影绰绰的灯笼，像两团黄色的鬼火一样挂在半空。而库房的大门也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几个刚劲的大字“御用蔵”。旁边还放着一块写着“无关人等立入无用”的木牌，几名腰间挂着佩刀的猫武士，已经笔直地端坐在库房门口。
“坏了！”顾不得自己已经被滕云手动禁言，栗栗子只探头往前看了一眼便小声惊呼道，“今天怎么是那个女人看管库房！”
“谁？”滕云蹙眉。
“西……西园寺将军！铜柱城的元帅！她是出了名的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如果真的被她发现你在车上，咱们两个怕是都没命了！不行不行，我就是来打份工的，没想过送死！你快下去，快快下去！”
滕云从装鱼的筐子旁边悄悄窥视，果然看见库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三色当世具足、披了绣着巨蟒的阵羽织的年轻女人。她身高几乎只有旁边猫武士的一半，但身材精干挺拔，一双眉毛牢牢压在眼上，看着正向库房驶来的货车，神情严厉且凶狠。
“下去下去！”栗栗子吓得战战兢兢，在更大的威胁面前彻底忘了刚才被双头斧抵着的恐惧，用粉色的小脚丫子不停地蹬滕云的腿，企图把她推下车。“别让她发现你！”
“别吵，”滕云一把抓住她的猫脚，“听着，你个小喇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下去跟她交接。其它的事交给我，知道吗？”
“我我我——”栗栗子的上牙一直磕下牙，磕得鱼肉渣渣都掉了出来。
货车终于吱悠一声平稳地停在了库房门口。西园寺一咲踱到货车旁边，仔细地前前后后巡视了一圈。
“下来。”她命令道。“押运官呢？”
“在……我在的！将军殿！”栗栗子慌慌张张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在她面前立正。西园寺一咲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伸手拿起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是的将军殿，栗栗子今天第一天上工。”小猫点头如捣蒜。
“车里运的是什么？”西园寺的目光慢慢从上到下扫过这几辆沉重的货车。
“都是些各种各样的鱼干，鲣鱼干、鰯干、几筐大根。还有……还有海盐！”
西园寺低头看着猫武士递过来的清单，微微点了点头。
“将军殿将军殿，检查通过了吗，我可以走了吗？”栗栗子带着讨好屁颠屁颠地问。
西园寺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她狐疑的目光再次扫过面前的几辆货车，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栗栗子惴惴不安，站在几个真刀真枪的猫武士旁边，奶黄色的大眼睛目光乱飘。
“你这车……”西园寺拔出佩刀，轻轻敲了敲最后那辆货车的轮子边缘。“有点不对劲啊。”
“将将将军殿，”栗栗子紧张得又开始口吃了，这正是滕云躲着的那辆车。“哪哪哪里不对劲啊？”
“清单上所有货车的载重都是三百贯，一分不差。”西园寺一步一步地踱到货车旁边，“所有货车的车辙都是一样的，只有这一辆，车轮在泥路上留下的痕迹比别的车多下陷了半寸，这是为什么呢？”
“可可可能是我刚才也在车上吧！我我我今天没睡醒就来上工了，有心事，所以车车车子就更重了——”
“你以为我没有留意到吗？你下来以后，这车还是比别的要重。”西园寺鹰隼一样的目光，紧紧盯着这辆沉默的货车。两秒后，她手中的佩刀猝不及防地插进了车最后面的一筐鱼干中。
如果这筐鱼干后面有人，现在应该已经被捅了个对穿。栗栗子这下彻底吓得不说话了，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
但货车里依然毫无动静。
“大将军殿，里面似乎真的没藏东西。”旁边的猫武士躬身道。“我把车领进去卸货吧。”
“是啊是啊，”栗栗子也哆哆嗦嗦地附和道，“拖久了鱼鱼鱼干就不、不新鲜了！”
西园寺瞟了她一眼。这一眼，让栗栗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这位阴狠的铜柱城元帅沉默了片刻，从货车旁折返，慢慢踱到了栗栗子面前。
“你到底在慌什么呢？小猫咪。”她阴鸷地盯着她，沉沉地向身边的猫武士下令道。“去，把车上所有东西都搬下来。”
猫武士无法，只好上前动手卸货。
“不不不，将军殿、将军殿大人、我我我——”西园寺的脸离自己的鼻尖只有半寸，栗栗子动也不敢动，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
“你什么？我马上会让你知道，不跟上司说实话的下场。”西园寺语气冰冷。她不等栗栗子有所反应，话音一落，手里薄如纸片的武士刀便啸然挥到了她面前。
栗栗子的胸前霎时多了一道四五寸长的口子。划痕不深，但鲜红的血马上顺着白白的胸口毛流了下来。
“呜啊——”栗栗子惨叫起来。
西园寺面露凶光，见她还不开口，第二刀马上又要劈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黑色的东西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她打来。西园寺猝不及防，连忙避让，但这东西袭来的力道极大，手里的刀已经被打歪了半寸，没能再次砍到栗栗子身上。
那东西落地后她才看清，原来不是什么厉害的暗器，只是一块普通的被咬了一口的鲣鱼干。西园寺眼中流露出不可遏制的怒火，向鱼干掷来的方向看去。
在月光和写着“火御用心”的灯笼映照下，滕云手里拿着双头斧，如一座巍峨的小山般堂堂站在货车后面，身边已经躺着两个被劈倒的猫武士。
“有事冲我来啊，”她昂首伫立，面无惧色地看着西园寺，“欺负打工人算什么本事？”
“呵。”西园寺冷笑着，转了转拿着太刀的手腕，目光锁定在这位铁塔般的战士身上，牙齿如狼一般咬得咯吱作响。“终于肯现身了啊，藏在车里的老鼠。”
滕云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她的个头比面前这小个子将军高了将近可怕的四十公分，站在她面前如同巨人一般。
“铜柱城的大元帅，”她说，“你小时候是不是没有吃过饱饭？你妈妈没有跟你说，好好吃饭才能长高吗？”
西园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更其凶狠。如果说刚才她只是一只跃跃欲试的狼，那么现在她已经变成了一条准备磨牙吮血的眼镜蛇。
“没关系，”她狞笑道，“等我把你的脑袋削下来，你跟我就一样高了。”
没有预警，也没有前摇，薄如蝉翼的太刀，跟她的话几乎是同时毫不讲理地向滕云的面门劈来。
滕云顺势举起斧子要格挡，但那太刀却像活了一般，不知怎的就突然绕了个弯，以一个极其诡谲的角度向她的下盘挥来。如果不是她反应够快，闪躲得及时，小腿便被这又快又狠的一刀削断了。
这下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刚向后退了两步，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西园寺的第二刀已经再次攻到。
滕云的斧子带着浑厚的斧风撞向西园寺的刀。她的力量和技巧在地府的战士里都是顶尖，西园寺浑然不知，硬接了这一下，太刀瞬间被磕出了一个崩缺的口，身子也晃了一下险些失去平衡。
但这位矮小精悍的将军毕竟是一城之帅。她阴沉沉地环视了滕云一圈，直接放弃了硬碰。
她如鸟般轻巧地借力后撤，俶尔又变换了脚步。她显然是忌惮着滕云可怕的力量，虽然狠戾却并不敢再次贸然靠近，像是绕着她游走，挥舞着那柄极薄的太刀接连不断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左肩、右肋、膝弯……每一击都精准而迅捷，每一击都在斧刃够不到的死角。而滕云的每一次格挡和进攻，都要比她的刀慢半拍。一个不留意，太刀便擦着她的脸过去，又绕上了她的右臂，两道带着细线的血花顿时在她身上绽开。
滕云被迫连连后撤，跟这灵活又凶狠的矮子拉开距离。拼了数十刀后，她好不容易觑了个空，摆脱了她的贴身纠缠，才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不好。滕云心里暗叫，这家伙的刀法，正好能完完全全地克制我的武器和路子。
西园寺死死盯着她，脚下的步法疾速而诡异，如一只凶残的鹞子般向她逼近，不想给她任何休整的机会。
糟糕，被缠上了——滕云这样想着，无奈之下，也只能再次握紧斧柄准备迎战。
西园寺蛇一样的太刀，划着灵巧而怪诞的轨迹袭来，毫不犹豫直取她的要害。看得出对面在短暂的交锋中已经知道了滕云的实力，也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鏖战。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口袋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焦急而声音。
“听得到吗？喂？用户？！你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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