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猫有猫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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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猫有猫路，狗有狗道
【猫一直都知道人们是喜欢它们还是厌恶它们，它们并不在意，仍然我行我素。
——威尼弗雷德.卡里尔】
黄昏的夕阳敛尽了红云，圆月尚未从平原的那端浮起。没有山峦的阻隔，再过上几个小时，月光便会浩浩荡荡地漫过整片土地，包括天幕下方驻扎在平原边沿的军队和军帐。
磔刑、刀山和诛心这三座城池，在保证自己城池守备的基础上，能派出的军队数量虽不算多，但也足够与整个铜柱城的战力抗衡。自从何明澈、阎王被珍珠结界带进城，已经足足过了七天，两人依然杳无音讯。此刻驻守在平原上的援军，正焦虑地等待着一个机会。
“月圆之夜铜柱城的物资通道打开的时候，我们不能带着军队就这样硬闯。因为负责秘密运送物资的人向来十分谨慎，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关闭通道。”吉吉在策划进城行动会议的时候，这样对所有人说道，“所以我们应该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进城，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珍珠，迫使她打开结界放人。”
“行，有道理。”菲塔点头，“那么谁去？我建议是选一两个比较强的战士利用物资通道潜行进去，这样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也能应付。”
“我也是这样想。”吉吉说，“现在有我，勒沙家的小姐，啸铁家的小姐，两位比约恩松少主，这位阿鼻城的战士和一只肥猫。”
小九的耳朵顿时警觉地竖了起来：“谁是肥猫？”
“芙力嘉能行吗？”滕云完全没理小九，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摩拳擦掌的芙力嘉，“交给她，我怕你一句话还没说完，她人已经跑出去二十里地了。”
“闭嘴啦，当心我跟我妈告状！”芙力嘉狠狠一拳捶在了她背上，“罚你回大剑学院再刷两个月的猫砂盆！”
“两位比约恩松少主确实有点年幼，还是跟军队一起行动吧。”吉吉说，“而啸铁家的小姐需要驻守在外面，时刻留意魂潺流的波动。如果出现异常，或者感知到死魂灵的接近，你得马上向所有人发出预警。”
黑茶点头：“这里时空和魂潺流，就我目前感知到的都还好。”
“你呢，勒沙小姐？”吉吉转向菲塔，“你是否熟悉铜柱城内部的环境、情况和道路？”
“道术？”菲塔皱眉，“铜柱城里有道士吗？”
小九低声嘟哝道：“就该早点告诉你，她脑袋上顶着的那两个是妙脆角。”
“好的。”吉吉迅速转向滕云，“那么，就剩我们两个了。”
“喂！”小九气愤地嚷嚷，“猫呢？！怎么无视猫！猫就算是个高坚果，僵尸来了都要五分钟才能啃完呢！”
吉吉只是爱怜地看了她一眼，便又回头对滕云说：“——几天后的月圆之夜，滕云，你和我想办法通过进城寻找珍珠、何明澈和阎王大人，其余人带着军队驻守在原地，用通讯器随时保持联络，随时准备战斗。”
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决定了下来。在等待月圆之夜的几天里，平原上依然毫无波澜，没有半分何明澈、阎王或是铜柱城的踪迹，安静得像一幅风景画。
当略微缺损的纺锤月，终于变成一轮银盘的时候，先行者们和部队等到了她们的机会。
“我感知到有非常细微的魂潺流波动。”黑茶将黝黑湿润的鼻子探向空中，敏锐地发出警示，“这股魂潺流无论是形状、波峰还是波长，都符合‘传送通道’的特征。”
“在什么方向？”吉吉立刻问道。
“往东，八百到一千米的地方，三点半方向。最早两小时以后，那里就会出现一条非常隐蔽的传送通道。”
“准备好，”吉吉对滕云说，“带上装备，我们现在就出发。”
“行，”滕云点头，“五分钟后见。”
除了自己的双头斧、烟雾弹、照明弹和必要的急救药品，她并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在露营灯大剌剌的明黄下，行囊里的东西被一件一件飞快地掏出来丢到一边。最后被丢出来的，是一只红白色的蓝牙耳机。
“这玩意儿还在啊？”她不由自主地拿起来看了看。
她记得这是好几年前还在大剑学院读书的时候，自己去阳间修学旅行买的，她用它听了四年的地府重摇滚乐。因为用得太频繁，临毕业的时候耳机就寿终正寝不说，还弄丢了一只。但因为非常喜欢，她便把这个古董随身带着，想什么时候回阳间的时候能拿去修好，却一直没空。
看样子大概不会有机会修了。滕云这样想着，随手把它扔到了行军床上。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什么？”她起初以为是听错了，但战士的敏锐五感却告诉她，这声音正是来自被自己扔到一边的古董耳机。
滕云又把耳机捡起来，放在耳旁仔细地听了听。
这回她彻底听清楚了，里面不仅有微弱的电流声，还有非常轻的人声，似乎是一个年轻女孩在念念有词。
“调试……完成……参数，频率25兆赫……重新调频……成功……”
滕云皱着眉头，晃了晃手里的耳机。电流声和人声都没有停止。自小在阿鼻城长大的她，对这些阳间的玩意儿只是喜欢但并不了解；对于这些东西，她唯一会的修理办法就是——用力地拍两下。
于是她毫不犹豫，将耳机放在手心噼里啪啦地重重拍了好几回。
但这东西非但没有修好，反而发出了一声更大的蜂鸣；耳机里的女声也似乎受了惊，慌乱地小声喊道：“哎呀……阻隔失败！”
“怎么个事？”滕云不耐烦地又摇了摇耳机，“阳间的东西这么邪门吗？见鬼，刚才那是啥，是她们所谓的‘语音包’吗？”
可就在她说出这句话以后，耳机的电流声竟然微妙地停止了。
“咋回事，有点可疑……这玩意儿。”她狐疑地再次凑近看了看耳机。
没想到，在安静了两秒钟以后，里面重新传出了刚才那个年轻的女声。
“尊敬的小姐，由于您是本品牌的长期用户，您现在获得了运营商为您提供的专属语音服务，能高效帮您处理各类问题，包括战况、战术分析、战斗参数调整——”
“啥？”滕云被这一串语气机械、连珠炮似的对话彻底搞得一头雾水，“阳间还有这种东西？你是谁啊？”
“我是——呃——”耳机那头出现了一两秒钟的停顿，“——我是系统给您配备的一对一AI 助手。”
很显然，这回滕云又没能听懂。她看了看帐篷里的滴漏，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铜柱城要打开的秘密物资通道可不会等人。
然而耳机里的那个“AI助手”还在絮叨：“我会智能判断您的处境和状况。鉴于您现在正准备出发奔赴战斗，强烈建议您带上本助手。我可以为您提供量身定制的战况评估、战斗实时指导、战局分析——”
“行，带带带，啰啰嗦嗦啰啰嗦嗦！”滕云说着，把还在不停说话的耳机随手丢进了自己的口袋。“阳间的东西就是麻烦！又贵，下次不买了。”
她匆匆忙忙赶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吉吉正端坐原地，斜着眼睛看她。
“抱歉，被阳垃圾耽搁了一会儿。”滕云说，“我们这就出发。”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飞快地穿鞋。
忽然，她感觉到鞋里黏糊糊，湿哒哒，像踩在了一块吸满水的脏抹布上。每动一下脚趾，都能感觉到液体在脚趾缝隙间被挤压流动的滑腻感。同时，一股极其辣眼睛的猫尿味瞬间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说好的五分钟。你超过了二十八秒。”吉吉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战士应当守时，这是对你的惩罚。”
“喂！！”她绝望地大叫了一声。
……
圆月在辽远的冲积平原上升起。光芒穿透层层叠叠的古河道，洒下斑驳陆离的尘影。
远远地，一支由三四辆货车组成的小队，蚂蚁似的慢吞吞向这边走来。原本空无一人的河口，在月色的侵扰下，逐渐颤动、扭曲，最终凝结成一条空气构成的通路，延伸到世界的另一边。
这支队伍靠得近了，能看见几辆小货车都由魂潺流驱动着缓缓向前，却并没有人在押运。
“怪了。”躲在路旁用当掩体的滕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吉吉说，“铜柱城送物资没人跟着的吗？也不怕被打劫？”
“大概因为她们跟黑党的交易是保密的，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有守卫反而引人注意。”吉吉说，“但也许会有埋伏，所以也不能大意。”
滕云本来想问那她是怎么知道的，但货车眼见已经离得很近了，只能握住双头斧，时刻准备行动。
“看见最后一辆车的车篷了吗？”吉吉示意道，“里面全是物资，我们就从那悄悄溜上去混进城。”
从后面爬上一辆没有人看守的货车并不难，难的是爬上去以后得坐在整筐整筐的鱼干和海盐中间，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腥气。还好在一人一猫爬上车以后不到几分钟，车队便走进了那条通往铜柱城结界的空气通道。
“我们啥时候下去？”滕云谨慎地看着外面。此刻天还是黑的，车队出来后，她们身后的通道便瞬间消失了，眼前出现的是铜柱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货车没有停下来，依然继续前进。
“等进了库房就能下去了。”
“哦。”刚说完这句话，滕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她身后传来的这声音，听起来跟吉吉完全不是同一只猫。
她心下大骇。刚才上来的时候大意了，竟然没发现这车里还有别人。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不动声色，人却在慢慢后移。
“这次运过来的鱼，据说没有之前的多，但味道还不错。”身后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说道，她嘴巴里似乎鼓鼓囊囊的塞了什么东西，一边咀嚼一边说话。
语气听起来很松弛的样子，滕云屏息，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后，趁那人还在咀嚼，一个闪电般的回身将双头斧瞬间逼近声音的来处——
“别动！”她低声呵斥道。
“呀呀呀啊！”对面慌张地喊了起来。
“别出声！”她再次提高了声音。
月光照进车厢，借着这微弱的光亮她才看清，手里的双头斧压制住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看起来刚成年的小猫。她脸上长着端正的分界线，嘴巴周围一圈是白色的，像叼着一只三角形的小饭团。黑白的毛色让她看起来仿佛穿着滑稽的燕尾服，身上挂着写了“押运”两个字的工作牌。从毛色来看，她是一只标准的奶牛猫。
这小猫嘴里原先嚼着一条鱼干，被滕云的双头斧逼在角落后掉在了地上，嘴角还沾着鱼肉碎碎，饭团似的嘴巴紧张地蠕动着。
大眼瞪小眼的一人一猫，几乎是同时发出了疑问：
“你谁？！”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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