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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涌 还不到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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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回到行馆,在桌前坐下。
他把纸铺开,抚平。
他提笔,写得很慢。吏目的名字、收钱的名目、老妇人的情况和铺行钱收了多久,一行一行,写得很仔细。
写完,他吹了吹墨,折好,用火漆封口。
他在信封上写了几个字:“乾清宫御览”。
然后叫来驿卒,把信递过去:“送京城。马上飞递。”
张四维在山西收到了来自南京的密信——海瑞一来南京就开始查五城兵马司。若他继续不要命地查下去,只怕会牵连更多的人。
张四维站在窗前,把信纸举到光线最好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看,他身体微微前倾。
看完第一遍后,他把信纸放下,手指还按在上面,没拿开。然后把信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明知道背面没字,但还是要翻过来看一眼。
他捏住信纸的边缘,慢慢折回去——折得很慢,像是在边折边思考。
张四维站了一会儿,在书案上写了什么东西,然后叫来随从:“送出去。给京城那边的人,让他去办。”
早朝,一个御史出列,高声参奏:“臣启皇上!海瑞在南京不分青红皂白,随意锁拿地方小吏,民间非议渐多,恳请皇上莫任由海瑞胡来!”
朱翊钧没说话,看了一眼张居正。
张居正仍旧目视前方,神色不动如山。
朱翊钧目光淡淡地扫过御史,才缓缓开口:“海瑞是朕要起用的,他查的案子,朕自然会看。查明属实,该抓就抓。查不实,朕自会处置。你们不必替他操心。”
说完,殿里没人敢出声。
早朝散后,朱翊钧回到乾清宫,换了便服。吩咐冯保:“去请张先生到御花园。朕有几句话要问他。”
冯保应声去了。
朱翊钧走得快,先到了御花园,在凉亭里坐下。她走的时候一路迎着风,脸被刮得很疼,她的嘴唇起皮,于是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一下,结果越舔越干,连忙喝了一口茶。她看着亭外的假山,手指在石桌桌面上无意识地比画。
不多时,张居正到了,他躬身行了一下礼。
“先生快坐。”朱翊钧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张居正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没坐实,只搭了半边。
朱翊钧端起茶,又放下了:“朕想问问先生,早上言官弹劾海瑞的事,先生怎么看?”
张居正沉默了半晌,才答道:“海刚峰,性子是刚直了些,不过用在南京正好。”
朱翊钧点点头:“先生说的是。”
她顿了一下,忽然笑道:“先生每日进宫讲读,尚且不能去尚宫局看看霁姐姐。今日朕让冯保带路,先生去一趟吧。下午的功课,缓一缓也无妨。”
张居正端着茶碗的手顿住,微微欠了欠身:“臣,遵旨。”
朱翊钧颔首:“霁姐姐平时也辛苦。先生去吧。”
张居正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腰背挺得笔直,步子却比平时快了些。
几天后,海瑞的奏折按时送到乾清宫。
冯保双手呈上来,朱翊钧接过去,翻开。
奏折不长。字迹密密麻麻,但写得很简略。某吏目擅收铺行钱,已拿下,正在追查上游。没有一句废话,连“臣海瑞谨奏”都写得比别人短。
朱翊钧看完,没批红。她把奏折合上,拉开书案右边的抽屉,里面有一只紫檀木匣,匣子外面贴着纸条,写着“南京”。她把奏折放进去,关上抽屉。
冯保在旁边看着,没敢问。
朱翊钧拿起朱笔,批下一份折子。
还不到时候。
笔停了。她发现自己把“户部”写成了“户”。少了一个字。
她把那个字补上,继续往下批。
京城无量大人胡同,茶楼斜对面。
一个老头推着板车来,停好,掀开木笼棉布,热气冒出来。
有人来买,他就包两个递过去,钱往袖口里一塞。
没人的时候,他就往茶楼二楼瞟。临窗坐着一个人,青布袍,手里捏着茶碗,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街对面溜——那是几个言官的宅子。
那人往他这边一瞟,他赶紧低下头,慢慢扎了四片荷叶,搁在笼屉边上。
直到蒸饼卖了三笼,那人才起身,往东边去了。
老头麻利地盖好木笼,棉布一卷,推车就走。
他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抬手按老规矩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进去。
屋里没点灯。暗处坐着一个人。
“人还在京城,”他说道,“今天在茶楼坐了大半个时辰,一直往对面瞟——那边是言官的宅子。”
暗处那人问:“跟了没有?”
“没敢跟。”
静了片刻。
“继续盯着,”那人说,“别惊动。”
五一收假了,不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