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光予晗（一）》池鲤渔凫

35、第 35 章

　　天光微亮时，柔和的晨曦透过主卧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浅淡的光，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暖芒。
　　景语晗几乎是睁着眼睛，挨过了一整夜。
　　她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缓缓抽回搭在身侧的手，脊背轻挺着力撑起身，床垫没发出半分声响。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每一步都慢得小心翼翼，路过床沿时还是顿住，垂眸凝着熟睡的白熙。
　　被褥堪堪覆到肩头，那人侧躺着蜷成小小的一团，睫羽垂落遮了眼底的清冷，呼吸绵长又沉，是全然放松的模样。往日里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竟真的淡了些，衬得睡颜愈发柔和。
　　确定白熙睡得沉，不会被惊扰，景语晗才轻手轻脚拉开衣帽间的门，指尖勾着门沿轻带，只留一道窄缝取了通勤的衣物，全程没敢发出一点动静。
　　先洗漱打理妥当，换好通勤的衣物，又进了厨房。明火拧到最微，砂锅慢熬着软糯的白粥，熬出淡淡的米香，盛出一碗温在保温碟里，留了张便签轻贴在餐边柜，才折返主卧。
　　她又站在床沿看了一眼，见人依旧睡得安稳，呼吸都没半分起伏，才俯身替她掖了掖微松的被角，指尖悬在她柔软的发顶半秒，终究是怕惊扰，轻轻收回。
　　转身拎起玄关的包，轻拧门把手，连关门都放得极缓，悄无声息地带上门，融进了清晨微凉的晨光里。
　　清晨的科室里人不算多，少了平日的熙攘，护士站的张姐正歇着手跟同事闲聊，抬眼瞥见景语晗走过，目光扫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当即笑着扬声打趣。
　　“哎呀呀，景医生，你这是被熙熙传染了？也挂起黑眼圈了。”
　　景语晗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温和地含糊带过：“还好，中午补会儿觉就消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唐书斐手里拎着早餐袋，脚步轻快地走过来，一如既往准时出现在她身边。
　　“小语。”
　　“小语，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医院门口刚出炉的鲜虾饺和豆浆。”
　　“怎么眼底这么重，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头痛啊，我那儿有备用的止痛药……”
　　絮絮叨叨的声音缠在耳边，景语晗眉峰微蹙，透着几分无奈，当即抬手轻阻，淡淡道：“打住。”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早餐记得吃。”唐书斐识趣地收了话头，将温热的早餐袋塞进她手里，转身便往副主任办公室走去。
　　景语晗捏着手里的早餐袋，走到护士站旁，抬手将袋子轻放在台面一角，随即跟张姐核对夜间交班记录，指尖随手勾过桌边的签字笔，在纸页上快速标注重点，顺带确认当日护理排班是否有临时调整。
　　刚梳理完手头事宜，李主任的声音便从办公室门口传来：“语晗，来我办公室一趟。”
　　景语晗应声颔首，跟张姐示意后转身走进主任办公室，随手带上门。李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待她落座后，翻开手边的文件夹道：“下周一批新的实习生要来咱们科，你统筹安排下带教老师，名单排好后发我看下。”
　　见景语晗拿出便签本准备记录，李主任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对了，特意留两个底子好点的给白熙带。那丫头才27，业务能力比不少干了好几年的老医师都拔尖，悟性高、心思细，带实习生再合适不过，也让她多练练手。”
　　景语晗握笔的指尖微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垂眸在便签上记下重点，抬眼应声：“好的主任，我这两天把名单和带教安排捋好，周五前发您。”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辛苦点。”李主任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先去忙，景语晗应声起身，轻轻带上门，重新投入到科室的工作中。
　　白熙是被周身淡淡的山茶香裹着醒的，没有闹钟惊扰，没有职场琐事缠身，更没有睡眠的困扰，一觉睡到自然醒，浑身筋骨都透着舒展的爽朗。
　　她慢悠悠睁开眼，主卧里只剩窗帘缝隙漏进的暖光，柔软的被褥还带着昨夜的温度，身旁的位置早已凉透，却依旧留着景语晗身上清浅的香气，漫在鼻尖，让她心里软乎乎的。
　　宿醉的昏沉全然散去，连带着往日里缠人的失眠疲惫都消失不见，白熙撑着身子坐起身，望着整洁的卧室，心情莫名轻快起来，连透过窗帘的晨光都觉得格外温柔，连带着窗外的天气，都跟着顺眼了万分。
　　视线下意识扫过身侧空荡荡的床铺，她随手捞过枕边的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便猛地顿住——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上午十点。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这般安稳踏实。
　　指尖划开手机，几条未读消息弹窗立刻跳了出来，发信人备注是简简单单的景医生三个字，却让白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指尖微颤着点开对话框，一行行温柔的文字映入眼底。
　　“给你熬了白粥，放保温碟了。”
　　“不着急回去的话，可以在家里休息。下午下班我就回来，一起吃饭，好吗？”
　　“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沙发上给你准备了衣服，看你平时穿的买的尺度，不合适告诉我。”
　　短短三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妥帖的温柔，把她想到的和没想到顾虑都照顾得周全。
　　白熙握着手机，指尖久久停留在屏幕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浅红，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蜜糖，缓缓化开，甜意漫遍四肢百骸。
　　向来清冷疏离、习惯了独自打理一切的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细致呵护，连呼吸都裹着暖意，原本平静的心湖，被这几句简单的话语搅得泛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暗自收敛心神，小声嘀咕着别傻笑了，肚子空空的不适感涌上来，当下便催着自己起身。
　　白熙利落地爬起来，快步朝着厨房走去，保温碟里的白粥还温着恰到好处的热度，一口喝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全身，整个人都心满意足。喝完粥，她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景语晗备好的衣物，指尖触到面料的瞬间，眼底又亮了几分。
　　尺码刚好合身，更是她平日里偏爱的简约舒适风格，心底的欢喜瞬间漫上来，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欢呼，芜湖～简直开心到起飞！
　　拿着衣服直奔浴室，洗漱台上早已摆好全新的牙刷牙膏，洁面巾、护肤品也齐齐整整搁在显眼处，连水温都像是提前调试过般适宜。洗脸刷牙的间隙，心底的暖意翻来覆去涌着，忍不住在心里连连感叹：也太贴心、太周全了吧！这样的温柔姐姐，谁能不爱啊！
　　江砚舟从林枫眠的怀里苏醒，一睁眼，便觉全身酸痛无力，肌肤相贴处还带着浅浅的刺痛，昨夜翻涌的情绪与激烈的纠缠，此刻都化作周身慵懒的倦意。
　　大脑渐渐清醒，指尖摸索着摸到手机，轻手轻脚给两人都请了假，屏幕上的时间尚早，身旁的林枫眠还睡得沉，呼吸均匀地拂在她颈侧。江砚舟心头软成一片，放下手机，蜷了蜷身子，又轻轻钻回她温热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贴紧。
　　林枫眠全程未醒，只在怀中人轻动的瞬间，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掌心松松贴在她的后腰，带着睡梦中全然本能的温热力道，把细碎的温柔，藏进了这无声的相拥里。
　　俩人竟直接相拥着睡到了下午四点，窗外的天光都淡了几分。林枫眠先醒过来，视线落在江砚舟颈侧、锁骨处深浅不一的红痕上——那是昨夜自己失控时留下的“战利品”，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肌肤，她一时竟有些发怔，没缓过神来。
　　没等她理清心绪，身侧的江砚舟便轻蹙着眉醒了，刚撑着身子想动，腰侧就传来一阵酸胀，下意识抬手扶着后腰，低低嘶了一声。
　　林枫眠瞬间回神，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软软靠在自己胸口歇着，另一只手立刻覆上她酸软的后腰，掌心带着温热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轻轻揉着，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神色却十分复杂。
　　两人一时之间都无话，空气里漫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与微妙，直到江砚舟轻开口：“好多了，不用揉了。”
　　说着便撑着身子想起来，面上染着匀净的红润，一夜的缱绻滋润让她面如桃花，只是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倦意，衬得眉眼愈发柔婉。
　　江砚舟撑着身子下床去拿衣服，抬手时不经意扯开松垮的睡袍，肌肤上的痕迹尽数露在晨光里。林枫眠的目光下意识追过去，眼底瞬间漫开小小的震撼——从前颈到锁骨，腰侧连至腿根，甚至大腿内侧都留着深浅不一的红痕，密密麻麻，全是昨夜自己失控时落下的印记。
　　江砚舟穿好衣服转过身看她，唇角轻勾着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边替她拿过衣柜里的衣服递过去，一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打趣的软意：“某人昨晚像小狗一样，腻腻乎乎缠着我要了好几遍，这会儿倒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