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光予晗（一）》池鲤渔凫

36、第 36 章

　　林枫眠依旧没说话，头偏向一侧，耳尖泛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绯色，下颌线绷得微紧，周身还裹着几分未散的窘迫，手却精准伸过去，稳稳接过江砚舟递来的衣服。
　　江砚舟身形本就比她饱满几分，曲线柔和温润；而林枫眠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肩线利落舒展，腰肢收得极窄，清瘦的骨架里，藏着毫不突兀的力量感。
　　她套着江砚舟的缎面白衬衫，立领衬得脖颈线条愈发清直，衬衫自带的垫肩撑得肩线更显挺拔，垂坠的衣料顺着窄腰收出利落好看的弧度，松垮的下摆被她随手塞进黑西裤。冷白的手腕从卷起的袖口露出来，指节分明，透着几分清冷禁欲的帅气。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衬衫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斑，领口微敞处，隐约能看见锁骨间残留的昨夜淡红印子。清冷禁欲的气质里，偏偏掺了点被揉碎的暧昧，这般极致反差，看得江砚舟眼睫轻颤，指尖不自觉蜷起，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自家小朋友穿着她的衣服，竟比想象中还要戳人，清冷里裹着的那点缱绻暧昧，让她喉间微痒，只想伸手揉一揉她泛红的耳尖。
　　又来了，这该死的心动。她偷偷咽了下喉，转身刚要往厨房走，下一秒就被那双指节分明的手稳稳捞了回去。
　　林枫眠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力道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下巴轻轻抵在她颈窝，呼吸里裹着刚睡醒的浅淡暖意，开口的语气却硬邦邦的，还带着没缓过来的尴尬：“你坐着休息，我去做饭。”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明明是满心温柔的动作，偏要裹上一层冷冰冰的壳，像只炸毛的猫，别扭地把软乎乎的心意藏在尖刺里。
　　江砚舟心下柔软一片，一时竟忘了，自家这个又帅又凶的小朋友，根本半点厨艺都不谙。她乖乖应了声“好”，尾音软得像浸了蜜，忍不住偏头，在她泛红的侧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林枫眠被亲得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睫猛地颤了颤，愣在原地动弹不得，耳尖的淡绯色瞬间烧至耳根，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江砚舟看着她这副懵然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又凑过去在她另一边脸颊轻吻一下，软声哄道：“奖励。”
　　这下林枫眠彻底缓过神，抬眼就撞进她眼底那抹似看孩童般的温柔笑意，脸颊瞬间热得发烫，莫名的窘迫与恼意一齐涌上心头。她猛地松开圈着江砚舟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出卧室，关门的力道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枫眠站在厨房，只觉自己今天脑子定是绕了弯，竟半点舍不得江砚舟拖着倦意的身子下厨。哪有让自家老婆受累的道理，本就该是她来撑着这份体面！
　　对！就是！她应该担当起来！
　　刚在心底给自己鼓完劲，胸腔里那点逞强的气焰还没燃透，才后知后觉猛地回过神——她压根半点厨艺都不懂。
　　心底的退堂鼓瞬间敲起来，要不回卧室说出去吃？可总不能说自己不会做吧，也太没面子了。
　　可是……刚刚江砚舟亲了她，还笑着说了是奖励……
　　不管了，硬着头皮也得试试！
　　自己万一藏着做饭的天赋呢？
　　况且还有白熙这个“名师”远程指导！她指尖飞快拨通语音，手机刚贴到耳边，那头就传来熟悉的魔性循环铃声：“米饭～煮煮煮～煮煮煮”。
　　铃声响了两声便被接起，白熙雀跃的语调裹着晨起的软意传过来：“喂？咋啦姐妹？”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不过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林枫眠立马把手机贴紧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卧室里的江砚舟听见。即便她早已把卧室门关得严丝合缝，又扣死了厨房推拉门，心底还是止不住地发虚：“熙熙，教我做饭，着急！”
　　“啊？”白熙的语调陡然扬高，满是猝不及防的懵，压根没料到会接到这般离谱的求助。
　　“快教我做饭！”林枫眠的声音又急又沉，指尖攥着手机绷得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快了半拍，生怕晚一秒就露馅。
　　白熙脑子飞快一转，瞬间想通前因后果。江砚舟昨晚把人接走，这会儿都快下午四点了，突然打电话急着学做饭，不用细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嘴角的笑意再也憋不住，语气里裹着按捺不住的打趣：“当然可以啊！不过你一会得把细节全告诉我。老林，你是不是太猛了？把人家折腾得都起不来，想着做饭给人家补补身子？哈哈哈哈！”
　　听着对面毫不掩饰的调侃，林枫眠又气又窘，耳根烧得发烫，却只能咬着牙应下：“行！说好了，你教我做饭，我一会全告诉你！”
　　“OK。”
　　林枫眠挂了语音立刻拨通视频，白熙坐在沙发上接起，眼尖瞥见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再看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宽松衬衫，瞬间在心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啊！谁懂啊！早古CP居然真的复合了！
　　看着白熙笑到眉眼弯弯的模样，林枫眠脸红得更甚，嘴上依旧急吼吼地催促：“你快点别磨蹭，赶紧教！”
　　可没两分钟，白熙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对着视频连珠炮似的开口，毒舌里裹着满屏的戏谑，听着气人却又让人忍俊不禁。
　　“哎哎哎停手！盐搁半罐啊？你这菜炒出来，江姐吃了得齁到连夜喝光你家饮水机！”
　　“关火关火！锅底都糊成黑煤球了，你是搁这儿练炒焦炭呢？”
　　“我的天，水煮蛋都能煮得爆浆流黄，你这厨艺是跟食堂大妈学的黑暗版吧？”
　　“不是我说，你就拿这玩意儿糊弄江姐？人家昨晚刚被你折腾完，今天还得遭你这厨艺罪，这哪是吃饭，这是渡劫啊！”
　　看着灶台那锅完全没法入口的成品，白熙一边举着手机对着屏幕，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搭在车钥匙上拧了一下：“得了，快倒了吧姐妹，这玩意儿给老鼠吃，老鼠都得吐出来。”
　　林枫眠盯着那锅黑糊糊的东西，指尖狠狠抠了下灶台边缘，耳尖的红晕还没褪尽，又添了几分羞恼——折腾半天竟弄出这么个结果，偏白熙还笑得没心没肺，更让她觉得脸上挂不住，心底慌乱不已，自己这点面子怕是要丢尽了。余光瞥见屏幕里白熙的背景早已换了地方，忍不住开口问：“你要去哪？”
　　“来给你兜底喽～”白熙看着屏幕笑弯了眼，一边发动引擎，车底漾开低沉轻缓的嗡鸣，一边扬声说，“我刚跟江姐说好了，这就来接你们，你先把厨房收拾干净。我瞅着距离不远，带你们吃家超赞的，好歹弥补下你这顿翻车的饭～”
　　正僵着的林枫眠愣了半秒，攥着抹布的手悄悄松了劲，喉间闷声应了个“嗯”，耳根偷偷泛开一点软意——幸好，还有白熙。
　　方才看着林枫眠手忙脚乱学做饭时，白熙就私下发了消息给江砚舟，说想凑一起聚聚吃个饭。江砚舟当时回得简单：“枫眠在做饭。”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江砚舟自己先沉默了。她窝在卧室里，隔着房门都能听见厨房传来的阵阵忙乱——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开了又关的水声，还有林枫眠慌着关火时弄出的动静，声声都透着手足无措。
　　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软乎乎的：哪是来做饭，分明是硬撑着好面子，偏要挣这份体面。
　　她也深知林枫眠最是好强要面子，若是此刻出去帮忙，这人怕是要恼羞成怒。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家这个连煮面都能煮糊的小朋友，从来就半点厨艺都不懂。
　　白熙看得心领神会，很有分寸地戳穿：“喔，就是炒得黑糊糊的那玩意儿是吧？”
　　江砚舟隔着屏幕憋笑，只回了个：……
　　“好，那你定位置，顺便和她说，我就不出去找她了。”江砚舟心领神会，自己这时候出去，撞见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阿啾指定要尴尬了，顺着话头补了一句，顺带调侃，“我记得你对吃的向来挑得很，怎么就没见你胖过？”
　　“哼哼～羡慕吧！姐天生的，学不来的。” 江砚舟看着屏幕里的文字，暗自腹诽：白熙这欠欠的样子，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
　　白熙一边和江砚舟聊着，一边翻出景语晗的对话框敲字：“我想和朋友出去吃个饭。”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几乎是秒回：“今晚吗？”
　　看到这两个字，白熙才猛然回过神，光顾着林枫眠，把和景语晗早上的约定抛到了脑后。
　　心底顿时泛起几分为难，她指尖敲字的速度慢了半拍，语气里裹着没底气的试探：“我回来……陪你吃宵夜？”
　　发完便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心底隐隐发慌，怕景语晗会怪她失约。
　　景语晗守在值班室，下午医院人满为患，她脚不沾地连轴转，手里的活没停过，指尖却总下意识摩挲着手机，盼着消息提示音响起。
　　好不容易得空歇片刻，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她却半点心思都没有，目光隔几秒就飘向聊天框，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惦念，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可看到白熙的消息，眼底的光轻轻暗了下去，心底漫开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白熙，失约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未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压下心底的酸涩，缓缓敲下一句：“没事，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