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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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科室临时抽调医生参与会议，诊室里空荡荡的，没有候诊的病人，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吹动了白大褂的衣角。
白熙径直走到诊桌后坐下，动作利落，翻找出病历本与CT片，一一摊平在桌面，指尖将片子按顺序摆好，动作间透着常年临床的规整。
唐书斐在她对面落座，姿态谦和。白熙主动开口发问，他便耐心据实作答，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白熙指尖精准点在CT片边缘那处极淡的微小低密度影上，抬眼看向唐书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探究：“这类隐匿性小缺血灶合并前庭功能异常，北京那边是否有更适配的联合用药方案？最好能兼顾微循环改善和前庭神经修复。”
唐书斐俯身凑近片子，目光凝在影像上定位几秒，应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线临床的务实：“我们院会在基础用药外，联用丁苯酞软胶囊改善脑循环，再配合甲钴胺联合鼠神经生长因子肌注，对前庭神经的修复性确实更好。只是这类药基层医院的进药渠道有限，未必能常规开展。”
白熙微微颔首，指尖依旧轻抵着CT片上的病灶处，垂眸凝神思考，眉峰微蹙，眼底盛满了全然专注的探究，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的笔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空白处轻轻划着，将这份用药方案一字一句、清晰地记进心里，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
“刚从楼下药房对接完医嘱，顺道带的。想着你刚开完会，怕你会困。”
景语晗没敲门便推门而入，视线扫过诊室，在瞥见对面的唐书斐时，神色微不可察地愣了一瞬。随即语气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温和，：“你怎么来了？”
“小语！”唐书斐脸上瞬间绽开欣喜，语气也轻快起来，起身迎上前，“我刚来的，这次是长留。”
景语晗只是“嗯嗯”应了两声，神色依旧平淡，动作极自然地将其中一杯咖啡递向唐书斐。另一杯，则被她顺手放在了白熙的桌沿。
“小语，我还说一会去找找你，给你个惊喜呢。没想到现在就撞上了。”唐书斐说着，笑着把咖啡推回她手边，“好了好了，我不喝，不用特意把你那杯给我。”
景语晗未推脱，收回手捧着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白熙，眉眼带着惯有的温和，轻声问道：“尝尝这个口味，你喜欢吗？”
白熙神色淡然地抬手拿起咖啡，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可以，挺好喝的。”
可舌尖却漫开浓重的苦涩，她本就不喜苦味，家里的茶叶纵然微涩，咽下去后自有清甜回甘，可这咖啡，只剩纯粹的苦，半点甜意都无。
景语晗看着她淡淡的模样，瞧不出半分喜恶，心底便知她未必喜欢。
默默打定主意，下次换一杯甜口的，说不定能看到她脸上不一样的小表情。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白熙喝到合心意的饮品时，嘴角或许会勾起浅浅雀跃的模样，想着想着，景语晗眉间不自觉染上几分轻快，眼底也漾开浅浅的笑意。
目光落向白熙桌前摊开的笔记本与病历，她径直走到白熙身侧的空位坐下，指尖轻敲了敲CT片边缘，抬眼看向白熙，语气自然带着几分探究：“这是在讨论疑难病例？”
视线凝在白熙脸上，分毫未偏。
白熙莫名觉出后背微微发凉，被她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头微滞，指尖下意识顿了顿，才应：“嗯，隐匿性小缺血灶合并前庭功能异常，跟唐医生探讨下用药方案。”
唐书斐几番抬唇想插话，景语晗的目光却始终凝在白熙身上，半分没往他这边偏。他终是按捺不住，稍显冒失地开口：“小语，我正和白医生探讨这例隐匿性小缺血灶的病例，交流下北京那边的用药思路。”
景语晗语气骤沉，冷得淬了冰：“我也可以，怎么不找我？”
尾音压得低，没半分平日的温和，眼底的探究也凝了冷意，直直锁着白熙，连余光都没分给一旁的唐书斐。
这是……怪她和唐书斐单独相处，在抢她的人吗？
心底酸涩翻涌，堵得发慌，白熙垂眸盯着病历本上的字迹，指尖蜷了蜷，一言不发。
又来。
景语晗看着她这副避而不谈的模样，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眉峰拧起，神色添了几分愠怒。不过是随口一问，又不是要追责，至于这样？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
是嫌她比不上唐书斐吗？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景语晗心底，闷疼又烦躁。她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咖啡杯，杯壁的凉意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愠怒，看向白熙的目光更沉了几分。
景语晗猛地松开攥紧咖啡杯的手，指节因方才用力泛着浅白，语气里藏着一丝的急切与憋闷：“算了，你们聊吧。”
话音落，她便起身要走，肩头的力道带着几分憋闷的愠怒。
白熙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病历本，纸页被掐出几道浅浅的折痕，垂着的眼睫颤了颤，余光里那道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心底的酸涩混着慌意，堵得她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唇瓣动了动，终究是没喊出那个名字。
“小语！等等我。”唐书斐见状，立刻抬步追了出去，声音落进空荡的诊室，轻浅却格外清晰，敲得白熙心头一颤。
诊室重归寂静，只剩那杯未动的咖啡搁在桌沿，温意正一点点散去，像方才那瞬稍纵即逝的柔和，终究抵不过两人心头的拧巴与冷意。
白熙抬眼看向门口，走廊里人来人往，白大褂的身影穿梭不停，却始终没有那个让她心头惦念的人。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动桌角的纸页，也吹凉了杯沿最后一点余温。
她伸手拿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愣了愣，终究还是仰头饮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比刚入口时更甚，却没再皱一下眉。
这是景语晗递来的，哪怕味同嚼蜡，她也想尝完这份心意。
空杯搁回桌面，发出轻响，在寂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白熙垂眸，指尖摩挲着杯底的纹路，喉间的涩意混着心口的慌，缠成一团，散不开。
“枫眠！身后！”
林枫眠闻声几乎是本能侧偏，脊背擦着来人的手臂错开，手腕翻挑间抄起球，脚步后撤半步顺势起跳，指尖发力将球掷出。
篮球划着利落的弧线撞板入网，落得干脆。
“三分！可以啊枫眠，这么远都敢投！”队友的喊声撞过来，她勾了勾唇角，指尖擦过额角的薄汗，眉眼间带着点随性的张扬，捡球时轻瞥了眼方才扑空的人，挑眉笑：“慢了。”
校赛在这天结束，凭借林枫眠和队友的默契配合，学校女队稳稳拿下冠军，实至名归。场边的欢呼涌过来，队友们扑上来勾着她的肩往中间凑，闹着要举着奖杯合影，她被挤在人群里，嘴角的笑没收过，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眉骨，添了几分野气。
教室的吊扇转着轻响，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漫在空气里，江砚舟桌前的书堆垒得老高，堪堪挡住前方的视线，也隔出一方独属于她的安静。
抽屉里塞得满当当的试卷与错题本露着边角，她指尖抵着演算纸，眉峰微蹙，正对着顶尖学校联考试卷的数学最后一题凝神，笔尖在草纸上划着繁复的推导公式，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忽然胳膊被轻拍了一下，同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兴奋：“砚舟，你看！学校女队又拿第一了，林枫眠也太帅了！”
江砚舟的笔尖顿了顿，指腹还沾着一点淡淡的笔墨印，视线没从演算纸上抬，只淡淡“嗯”了一声，显然没反应过来同桌话里的名字。
同桌见她埋着头全神贯注，指尖还停在数学题的演算步骤上，便也不再打扰，悄悄收回了手。
算了，江大学霸做题向来投入，等她解完这道难题，歇下来的时候再跟她唠也不迟。
这么想着，同桌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屏幕上，盯着直播里欢呼的女篮队伍看得入神，连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戛然而止，都半点没察觉。
“拿来！”
讲台上的老师不知何时停了课，脸色沉得厉害，神色严肃得吓人，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大步走到桌边，径直朝同桌伸出了手，指尖绷得笔直。
同桌浑身一僵，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缩，抬头撞进老师冰冷的目光里，瞬间慌了神，连呼吸都顿住，半天没敢动。
江砚舟也在这一刻回过神，笔尖彻底停在草纸上，抬眼看向这边，原本凝着解题的淡然眼神，微微动了动。
等同桌磨磨蹭蹭把手机交上去，蔫蔫地坐回位置，转头看向江砚舟时，眼底满是幽怨，嘴角还撇着，一副委屈模样。
江砚舟见状，指尖轻抵了下唇角，稍倾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啊，我没注意到老师下来了。”
“算了，不怪你，我不打扰你学习了，你这么有前途。”她垮着肩叹口气，指尖胡乱扒开课本摊在桌上，目光看似黏在书页上，实则空洞地发着呆，连老师讲的内容半句没听进去。
心底早把肠子悔青了，小声嘀咕着：“呜呜呜，我的手机……还没看完枫眠的庆功镜头呢。”
江砚舟心头那点歉意更甚，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主动找话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刻意的轻缓：“什么学校女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