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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场梦 我的鼻涕眼 ...

  •   叔父对婶娘好,婶娘对周兰洲也好。周兰洲有着一颗玲珑心,嘴上更是抹了蜜。
      没过去多久,连我爹娘也对他赞口不绝。
      “兰洲是个好孩子,给徐府添了好多生气啊。”
      于是,周兰洲就代替我成了徐府最受疼爱的孩子。
      还没等我去攻略他,他似乎已经笼络了府中上下的心意。
      其他哥哥姐姐自然就有些烦他。
      他们不和他玩。
      周兰洲耐不住寂寞,便总来找我。
      我的身躯不及他肩膀。
      赶他不走,便请他吃糖。
      他将糖画举得高高的,问我手中的是个什么模样。
      我双臂抱在胸前,哼一声。
      他见我模样不在乎,啊一口,将糖塞进自己的口中。
      我恰到好处地爆哭出声。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他说:
      “妹妹,别哭了,你嚎的太大声,鼻涕都喷我袖子上了。”
      我以为自己是仙子垂泪,应当惹人爱怜才是。
      没成想他这么说我。
      脾气实在积满太足,只得释放,撒泼道:“你无耻你无赖,你把糖还我,我讨厌你。”
      他气急反笑:“谁无赖?”
      “哭多了伤身劳神,你别哭了,哥哥给你赔不是。”
      恰逢爹爹探出门来叫我们吃醋鱼。
      恰逢一条毛虫从枝头坠落,落到小公子的肩头。
      他上一秒还很正经弯腰朝我作揖,下一秒也哭嚎出声。
      我的鼻涕眼泪还未擦干,又忙不迭地去笑他。

      他真是个很好攻略的,傲娇又心软的人。
      气他,闹他,只要关注到他的。
      他就欢喜呀。
      有时我甚至只需站在那不动,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他的好感度自行就好起来。
      我伸手去够糖,跳的太高,他就伸着一只胳膊虚虚地围在我的后腰。
      若是能看见我对他的好感值。
      我想。
      应当也是一直好的罢。

      我爹深耕厨灶多年,做得一手好菜,以此捕获了我娘的芳心。
      婶娘与我娘是好姐妹,总在一处喝茶,来了就聊的火热,半天不走。
      我娘拽她留下用膳。
      因此婶娘也领略到了我爹的好手艺,总拖家带口来大房蹭吃。
      得到认可爹也欢喜,于是做菜的愈发起劲。
      蹭吃的也愈发起劲。
      周兰洲来的次数多了,终于在徐府也有一条能认清的路来。
      经过我的观察。
      他最喜欢吃瘦肉。
      而我更喜欢吃肥肉。
      我与他早已不见外。
      夹起一块肉,咬掉上面,留下精瘦的部分,将剩下的放在周兰洲的碗中。
      他原先会犹豫一会儿,随后吃掉。
      更熟识些后。
      他总皱着眉将肉从自己碗中夹出来,连带着米饭也不碰了。
      我娘不敢再拍我脑袋,于是拧着我的耳朵:“去给你哥哥重盛碗米来。”
      他像个大爷得意地看我伸直双手向他递过饭去。
      我趁他接碗之际,伸出指甲在他掌心扣了一把。
      他飞快地把手缩回去。
      也夹起一块肉,吃掉肥的部分,如法炮制地将剩下的丢到我的碗中。
      我求之不得。
      他气不到我。

      娘总愁:“兰洲的性子这么好,怎么总跟我家酉酉作对头呢。”
      爹就附和:“说的是啊。”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非也非也,你们瞧他与大哥哥不是经常闹翻么?他是敬你们长辈,才在你们面前装乖。然后呢,又喜欢我,所以才不拿哄人的那一套诓我呢。”
      爹娘大悟:“原来是喜欢我们家酉酉,还以为是旁的大问题呢。”
      我又晃晃脑袋:“你们以为他只喜欢我么?非也非也。他也喜欢爹娘,喜欢婶娘。所以才愿意将自己顽劣的那一面展现在你们面前。
      懂么?小孩都懂。”
      爹娘大彻大悟。
      “有理!我女儿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通透,跟有两个脑袋似的。”
      “……”
      大房只有我一个小姐。
      周兰州来的频繁。
      那以后我爹娘更是把他当作亲儿子疼。
      房门外的那条近道本是零散了层碎石的,爹爹请来工匠铺平了路,娘在路旁栽上各式的花。
      没等到花开,路的那头周兰洲小步跑来。
      婶娘推着叔父悠悠跟在后头,还会朝我挥手。

      嘉和十七年。
      祖母的身体抱恙,很少出来走动了。
      她总说自己少年时游过四海,闲不住。
      叫我们小辈常去她房中与她谈谈心,帮她收拾收拾花草。
      我去的最频繁。
      周兰洲去的第二频繁。
      我盘坐在椅子上啃苹果,听着祖母口中源源不断地蹦出些新奇故事。
      周兰洲坐在她身侧替她捏肩。
      他们两个都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
      此刻有种忘年交的意思了。
      祖母总是慢慢地笑,笑声很长,让人想起黄昏时太阳撒下的长长的暖黄色的光。

      周兰洲也总是笑。
      婶娘问他是否想念爹娘,他笑;祖母将他误唤作兄长,他笑;仆从懈怠少了他的份例,他亦是笑。
      他偶尔沮丧起来,眼睛也都是弯弯的。
      那是开春时,园中发现一窝去年冻死的幼猫。母猫一直叫唤,被打伤了脊柱,瘫在地上。
      我被他叫过去看趴在被褥中尚未完全凉透的大猫。
      周兰洲很小心的碰一下猫的脑袋。
      跟我说:“我原先在家中也养过一只猫,叫霸王。”
      “比这只还漂亮,黄色的,特别爱晒太阳。”
      我蹲下来与猫咪面面相觑,心不在焉地问他:“那你怎么不回家去看看,喜欢就抱来养呀。”
      “我爹不想养,就打死了。”
      我后来知道。
      他的爹娘和离了。
      爹爹又迎了位小娘。
      小娘不喜欢他。
      他才被姑母带来了徐府。
      猫咪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他眼睛弯成一个弧度,嘴角却是耷拉着的。
      “徐英慧,它死了。”
      我和他将一窝猫都埋在花园的小角落。
      幼猫只有三两只。
      太小了,不需要挖多大的坑。
      我们还是哼哼哧哧干了半天。
      两人累的面红耳赤。
      周兰洲的脸红了大半,气息进出较寻常急促,五官浓稠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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