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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电话 想给阿妹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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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家以后,陈筝就帮女儿拨通了打回三纯的国际长途,是李清远接的电话,两个人客气地说了两句话之后就把电话给了陈之里。
“喂,爸爸,打电话给你想说你千万别担心我啊!”
电话那边的李清远笑了,答:
“担心肯定是有的,但是你在你妈妈身边,我也相信她能照顾好你的。”
陈之里欢欣地提了几句自己在日本的见闻,玩了什么吃了什么之类的开心事,可是说着说着她就觉得喉咙里面干巴巴的。
这时候陈筝已经在浴室洗澡了,听着隐约的水流声,陈之里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哥哥没在吗?”
李清远回:
“阿域傍晚出去踢球回来吃完饭就睡了,我帮你叫他?”
陈之里忙说算了算了,反正再过一周就能回家,到时候见到面也是可以再说话的。
最后她有些恋恋不舍地将听筒放回话机,眼角不由得浮出一滴眼泪,但女孩很快速地用手将它擦掉了。
其实她还想明天也打电话回去,最好能跟何域说上几句话,只是不知道妈妈同不同意。
没有任何明显的原因,她好像有点怕自己麻烦到妈妈,哪怕她心里也清楚妈妈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
至于何域,他只是累了去睡觉了没能接到自己的电话而已。
陈筝为了女儿策划了非常精彩的行程,几乎整个关西都仔仔细细跑了个遍,由于业务原因她是比较熟悉这一片的。至于关东地区那边更是繁华,她想等孩子下次过来的时候再去。
临走前一天,陈筝又带着女儿去了大阪的美国村,逛了好几家比较有特色的服装店,只是陈之里站在一只牛仔布书包面前不动了。
这个包看着很能装东西,深蓝的牛仔布也十分耐磨耐脏,简简单单的没有任何图案和印花,背起来也不显眼。
它就安安静静地挂在好几只花俏又时尚的包之间,显得有些落寞和孤独,但陈之里认为自己可以给它找个很好的主人。
“想要这个包吗?”
陈筝边问边用手托起包身,她并没有完全取下书包,只是左右打量了一番:
“女孩子背这个包是不是有点素了?感觉还有点大。”
接着店员也跟过来开始介绍,陈之里紧张地悄悄往妈妈身边靠,等大人把话都说完了她才小声地问:
“妈妈,这个贵吗?”
“价格不算高,因为是中古产品,也就是旧货,不过店员说这个并不是二手只是算库存下来的。”
看着女儿有些迷惑不解的眼神,陈筝微笑着说:
“其实这个牌子也不错,质量也好,想要就留着,难得有个你主动想要的东西。”
结完帐,店员将书包用塑料袋包好后再装入纸袋,总之弄得还挺精致,陈之里把这个袋子抱在了怀里。
因为马上就要回国的缘故,陈筝要跟李清远说明女儿的回程安排所以晚上又打了国际长途,只是接通以后对面传来的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喂?”
陈筝转过脸看了眼看向正趴在床上看宣传画册的陈之里,清了清嗓子问道:
“你好,这不是李清远家吗?我不会是打错了吧?”
那头的男孩答:
“没有打错,不好意思我叫一下阿伯。”
实际上陈之里要怎么回去,陈筝也早早就安排好了。
正巧最近有位关系较好的女性朋友也要回国,女儿回国的那天陈筝下午就要去奈良做接团的准备,时间也紧凑的很。
她就跟那个朋友商量好了一起订了早票,到时候陈之里跟着那个阿姨就可以,等到了沪市机场以后就要看李清远的了。
陈之里听电话已经接通,忙得放下了手里的图册跳下了床走了过来。
她就站在旁边凑着听,主要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跟何域说上几句话,只可惜爸爸妈妈又开始了毫无意义的争论。
“这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我不是想着有认识的朋友要回去带着之之更好吗?”
“那个陪伴服务是需要提前七天才能申请,现在再去肯定是来不及了。”
“麻烦你不要这样死脑筋好不好啊?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没事找茬呢?”
看着妈妈拧着眉毛满脸烦躁无措的样子,听着那些烦躁的争吵话语,这又勾起了陈之里在父母没离婚时候的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好像这地球上的两个人不管曾经有多么亲密,一旦不再合适就是真的不会再合适了,就算一两年都见不到面还是学不会如何才能和谐地谈论清楚一件无比简单的事。
虽然他们看起来比孩子要更高,更强壮,更有力量,更加随心所欲,陈之里的心中再度升起对大人们更加深刻的失望。
“好了好了,不说了。”
随后陈筝就恼火地挂了电话,转过身才发现女儿就在身边,她强装镇定地抬手抚平了额边的碎发,稍微平静了下心态。
将陈之里拉到旁边的沙发旁边一起坐下,问道:
“之之,你想不想到妈妈这边来?”
陈之里垂着头盯住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运动鞋,它们是很清新的粉色上面还印着自己喜欢的小丸子,只不过有一只鞋的鞋带好像系歪了。
陈筝见女儿不说话,又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中:
“你等等就长大了,总觉得跟着你爸爸也不太合适了。”
“妈妈,我很想跟你在一起但是......”
听女儿这样说,陈筝的心像是块发面团似的被狠狠地揪起来一块。
这些年里,她也假设过许多次这个场景,她有些害怕孩子会跟自己说一切都太迟了这种话。
陈之里注视着妈妈脸上精致的妆容,她看起来跟以前一样明艳美丽。
相处的这几天里她也见识到妈妈在异国他乡生活的模样,从容松弛又快乐,好像完全融入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很多细节迫使她小小的脑袋产生某些卑鄙的揣测。
自己在家偷偷哭着想妈妈的时候,在校门口咬着嘴唇走过接孩子回家的大人们的时候,以及很多很多这样的瞬间和日子里,那么远在千里的妈妈又是怎么过得呢?
她吃不透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也不敢仔细往下去想。
不过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以后虽然一切都新奇精彩,但却愈发地让陈之里无比想念那个叫做三纯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家,她每天去的学校,有自己的朋友们,还有在家里等着她的人。
陈之里忽然觉察到现在的自己有更多不想放弃的东西存在了。
小女孩的眼眶发酸,这几天的相处里她踏实地感受到了来自妈妈的细腻又温柔的爱,就像柔软又蓬松的棉花糖一样,她舍不得全数消化更不舍得去伤害:
“妈妈,我现在有很好的生活,我有喜欢的学校也有很好的朋友。”
陈之里伏在陈筝的怀中,小脸蹭着妈妈的肩膀:
“如果我长大了,我更希望妈妈能为我感到骄傲和高兴。”
陈筝含着眼泪抚着陈之里的背,轻微地点着头,她的女儿还是个孩子,但不是以前的那个孩子了。
自从陈之里到日本后,何域也不好问阿伯她能什么时候打电话回来,便猜测晚上能联络到的概率大。
在那两天里他就守在客厅,看书也好,看电视也罢,完全不挪窝。
这番等待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不像平时他在门口等陈之里一起去上学,也不像在学校门口等她一同返家,如今是见不到也喊不应,何域属于全方位的完完全全的被动。
哪怕盯穿了那张附页地图也没办法把阿妹当场召唤回来,于是何域干脆地放弃继续做无用功。
再开学就升初二了,学习会越来越紧张,何域就想强迫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一本奥数题集,可没翻几页就看到陈之里在这书页的空白部分上用铅笔画了个的“丁老头”。
圆滚滚的脑袋上面只有三根头发,龇牙咧嘴,看着格外滑稽可笑,下面还写了三个字:
“何老头!”
男孩禁不住笑了出声,却又立刻收住了笑容。
他捏住笔很快就在旁边也画了一个类似的小人,虽说看起来有着跟“丁老头”类似的面容,不过它头上有朵小花:
“陈小太婆,讲好的打电话个呢?骗人。”
第三天傍晚恰好班上的几个男生约着去学校球场上踢球,何域就被后桌同学周研亲自上门拉了过去凑人头。
足球嘛,随便踢踢倒也是十分有趣的,何域在夕阳下跑了个痛快,脑子里也没想着电话的事情了。
回到家随便吃了点饭就洗澡睡着了,就连梦里也追着足球跑,可醒来以后才被阿伯告知自己错过了陈之里的电话。
从那天开始,何域又从傍晚开始守在客厅里看书写题。
偶尔李清远想叫他一起去楼下溜达溜达放放风,就看这孩子一门心思地端坐在沙发旁边学习,根本不忍打扰。
反正客厅就连着阳台,方位通透,晚风吹进来凉快的很,李清远也就随便他了。
当何域听到听筒里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时,他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可是伴随着男人严肃又不悦的争辩声,这份小激动宛如桌上那只被阿伯放在碗里的棒冰一样,十分迅速地融化蒸发掉了。
何域拿着书本回到书房,悻然翻开那本奥数题,他看着书页想了一会,认真地把纸上的那两个小人手上各自添了一个话筒形状的涂鸦。
“喂喂喂,我是哥哥。”
“喂喂喂,阿妹,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