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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质疑和证明 阿妹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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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分别的那天早上,陈筝看着女儿一步一回头走进了安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现在的情况也只有自己更努力多赚钱,才能在未来更好地支持孩子的生活。
昨晚,陈筝特意将一只塞满了人民币的钱夹子交给了陈之里。它摸起来厚厚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女孩连忙推脱:
“妈妈已经给我买了好多东西了,我就不要钱了!”
陈筝执着地劝:
“给自己孩子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你放好,等到家里交给你爸爸也行。”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摇头:
“算了吧,之之,你还是自己把钱收着,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其实陈筝一直以来都想给女儿抚养费,但是都被倔强爱面子的李清远拒绝了,也许是出于对她的某些考虑和关照。
陈筝又亲热热地将孩子搂在怀中,温柔地吻了女儿的头顶,叮咛道:
“妈妈不能在你身边,你要多多照顾自己。”
坐在飞机座位上的陈之里背着过道偷偷地抹着眼泪,她抽着鼻子向窗外的蓝天白云和不远处城市里高楼大厦,情难自控地在心间埋怨起来:
“为什么人与人离别的时候竟然能有如此好的天气。”
妈妈的那个朋友是位性格脾气都很温和的阿姨,她拍了拍陈之里的肩膀,安慰道:
“孩子不哭了,等寒假也可以过来看妈妈啊,你看,时间过得很快的。”
她握住女孩的手,飞机里的冷气很足,孩子的手摸起来也很凉:
“其实阿姨看到过好几次你妈妈哭呢,说起来也很有趣的,你妈妈那么要强的一个女人,偶尔我们聚餐喝多了,她就抱着酒瓶子哭说她想自己的女儿。”
陈之里听完后即刻转过脸,迅速地用小桌板上的纸巾擦干了眼泪,忍着哭腔问:
“阿姨,妈妈平时也会想我吗?她也会因为见不到我而难受吗?”
阿姨和善地将一次性毛毯散开披在陈之里身上裹紧,怜爱地摸了摸女孩柔嫩的耳垂,低声细语地反问道:
“见不到这样可爱懂事的女儿,天底下有谁不会难受呢?”
听完这番话后的陈之里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是和以前在路上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的那种痛感却有着天壤之别。
鼻子酸胀,泪水就这样默默地涌了出来。
过去的这几天中,那些跟妈妈相处时产生的某些心态,何尝又不是一种对妈妈深深的质疑呢?
在这个星球上,能安稳地爱一个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现在的陈之里在心中暗暗决定好了,妈妈的爱就是安稳的。
就在李清远接到女儿后,他问了一路有关在日本旅游的事,等到家时,女孩在飞机上哭的红肿的眼睛早就消了下去。
进门后的陈之里又累又热,她捧起水杯喝了一大杯水,而后兴奋地跑到门口将妈妈买给自己的行李箱拖到了桌子边,从里面拿出了好多吃的玩的堆在了桌子上。
她耐心地翻了一会,抬头问坐在旁边笑注视着她的李清远:
“爸爸,哥哥呢?不在家吗?”
李清远也伸着头往书房方向望去,语气疑惑地答:
“应该在家呢吧,我走之前跟他说了去接你的。不可能没听到我们回来呀......说不定看书看累了在睡觉。”
陈之里捂住嘴哧哧地笑了两声,便从行李箱最下层拿出了那只纸袋往书房跑去。
她用手重重地拍了几下书房门,用一只手捏住自己的嘴唇发出很奇怪地声音:
“猜......猜......我是谁?”
然而何域正坐在窗户下的书桌旁并没有任何动静,其实从陈之里进门以后他就知道他们回来了。
好不容易按压下想出去打招呼的心情,阿妹现在又自己找上门来了。
为什么呢?
明明是想见面的,何域却暂时无法说明自己别扭的心情,也许,也许自己是生气了,对于这种情绪他并不是很清楚。
简单地来说何域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生过气,但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表现就是故意的。
随着敲门声再次响起,何域抓了抓寸头的头皮,开始纠结自己要不要起身去开门,亦或是立马趴在桌子上闭眼装睡。
“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哦!”
门外的女孩用脚轻轻地踢了两下门板,大声催促得紧。
再次面对面看到何域,陈之里觉得何域的皮肤更加小麦色了点,虽然发型还是最简单的圆寸,清润的双眼却是更亮更有神。
她双手背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往四周瞧了瞧,转过身对何域笑道:
“怎么,我回来你不欢迎啊?”
何域克制着,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眼神却转向地板,声音轻轻的:
“怎么会呢?我刚写题睡着了,没听到......”
陈之里一下子就跨到站在门旁的男孩身边,将背后的礼物塞了过去:
“喏,看看吧!”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何域呆站在原地,缓缓地伸出双手接过袋子。
他走到书桌前,从纸袋里拿出塑料包装着的礼物,又小心在意地打开塑料袋,一只厚实的深蓝色牛仔布书包便出现在了眼前。
陈之里站在一边掐着腰邀功:
“这可是我挑的,我妈还夸了,说这个书包质量很好很耐用的。”
它摸起来纹理粗粝却柔软,深蓝色看着很沉静让人心安,何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眼睛,欣喜无声地涌上了嘴角。
“你背起来试一试看啊,我可没帮你试啊!”
陈之里见何域满意这个礼物更是连忙鼓动。
等见到男孩听话地将包背上身之后,她愈加开心地拍着手继续自夸:
“这也太合适了吧,我眼光真好!”
“哇,真不错!侬背这个包好适意(合适)的!”
李清远站在门口笑着注视着两个孩子,他又指向客厅对女儿督促道:
“之之,快点去把行李收好,然后去洗个澡,等休息好了再跟阿域玩啊!”
陈之里笑着边往跳着走边问:
“哦,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李清远不好意思地拍了下脑门,尴尬地咳了两声:
"对了,你一回来我高兴地都忘了这个事情,我这就去把菜热出来。阿域,等下要出来吃饭的!"
他乖乖地点着头应了,随着书房的门关了起来,这里只留何域一个人,他才后知后觉地脱下了书包。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进许多的热气,而后又自然地被旁边的风扇吹散开了。
看着面前的书包,它已经复杂地变形成一个提醒和证明,提示何域想过的那些阴暗想法和假设全部都是错误的。
“阿妹不打电话回来是不是因为玩得太开心,所以忘了我了?”
“说不定外边的世界太精彩太美好,也许她回来以后就不想理我了?”
“也许阿妹在自己妈妈的身边肯定更幸福吧?”
因为怕面对这些胡思乱想所以选择了逃避,也许闭门不见就永远不会印证自己的猜想。
除非,除非别人来敲他的门,硬把他从这些幻觉中拖出去。
何域懊恼地抱着头抓挠了一番,自问真的不该妄自对陈之里下那些全凭自己癔测的评判,他对自己有些失望。
大概是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吧,不然也不会不知轻重地生出那些不知满足的心思。
难道自己不应该做个好哥哥,照顾好维护好阿妹吗?而不是成为那种阴沉又敏感的人。
可万一自己就是那种人呢?何域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书房转进了厨房,李清远正带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热菜。
“阿伯,要我帮把手吗?”
何域从放碗盘的架子上取下一只盘子码放在了灶台边,又自行拿了几只碗筷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通。
李清远对男孩笑了笑,又朝着碗筷抬了抬下巴示意:
“没啥别的事体,把碗筷搬到外面桌上就好。”
等何域一出厨房就见到正坐在沙发上的陈之里,她已经洗好澡了,只不过头发还湿漉漉的,正用毛巾一遍遍仔细地擦着,嘴里唱着她最喜欢的小丸子的日语主题曲。
何域知道阿妹在语言方面是很有天赋的,也许是继承了父母中的某一方。
虽然小学的英语并不算难,但陈之里总是能很轻松地弄懂语言上的逻辑,包括她现在对于三纯方言的熟练掌握。
男孩将碗筷放下之后就直直地走到了陈之里身边:
“阿妹,对不起。”
陈之里眯着一只眼歪过头,手上还在摆弄着自己的湿发:
“啊?”
何域顿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将两只手放进了裤子口袋。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道歉呢?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去迎接她吗?还是因为自己那样拿翘作怪吗?那全是自己心里编排出来的戏剧,阿妹可不知道。
看着陈之里半是懵懂无邪的脸,他垂下了睫毛,抬高了声音:
“我忘记同你说声谢谢了,之之,那个书包真好,我真的很喜欢。”
这样的话对于陈之里来说自然是受用的,她一把拉着何域的手就往自己房间走,笑道:
“我妈还给我带了好多东西呢,我拿给你看。”
进了房间她直接跪在地板上左翻翻右翻翻,从箱子里抓了好些东西出来,像个小导购似的热情地介绍开来:
“这个好吃,这个给你,这个也给你......”
又像献宝似地摇了摇手里的一只纸盒:
“还有这个薯条很香很脆,我舍不得都给你,就先给你一盒。”
何域见状也跟着蹲了下去,他好奇地拿起那盒陈之里赞不绝口的薯条反复看了几遍,又默默地将它放了回去。
“阿妹,在你妈妈那边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但是......”
陈之里脸也不抬地用心地挑选着箱子里的东西:
“我还是要回家的。”
“回家......嗯,回来就好。”
何域看着阿妹的侧脸柔声地应和道,此时他心中的问题彻彻底底全部云飞烟灭,不管是书包还是一盒薯条,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