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幻时》烧开水水

8、白相 阿妹去找妈

　　自打何域急性支气管炎痊愈之后，李清远开始重视起两个孩子的饮食，既然是底子薄那就都补起来，补一补就厚了，什么东西都是这样的。

　　除了早餐都会安排上鸡蛋和牛奶之外，就算是他有时晚上要坐班看晚自习也会在冰箱里放好两盘营养均衡的菜，也不许陈之里和何域随便去小吃店随便凑合对付了。

　　半个学期过得很快，两个孩子也在充分的营养和爱护下有了明显的变化，单说何域就长了不少肉，精神也好了许多，看起来也不像半年前那般消瘦。

　　虽然看起来还是跟陈之里差不多高，但何域反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谁叫自己有个腿长的妹妹呢。

　　对于小升初的结果李清远分析的非常准确，何域果真被分进了三纯中学。

　　“阿域啊，到三纯中学的话也要开始规划一下高中考什么了。”

　　李清远在饭桌上又开始施展自己为人师表的传统说教技能，提前给孩子铺展对于光明灿烂未来的美好设想：

　　“一定要好好学习，到中考时候能考进高中部那就老结棍（厉害）咯！”

　　毕竟三纯中学是这个市里最好的学校，陈之里他们在三纯小学上学的学生一般都是可以直升。

　　但考进去以后还要筛选分班，到三年后的中考也是要各凭本事靠分数才能升去高中部的。

　　坐在旁边原本开心地嚼着鸡肉的陈之里听完却有点想翻白眼，不过她还是非常尊重爸爸的，只好把头低下去偷偷地朝何域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李清远又啰嗦了几句学习上的事情，便侧过身子对女儿笑嘿嘿地说：

　　“我们之之暂时不需要这么拼了，毕竟小学的最后一个学期，以后就没法爽爽气气地白相（玩）了。”

　　目前他对陈之里倒是没这么大压力，虽然女儿平时有些活泼贪玩可毕竟是个孩子，而且成绩一向也都是很优秀的。

　　陈之里却立刻不服气地接话，还跟对面的何域使眼色：

　　“我就是要白相的啊，我要爽气地白相一辈子呢，对不对啊哥！”

　　何域看着妹妹无邪的笑脸回报了个无声的笑容，可私下却在心里将这句玩笑似的话想了好几回。

　　其实关于未来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如果真能这样无忧无虑地白相一辈子就好了，他大胆地认为自己也愿意一直这样陪着陈之里。

　　顺利进入三纯中学后的何域也因为开学分班考成绩突出而被分进了育才班，那算是整个三纯中学里最好也最严格的班级。

　　他每天都和陈之里一起上学，放学以后两个人就在小学对面的商店门口碰面，两点一线，生活安稳。

　　路边的狗尾草黄了又绿，还未等到陈之里白相个痛快，再开学她上学的目的地也要变成三纯中学了。

　　妈妈陈筝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后，立刻在电话里安排了女儿进入中学之前的暑假安排：去日本旅游。

　　其实算起来都要一年半没有见到妈妈了，陈之里自然是非常想要去的，只是李清远有点不愿意，他不惜在电话里跟前妻呛起来：

　　“你要是想见女儿就回来，叫她过去干什么？那么远，谁能放得下心?”

　　"我走得开我就肯定回去呀，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忙。"

　　电话那头的陈筝立马争辩起来，她最受不了前夫这种磨叽又计较的性格，虽然当初瞎了眼把这种个性错认为细腻贴心。

　　最近半年多陈筝在日本正式开始带旅游团，她日语学得好，好形象也好，渐渐地在公司上面派发给她的业务也慢慢地变多了起来。

　　钱也赚到了一些陈筝自然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女儿叫过来玩一玩，长点见识。

　　李清远还是不愿意，他抱着胳膊攥紧了电话，推了推站在旁边正眼巴巴的陈之里，小声地叫她去一边玩一会，又继续对电话那头的前妻质问道：

　　“你忙你还叫她去？我就问，你要她路上怎么办？坐飞机，没人看着能行？”

　　“你给她送到沪市的飞机场就行，我会提前申请个陪护服务的。”

　　陈筝继续在电话里输出，音调虽然还没提高，但听得出来是有点动气了：

　　“之之也是我女儿，你这样弄得我这个当妈妈的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似的。”

　　最主要的还是没人能拗得过陈之里，一听爸爸不愿意放她去，她就立马哭起来了：

　　“我想见妈妈！”

　　大人之间的斗气没必要让孩子承担，何况李清远也并不是不相信前妻，结果自然是点头答应。

　　坐在沙发上的何域早就关上了电视，将来龙去脉听了个仔细，像是个坐在剧院舞台下的观众。

　　接下来就有的忙了，李清远马不停蹄地带着陈之里去办护照，又是见缝插针般地输出各种安全教育什么不可以跟陌生人讲话，不能随便吃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之类的老旧常识。

　　拿到护照信息之后陈筝那边也给女儿定好了票，便确定一周以后就要启程。

　　至于何域，他实际上也不想让阿妹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几天等到写题写累了，他就频繁地翻开地理书最后的那张附带的地图，一遍遍地用指头在纸上划着陈之里要去的小岛到中国东部沿海的距离。

　　至于三纯市，它小的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张世界地图上的。

　　从这到那里，相较于蔚蓝广阔的地球好像很短，但实际上坐飞机就要坐上好几个小时，飞机多大啊，它会飞得多快啊。

　　虽然具体的东西他也不是很熟悉，只是在少年杂志上读到过飞机的事情，可毕竟也没见过真家伙，但何域就这样坐在书桌边想。

　　那个地方自己不可能跟去，但那里有陈之里的妈妈。

　　“哥，明天我就要去找我妈妈了。”

　　陈之里走进了书房，她扶着何域的椅子探着头往他的书桌上看。

　　小学毕业后的陈之里开始想留一留长发，所以到现在养出来的的头发已经快长到下巴那么长了。

　　“嗯，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何域迅速将地理书合起跟手边的笔记本一起叠了起来放在了桌边，他又从笔筒里抽出一只黑笔捏在手里，倒也不是要写什么字。

　　“还不知道，但肯定开学之前就会回来的吧”

　　聊到这个陈之里立刻又兴奋起来，她赶忙问何域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毕竟第一次出国总要给家人朋友带些东西回来吧。

　　她想起来动画片里小丸子的爸爸广志去北海道旅游阔气地买东买西，那么自己肯定也要带些土产伴手礼回来的。

　　陈之里觉得自从何域知道她要去见妈妈以后，好像心情也不是很好，她只能暗自推测他大概是想念自己的妈妈了。

　　“我就，我只希望.....”

　　只希望阿妹能早点回来是可以说的吗？反正他觉得有点作怪。

　　何域踌躇不决地用手指挠了挠眼角，他将目光从陈之里的脸上转开：

　　“我可没什么想要的，就只希望你不要乱跑，也不要乱吃东西，还有要听大人的话。”

　　陈之里原本满怀期盼，就在听完何域的话后，她拖长了音发出了一声“哎呀”。

　　她也暂时分不清楚自己和何域到底谁是李清远亲生的，她弄不明白为什么他说的话会跟爸爸这几天反复的唠叨是一模一样。

　　“之之，你要记得打电话回来，不然阿伯会很担心的。”

　　陈之里慷慨大方地答道：

　　“哼，那还用说？到时候我天天打电话回来！”

　　妈妈说了，不需要她带太多东西去，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都在她那边直接买就行，所以李清远就给她买了只轻便的折叠旅游背包，只放了水杯零食纸巾之类杂七杂八路上用的到的东西。

　　女儿临行之前，这对离了快两年婚的夫妻在电话里难得有个比较友善的时刻：

　　“让之之给你带点三纯市特产过去好吗？”

　　“不要，不想吃。”

　　“......”

　　陈之里是上午被爸爸送到沪市飞机场的，下午就到了大阪。

　　接到女儿的陈筝哭得比陈之里还要夸张，女儿长高了，脸上的稚气比起当初分开的时候褪去了不少。

　　妈妈脸上的妆花了一半，她抱着陈之里的脸蛋站在机场里亲个不停，蹭的孩子一脸眼泪和口红。

　　虽说陈筝特意请了年假但还是凑不上十五天的空闲时间陪陈之里的，所以她最多在日本待十天左右就要回国。

　　何域从李清远里听说了这个事情，十天呐，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熬。

　　今天傍晚他是一个人看电视来着，只看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要是阿妹在怎么都不会这样的。

　　心烦地换了台又切到陈之里非常喜欢的音乐节目，何域索性把电视机也关上了。

　　反观日本之后的陈之里开心地根本睡不着觉，她紧紧地靠在妈妈身边嗅着她的香味，几乎把过去一年半的娇气都撒完了。

　　她原本计划还要当面跟妈妈讲讲自己心里的委屈，但下意识地还是住嘴了，毕竟美好的事物谁都不想去破坏不是吗？

　　接下来的三天内，陈之里完全忘记了自己要每天打电话回去的承诺。

　　妈妈带她逛商场买了许多新衣服，吃了好多没有吃过的美食，还去了环球影城爽爽快快地白相了两天，简直就是乐不思蜀。

　　热闹非凡的大街，闪烁耀眼的霓虹灯，商铺传出来嘈杂的电子音乐，周围的人潮中不时穿过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亦或打扮潮流的俊男靓女。

　　富有吸引力但满是陌生。

　　这难道就是妈妈平时接触的世界吗？好像跟自己和爸爸还有何域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陈之里看着妈妈手里拿着的那只精致的钱包，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钞票，只要她开口真的要什么都可以。

　　只是陈之里脑海里又浮现出何域的那个破烂的塑料小袋子。

　　想到这，她锁眉拽了一把被塞得满当当的背包，拉紧陈筝的手说：

　　“妈妈，我今天想给爸爸打电话。”

　　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背包内袋里被人偷塞了两张五十块。

　　那是何域从李清远平时给的零花钱里攒下来的，他特意将零零散散的钱换成了两张五十元的钞票。

　　因为阿妹的包里内袋有好几个兜，一个兜里放一张，他怕她把钱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