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本纪》益虫

20、龙肝凤髓珍馐贵，枯井犬彘暝余身 “请问，道

　　“请问，道长的灵符想换什么？”少男清脆的声音响起凌九抬头看去，此男穿得极为严实领子竖起遮住下巴，几缕白发自兜帽垂下，红色的眸子让凌九多瞧了两眼，少男不敢与之对视垂下眸子看桌上符箓。

　　“九转还魂丹，”看见少男脸色苍白一瞬，凌九心想不懂行情报高了又抛出几个选项，“医术好的医修？”少男又摇头，“那灵植灵材总有吧，再不济相同品阶的宝物法器。”少男把唇抿成一条线，从怀中拿出一把粗布裹着的剑。凌九看到便站了起来，“这把剑什么品阶？”少男摇头道不知，只知道是侽家家传宝剑。凌九点了点桌上符箓“那你要换什么符箓？”少男拿符箓贴近看了一遍。“有没有那种很厉害，可以劈山填海的符箓？”凌九翻了个白眼，“玄品符箓做不到，高阶符箓尚未可知。”少男抿着唇看了看其它摊位，集市都是粗加工，成品丹药灵宝法器都去拍卖行上架了，街上只有凌九不懂行规，摆了一桌子符箓。见侽没走凌九拿出两张风雷引，“这个我本不打算卖的，劈山填海它比不上，顶多炸几栋房子，急用不妨试试？”

　　少男像是看到了希望，伸手想拿，凌九把符箓举高，“不懂规矩？”“这…”少男面露难色，“我一个弱男子不懂灵符，看到成效之后再给你宝剑可好？若你诓骗于我，”少男手指抓紧了剑几乎是哀求道“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凌九感知了一下少男修为，筑基而已，量侽翻不出什么风浪，剑指召出两柄飞剑，“你若逃单，就别怪我把你钉在城墙。”少男打了个冷颤，点头如捣蒜“道长大可以跟着我，我从未使用过灵符，还求道长指点一二。”

　　宣凭买了不少凌九所需材料，路上见有卖糖葫芦的顺路买两根急急往回赶，美滋滋走到凌九摊前却见师妹身边杵着一个包裹严实的人身形轮廓像男子倾身与凌九攀谈，回音谷的醋一直追着自己阴魂不散。侽站定，缓和表情，拿起一根糖葫芦递过去，凌九接过间隙，侽把兜帽男子从头扫到脚顺带感知修为。心底冷笑，视侽为空气。从善如流的拿出一袋灵材摆在凌九面前，“小九可是需要这些？刚闲逛看见就拿来了省的小九费心再跑一趟，看摊累了吧？”

　　凌九埋头清点材料“谢谢师哥了，明日我要去一趟城西看花倌游街。”宣凭笑意僵在脸上，侽咬牙切齿“小九不是向来对这档子事不感兴趣？”凌九咬两口糖葫芦酸的眯眼“我得收尾款，免得到手的剑跑了。”

　　两人聊着只听身旁“咚”一声，凌九转头只见抱剑男子头磕在桌上倒下了。路人纷纷投来视线，凌九只好收摊，把人用飞剑拖回歇脚小院，行动间抱剑男子白发散落，宣凭瞧见嘀咕一句这人莫不是害了什么病，头发花白。凌九为自己摆摊大业被打断而惋惜，没注意抱剑男子兜帽下隐隐漏出不属于人修的耳朵。

　　凌九让宣凭照顾抱剑男子，宣凭瞧了一眼出门去本地人厨房端两盘农家菜来放到桌上对上凌九疑惑眼神，“侽饿昏了。”凌九了然，在无情道外门修炼时也有不少男修为了追求清冷感在尚未辟谷时把自己饿的瘦弱，一问便是妇主都喜欢自己夫郎弱小可人，凌九不理解，都修无情道了这些男修那儿冒出来的妇主。

　　抱剑男子似乎闻到饭菜香味，迷迷瞪瞪爬起来，宣凭把菜递给侽，两盘吃完，嘴上说着多谢二人救命之恩，眼神意犹未尽的瞅盘底。宣凭翻出一瓶辟谷丹扔给侽，“人家妇夫只给留了两盘菜，以后莫要强行辟谷。”

　　抱剑男子吞下一颗辟谷丹缓过来又郑重感谢凌九，说自己名为星霜，明日去城西用完符箓便把剑交给她。宣凭蹙着眉背过身训斥，“你若不是遇上我这修无情道的师妹，现在该当如何你也知晓，男修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星霜满脸羞愧，看向凌九的眼神多几分崇拜。

　　凌九把这间屋子让给二男休息，自己去隔壁彻夜悟道。

　　她很小就知道，人只属于自己，伤痛唯有自己扛，无法分担。

　　在女尊时代，人是可以被持有的。痴男怨女的爱不过是被挑选，等待被持有。渴求爱与被爱，只是渴求拥有。得不到者整日忧思更甚者走火入魔，得到一瞬便多期待一分，因爱生忧怖。

　　人只能拥有自身，只能属于自身，只能控制自身……

　　第二天凌九神清气爽，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突破到元婴中期，悟道带来修为突破在无情道修士中也算是少见。凌九心情甚佳御剑出门飞了一圈，传讯给二男叫人直接来西城。

　　西城飘散着花香，街边建筑爬满花藤，挂夜灯的架子上端不是普通雨遮，是一团团鲜艳的花，长势喜人。城中显眼的花树飘落花瓣，中心抄手游廊环绕一座高楼，她来的尚早，门前零星下人洒扫。

　　飞到高楼一半有高空禁制挡下，凌九下降看见有人布置花车，车上一个木架垂落纱绫。无聊至极，凌九找茶馆打发时间。

　　花倌所在的高楼叫重春院，小倌皆为虜籍，每年都有游街。不少女修都会来看热闹，不知名的小倌露面各显才艺打响名声，生意红火的小倌压轴。宣凭来的快，戴着面纱与她对面而坐。凌九看了看侽身后“星霜呢？”“农户做早饭太香，侽说吃完再走。”星霜要做什么还是未知，非要在游街的时间使用风雷引，别给自己惹来麻烦就好。

　　窗外传来丝竹声，凌九望去，花车漂浮无人抬轿，奏乐男子松散簇拥花车，楼上看不清花车中人面貌。凌九见花车运行思路眼熟，御剑走窗户凑近研究，‘车架轻巧，若是御空符三张便能稳定浮空。’她想验证猜想不知不觉走到路中央被拽住胳膊，一回头见宣凭蹙眉的脸，身后看花车的视线聚集到自己身上。凌九顺势退回人群，人群虽喧闹却无一人赶上前。“小九可是发现可什么？”宣凭小声耳语，凌九摇头，“尚未可知。”

　　小倌做花车绕城一圈回到高楼抛绣球，听说绣球中一般是重春院的门票，或许还有小倌的卖身契藏在其中，传闻不必当真。

　　二人跟着花车挤在人群中被迫游行一圈，凌九难以忍耐嘈杂人声使用隔音符，宣凭早不知被挤到哪儿去了，给她通讯凌九隔音听不见。忽然看到人群齐齐看向高楼，表情由好奇转为惊恐，凌九抬头看去，高楼中部被炸塌一角，摇摇欲坠，凌九解开隔音符，四散奔逃的呼救声冲进耳朵。楼中浓烟四起，逼出不少衣冠光鲜的女修和草容失色的小倌。突然一个熟悉身影御剑从冲出浓烟，是元畅。凌九只一眼便认出，她找到宣凭向暗处退去。

　　她用隔音符没听见爆炸声，高楼中部废墟情况颇为眼熟，“你昨晚教星霜使用符箓了？”宣凭点头脸色不好应该已经和自己想到同一个结果。楼中又一声巨响，浓烟弥漫，星霜从大门逃出没几步就被人踩在地上，健硕女人把人拖回门里，凌九御剑冲进去，心想宝剑没到手太亏了。

　　星霜满身土灰看到凌九眼睛亮了亮，凌九盯着侽抱的宝剑，无奈跟去。楼中是木桥底下流水，绸缎从高处坠下，周围也有胆大修士跟上来看热闹。

　　“诸位受惊，这是我们楼中出逃的小倌，让客人见笑了。”一位女子衣袍华贵行礼致歉，转身一到灵气劈向星霜，星霜抱着剑瑟瑟发抖，攻击在侽身边被无形的力量化解了。“你逼死了哥哥，不让侽赎身，今日我就要炸毁你这破楼！”星霜带着哭腔控诉，女子气急怒斥一句闭嘴，不信邪继续攻击。

　　凌九看着宝剑的目光越发炽热，耳边响起一个熟悉声音，“今天好好的在楼中听曲儿，突然天降一道风雷引，绕是我被劈过一回有所防备。”元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目光探究看向她身旁宣凭“你终于走火入魔到指使小男孩…”宣凭解下面纱向她点头，元畅眼神一亮不再损凌九，把她往旁边一拽“你开窍了？想通了？我就说一个大美人摆在那儿谁能无动于衷。”

　　凌九拽回她继续观察宝剑叫她别乱想，元畅好奇的目光太过明显，宣凭侧身与她打招呼，“元畅师妹，好久不见。”众人被两声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一位身着素裙的男子抓着星霜的领子声具泪下，“骚小爷们，坏我好事，我马上就可以被恩客赎身过上自由生活，你这……”侽泣不成声脱力跪在地上。星霜哭着摇头，“不是的，爹爹不会放你走的。”

　　“慢。”元畅上前一步，“侽值多少钱，元家赎了。”为首女子面色不自然，星霜哆哆嗦嗦看向这边做口型，“没用的。”素裙男子擦擦眼泪向元畅谢礼，“多谢大人美意，我已与娘君约好，她会来给我赎身。”“哥哥！”星霜抓住侽的肩膀摇晃，“我逃走时你就说娘君会来给你赎身，已经一年了。”男子推开侽整理粧容，“我若是走了，娘君找不到我可如何是好。”

　　素裙男子哼着小调转身上楼，元畅虽被拒绝面色并无不虞，只是皱着眉看向楼中管事，“今日闹得厉害坏我兴致。”周围看热闹的女修纷纷附和，管事安抚道今日楼中酒水免费，人群一哄而散各自找了相熟的小倌喝酒。

　　凌九抱着胳膊纹丝不动，她指指星霜，“侽还欠我钱。”掌事一脚把侽踹过去，星霜栽倒在地，扬起的小脸浮着巴掌印。“还不快滚去还钱，赔钱货。”

　　凌九觉得奇怪，星霜炸毁了一层楼还没被索取赔偿，看来这楼问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