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本纪》益虫

19、追忆前缘少年时，不敢隔窗怯兰烬 医修还是丹

　　医修还是丹药这是一个问题。拍卖会若有成品九转还魂丹便好了，传送至枢纽城镇城内人头攒动。凌九御剑高飞，“人好多，这就是大城镇么？”宣凭又戴上了面纱，“此地拍卖行规模不小，但也不至于这般声势浩大，我们去集市打听一番便知。”

　　集市人更多，卖灵材灵植天材地宝，还有些不像正当来路的法器，摊主面相凶悍大马金刀一坐，凌九看到她脸上疤痕，女修总是这样，把疤痕当作勋章从不遮掩，这样的女修会被夸有女人味儿，能抗事。凌九多看了人几眼便站住与人攀谈，“道友可知城里这般热闹所为何事？”“南城这几天自由交易可以以物换物，西城么”刀疤女修停顿看到她身侧站的宣凭压低了些声音，“有花倌游街。”凌九听了前半句思维已经飘走，‘可以支个摊用符箓以物换物，得不到需求丹药换些炼符所需也好。‘这边刀疤女修说女修三夫四侍都是寻常，宣凭瞪她一眼，刀疤女修不以为然，“我看小妹模样周正，三日后不若去西城看看？有相中的抢了绣球便是。”

　　凌九摇头心想若是穿着无情道弟子服就没人说这些，从街头逛到街尾没有所需丹药。“小九可是对花倌游街感兴趣？”一直默默跟着的宣凭冷不丁来了一句。凌九埋头翻找小摊买二送一的灵材，“若那花倌抛飞剑我倒有兴趣看看。”身边一声极低的叹息，宣凭便撩着嫩粉衣袍下摆帮她一起挑拣，“你还是这般，”明明是嗔怪却带着笑意。凌九挑拣一袋子灵材颠了颠递给摊主，一瞬不眨盯着她计件，宣凭看着被无情道腌入味的师妹，心道抠搜也是师门一脉相承，心疼她精打细算，便留心记住她所需品类。

　　二人找客栈歇脚，每一家都爆满，最后不得已花灵石借住在本地人的小院。本地妻夫带她们住到小厢房，收拾的干净很有生活气息。凌九闭关炼符宣凭便要留下给她护法，她下意识张口拒绝，宣凭眉心微蹙“小时候也是如此，莫不是与师哥生分了。”凌九没辙侧身让侽进屋。

　　符修初入门时画符成功率低的吓人，不仅如此当时凌九修为不高经常画几张符就灵力见底，累的趴在桌上睡去是常事。一次醒来时桌上有厨房难抢的糕点，身上披着外袍，面前窗户半掩。她不知道是谁，摔下山崖后她不主动与人交流，连个怀疑人都没有。凌九吞了吞口水毕竟还未辟谷，打开油纸包狼吞虎咽。滋味很好，应该没毒，比辟谷丹强上百倍。吃饱专心开始炼符心中疑惑就被挫败感冲淡，此后糕点出现成了常态。

　　是夜，白色的符箓自她手中漂浮，小脸染上淡淡激动之色。虽然效果堪堪达到凡品，从借符修入门开始她把自己关在弟子居已经半月。初学炼制了基础符箓中容易被人忽略的御空符，这符鸡肋，对能御剑或有代步法器的修士毫无用处。无人分享的欣喜被写进感谢送糕点好心人的字条。她把字条塞在窗户缝里，久违回到榻上睡了个好觉。

　　醒来桌上的糕点压着一张纸，她写的字条下有一行小字‘真棒，我就知道你可以。’字体娟秀。初次成功炼制之后成功率高了许多，她分出一张御空符折进信封，塞在窗户缝，依旧不变的感谢字条附带御空符使用说明。

　　药箱空了，凌九伸着胳膊摸到箱底，她叹了口气去够床边拐杖，腿伤及骨没愈合，要翻过半座山取药。避开人多的授业时间，她黄昏出门，全部注意力都用来保持平衡，风吹过路旁竹林。

　　“师妹，”陌生的男声，凌九不记得自己认识过师哥，应该是在叫别人，她低着头小心挪动。弟子服的衣摆出现在她视线并排。凌九抬头，少男长发简单垂在身后，伸出手不知道怎么扶她，僵着胳膊面漏尴尬。

　　“我不认识你。”凌九没停下，好心人会带来无尽的询问，她只想安静的取回伤药。“你不方便，天色已晚出门有什么急事吗？”凌九皱眉，果然是询问。自从受伤她为了躲避他人眼神和言语申请换到最偏僻的弟子居，不想和任何人解释，任何言语都是负累。少男没等到回答，侽放下胳膊默默跟着。

　　开始上坡明显力不从心，凌九走得慢，额头凝结了汗珠。少男小心扶住她胳膊，让她借力。凌九看了侽一眼，少男低着头扶着她的手微微颤抖。“你该回去了，男弟子晚归时间比我早。”“你要去做什么？”少男的声音也颤抖着。“取药，”刨根问底让人头疼，凌九只能如实回答。“药堂在山腰，”少男小心翼翼瞧了眼她的腿而后移开视线，“我去取药，你在这里等我。”凌九摇头说不必，少男不依不饶，“你…你若是不好意思之后再给我张符箓便是。”凌九抬头盯着侽的脸，突然笑了，“我们剑修门派哪里来的符修？”她已经猜到是谁故意逗人。少男脸红发现说漏了嘴抽回扶着她的手慌乱解释道，“对，因为符修稀少所以很出名。”凌九拄着拐站定，“我刚入门符修不到一月，尚未说与任何人……”

　　“你说了，你说了……”少男泄气一般蹙着眉，“你写了字条告诉我，我今天去给你送糕点你不在……”凌九笑出眼泪，她许久没笑得这般畅快，拄拐的胳膊变得无力。“原来是你，”她抹去眼泪，“这些天多谢你了。”少男涨红了脸有些气急，“你笑什么，你平常都老老实实待在弟子居，突然不在，我怕你…怕你”少男声音越来越小。“那明天你帮我取药吧。”凌九把腰间弟子腰牌解下给侽，“再不回去要扣宗门贡献了。”少男见她调头小碎步换到另一边扶她，“你今天没药能行吗？”“不碍事的，”凌九赶侽走，少男把怀里油纸包的糕点塞给她，扭头跑了。

　　凌九心想跑的真快，怪不得能抢到糕点。此后宣凭包揽了取药一事一来二去总算熟络起来，侽时不时来凌九门前看她画符，美其名曰护法。

　　回想到这，凌九看向打坐的宣凭，果然睁着一只眼偷看自己炼符，“师哥想学画符？”宣凭轻咳装作才睁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小时候师哥也老看我画符，是不是想学不好意思说？”浮起一排刚画好的符，玄品紫色底，凌九一指宣凭方向分去两张飘到侽面前。宣凭看着那两张符，小心翼翼接下打开折子放入收好，“我怕是没有符修天赋。”凌九好奇侽手中折子，走过去一看，上面整整齐齐保存着自己送侽的符箓，下品白底，中品黄底，直到刚才今天的玄品符箓。宣凭脸红想要收起，凌九按住侽的手，“唯独缺了上品蓝符。”宣凭垂头展开折子给她看，“怪我那时不在你身边。”凌九摸出一张上品御空符，“没人怪你。”宣凭接过眸子带着水意，小心放进折子排好顺序，看了又看才合起放入胸前暗袋。

　　“符箓是拿来用的，为何要放起来？”凌九琢磨不明白坐到侽身边。“那不一样，这是你画的。”宣凭抚平胸前褶皱摸了摸胸口的折子。凌九得意站起身挑眉“那是自然！每个符修都有自己的画符风格，虽说效果大差不差……”宣凭见她兴起，兴致勃勃听着，侽不懂画符，这样的凌九叫侽移不开眼。

　　闭关两天炼制不少符箓，凌九头回参加集市，支起小桌子，现场找块牌子写下玄品符箓，能换到什么全凭天意。宣凭说要到处逛逛，只凌九一人看摊无聊给柳玫传讯询问是否安好，对面回的迅速叫侽不要担心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