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30卦象难违 第三 ...
-
第三十章卦象难违,心债难安
清晨八点,阳光刚爬上窗沿,孟大明便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身,胸口还带着几分滞涩的闷意。
他惦记着夜里的事不敢耽搁,立刻凝神,去读取昨夜孟小明留下的记忆碎片。
一看之下,孟大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昨夜当真出事了。
记忆里,孟小明在众人面前施展出了一身磅礴幻境。把自己家搞成人间仙境。引得众同学连声惊叹、赞不绝口。那场面,足够风光,足够体面。孟大明心里清楚,换做是他,哪怕损耗几分心神,也愿意为了这份脸面拼上一拼。
可风光之后,便是闹心的烂事。他知道是胡磊拿出自己的钱,撺掇着一群人聚众赌博,用心歹毒。而最让他气血翻涌的是——自家竟被警察罚了六千多块钱。若不是胡磊带头闹事,他家怎么会平白无故被罚这么一大笔钱?
昨日他明明卜过一卦,卦象显示近日有牢狱之灾。命中注定的劫数,当真半点躲不开。他无论是反复叮嘱孟小明,还是在本子上留下警示留言,全都无济于事。最终,一群人还是因为赌博被抓,所有人各罚六千块。
六千块!孟大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大姐、二姐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就这么轻飘飘没了?
不行。绝对不行。
这口气,他咽不下。这笔钱,他必须讨回来。
孟大明在心底狠狠下定决心,今天,他一定要去找胡磊,把事情掰扯明白,把属于自家的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他翻身下床,推起那辆旧自行车就往外走。
大姐和二姐正好从堂屋出来,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开口:“大明,这么早去哪儿?”
“出去走走,散散心。”孟大明压着心头火气,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脚下没停,径直出了家门。
临出村子时,他习惯性地靠边停下自行车,闭上眼睛静思一分钟,然后抬眼打量四周。
老槐树上蹲着几只乌鸦,“呱呱”叫了两声,声音刺耳得很。阳光明明正好,落在他身上,却拖出一道大槐树灰蒙蒙的阴影。
心头一动,卦象自然而成。
坎上艮下,困卦。水流被困于泽下,进退两难,所求不遂,强行妄动,必生祸端。
一个明明白白、半点不含糊的大凶之卦。预示着——今天这钱,他根本要不回来。
究竟占卜是好是坏,谁又能说得清。可就算卦象再差,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孟大明拥有预感术,昨夜明明已经提前警示,让孟小明小心行事、切勿沾赌,可最后还是被胡磊撺掇着闯了祸,该来的劫数,半点没躲过去。
今天就算明知道卦象不好,他也必须去胡磊家一趟。
有些事,不是知道结果不好就能不做。做了,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辛苦攒钱的姐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走,去胡磊家。
前几天他在胡磊家吃过饭,路线熟得很。一路蹬车,很快便进了县城,拐进后城三街那条僻静小巷。孟大明停好自行车,靠在墙边放好,抬步径直走到胡磊家那扇普通的木大门前。
这是一座五间房的小院落,西面是一间小厨房。
大门口孟大明悄然运转预感术。眼前景象微微扭曲,视眼中的一切成为黑白之色。孟大明直接踏入中间主屋。屋里,胡磊的父亲正坐着抽烟。
孟大明没有绕弯,开门见山,语气沉冷:“叔,昨天晚上,是你家胡磊叫着我们一群人在我家赌博,害得我们家被罚了六千块钱。这祸,是胡磊惹出来的,你们家应该赔给我。”
胡父眉头一皱,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想也不想便一口拒绝:“我们家也被罚了六千!凭什么让我们赔你?各家罚各家的,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别再来找事。”
话音落下,孟大明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
时间倒流,一切回归原点——他又重新站在了胡磊家大门口。
刚才那一套,行不通。
孟大明深吸一口气,再次推门而入。这一次,他语气更重,带着几分质问:“昨天所有赌博,全是你家胡磊一手撺掇的!我劝了他好几次,别赌、别赌,他非不听!是他把事情闹大,招来警察,你们家就该承担全部责任!这六千块,必须你们出!”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胡家父母。
胡母脸色铁青,直接站起身往外赶人:“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回去,别在我们家撒野!”
看着对方蛮不讲理的模样,孟大明心头火气直冲头顶,顺手抓起桌上一只瓷碗,“哐当”一声,狠狠扣在了胡父头上。
“嘭——”
碗碎了,鲜血瞬间从胡父额头流了下来。
画面再一次轰然崩塌。
时间回流,孟大明又一次孤零零站在胡磊家大门外。
他沉默半晌,眼底翻涌着不甘。
难道真的跟卦象说的一样,今天这钱,无论如何都要不回来?他偏不信这个邪。今天,他非要拿到这笔钱不可。
孟大明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小石子,攥在手里,第三次走进胡家院子。
一进门,他二话不说,扬手就将石子朝着第三间房的窗户砸了过去。
“哗啦——”玻璃应声碎裂,刺耳的声响惊动了屋里的胡家父母,两人立刻慌慌张张冲到院子里。胡母一回头,正好看见站在原地的孟大明。
就在这一瞬间,孟大明的预感术全力爆发。
眼前人影一闪,他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时间返回。
玻璃再次碎裂,胡家父母再次冲出,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孟大明身躯紧紧贴在墙壁阴影里,气息收敛。
等胡家父母急急忙忙冲向破窗的房间时,孟大明身形一动,悄无声息溜进主屋。
他先翻了翻墙上挂着的衣服口袋,空空如也。
念头一转,时间倒流,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他刚刚进屋。
再来,他直奔对面抽屉,拉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本兰皮红旗本,没有钱。
时间再返回一进门。他拉开衣柜,仔细翻找,依旧一无所获。
他靠着预感术不断回撤、重试,在外人看来,就像他一个人分出了五六个分身,在屋里四处翻找,可翻遍了角角落落,硬是没找到藏钱的地方。
画面再一次回到进门瞬间。
孟大明眼神一冷,改变了主意。
他径直走到放红旗本的抽屉前,一把撕下来十几张纸,随手抓过桌上一块毛巾,把纸包在里面,故意捏得鼓鼓囊囊,像是包着一大笔钱,而后大摇大摆冲出房门。
“嘿嘿嘿……”他故意怪笑几声,在院子里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毛巾包。
胡家父母一见,以为他拿走了家里的钱,胡母当场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抢夺。
时间回流。
“嘿嘿嘿……”他故意怪笑,孟大明再次举着毛巾包出现,胡母刚要扑上来,他已经退回屋里。胡家父母紧跟着冲进来,胡母一看屋内,刚要冲向孟大明的身体立刻刹住。反而如箭一般冲向床边的床头柜,从床垫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颤抖着打开柜子。
一看里面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一分没少,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这一幕,被孟大明看得一清二楚。原来钱藏在这里。
时间再次回到他刚进门。
这一次,孟大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床头柜前,从床垫下摸出钥匙,“咔嗒”一声打开柜子,伸手一抓,掐起一沓厚厚的现金,直接揣进兜里,转身就往外走。
刚出屋门就看到转过头来的胡父那疑惑的目光。
时间返回。
刚拿了钱,站起身形,走到门口,他刻意停顿一秒,完美避开转身看过来的胡父。
无人察觉。
孟大明神色平静,大摇大摆地走出胡家大门,仿佛只是来串了个门。
到了巷口,他推上自行车,飞快离开,骑到路边一处僻静公园才停下。
确认四周无人,孟大明立刻盘膝坐下,不敢有半点耽搁,运转玉液炼精功法。
刚才那一连串高强度的预感术施展,全是硬顶着头痛欲裂、神魂眩晕完成的,识海早已不堪重负。
功法缓缓运转,三十六大周天走完,那股撕裂般的头疼才渐渐缓和下来,不再眩晕。
孟大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竟莫名哼起了小曲,骑车往家赶。
到家时,正好中午,赶上吃饭。
饭桌上,大姐二姐还在为昨天被罚的钱心疼叹气,孟大明低头扒饭,一言不发,心里五味杂陈。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把兜里的钱全数掏出来,摊在炕上。
一张张红色钞票,整齐厚实。数完,整整一万一千块。
钱是拿回来了,可孟大明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失落,甚至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
他心里矛盾得快要炸开。他想要回自家被罚的钱,可绝不是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这跟抢有什么区别?他孟大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卦象明明显示,今天拿不到钱。可他现在,不是实实在在拿到了吗?
难道是卦象不准?
孟大明坐在炕沿,心里闷得发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笔钱,他不能这么拿。叹了口气,他缓缓握紧了手。算了。下午,把钱送回去吧。傍晚时分,孟大明再一次来到胡磊家。
他依旧动用预感术,提前预判了所有画面。
推门而入,屋里看电视的胡父刚一抬头,孟大明已经先一步转身,捡起一块小石子,猛地扔进里屋。
“咚——”
柜子发出一声巨响,胡父吓得猛地跳起来,连忙冲进去查看。
孟大明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手腕一扬。象“天女散花”般,漫天红色的百元大钞,从他手中飘飘扬扬落下,铺满一地。
胡父愣在原地,刚才惊吓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惊喜。
趁他失神之际,孟大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胡家。
卦象终究没有错。他最终,还是没有拿这笔钱。不是拿不到,是他不想以这种方式拿。君子,有些事,不可为之。
他只好垂头丧气地骑着自行车回家了,他只能等夜里的孟小明,只能让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