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行》寻找真我

20、29见神境 第二

　　第二十九章见神境

　　等两位姐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屋内重归寂静，孟小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头脑的酸胀与眩晕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脑海，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等两位姐姐走后，踉跄着挪到床榻中央，双腿盘起，腰脊绷直，继续修炼《玉液炼精》。
　　以往每逢头痛欲裂、识神昏沉之际，他只需静心运转《玉液炼精》的心法，灵气循脉而行，片刻便能神清气爽，丹天安稳舒泰，这门功法从未让他失望过。
　　可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他闭目凝神，舌尖轻抵上腭，引动体内微薄却精纯的灵气，顺着任督二脉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足足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后，本该温养平和、温润如暖玉的丹田气海，非但没有归于平静，反而骤然翻涌起来。
　　丹天之中，灵气暴躁如狂兽奔涌，冲撞着经脉壁膜，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连带着识神都跟着震颤不止。那股躁动蛮横无匹，久久盘旋，非但压不下去，反而愈演愈烈，仿佛丹田内藏了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
　　孟小明心头一凛，不敢大意，立刻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顺着经脉运行的轨迹，一点点探查。又一个完整大周天循环过后，意识稳稳地坠入了丹田空间。
　　入目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住。
　　他的丹田空间，竟比平日里感知到的又庞大了不少，在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气海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丈许大小的灵气漩涡——那是他修炼《玉液炼精》日积月累凝聚而成的。可此刻，这个平日里平稳旋转、吸纳天地灵气的漩涡，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暴躁旋转、剧烈跳动，漩涡边缘的灵气乱流呼啸不止，发出低沉的轰鸣，震得整个丹田空间都在微微颤动。
　　随着灵气的震荡，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想冲入漩涡看看，这冲动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起。意识每每来到此处，都会有一股想要冲入气旋的冲动，但每次都被他强行压下。《玉液炼精》多次告戒修者，修炼一途凶险万分，最忌冒险激进……
　　那是一种极致的吸引，仿佛漩涡中心藏着某种宿命的召唤，疯狂地拉扯着他的意识，让他恨不得立刻纵身冲入那旋转的风暴核心。体内的气血也跟着翻江倒海，狂暴地冲撞着四肢百骸，每一寸血管都在鼓胀，像是在不停催促他：进去，快进去。
　　孟小明的意识在漩涡边缘徘徊，心头犹豫不定。多少次了？他每次感知到这个漩涡，都对那深不见底的中心心存忌惮，不敢越雷池半步。他再次回想《玉液炼精》的心法口诀，书终一段文字清晰浮现：“本书境终明虚境，不可再行探索未知之境。修炼之道，贵在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不可强行破境，以免走火入魔，丹毁人亡。”
　　顺其自然……
　　孟小明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
　　心法说顺其自然，那此刻心底这股无法抑制的冲动，这漩涡疯狂的吸引，这气血本能的涌动，不就是“自然”的指引吗？平日里漩涡安稳，他便循规蹈矩；今日漩涡异动，便是机缘降临。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不再有半分迟疑。
　　下一秒，他的意识凝聚成一道锐利无匹的意念，如同一枚蓄满力量的惊雷炸弹，从丹田气海的高空，带着破竹之势，悍然冲入了那庞大狂暴的漩涡中心！
　　轰——！
　　意识触碰到漩涡核心的刹那，极致的天旋地转瞬间将他吞噬。
　　眼前的一切尽数崩塌，耳边的声音彻底消失，身体的触感、意识的边界，全都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扯、绞碎。他的意识如同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看不见、听不到、嗅不到、尝不到、触不到，连六识都被剥离，只剩下纯粹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之中。
　　这种感觉……莫名的熟悉。孟小明猛地一怔。
　　是？是那个混沌空间？同样的剥夺六识，同样的无边黑暗，同样的虚无孤寂。可这里的压制力、撕扯力，比起那个恐怖的混沌空间，却弱了不止一个档次，如同孩童的玩闹，根本无法真正磨灭他的意识。
　　他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在这黑暗的撕扯中，渐渐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暖意，从虚无深处缓缓蔓延开来，包裹住他的意识，越来越舒服，越来越安稳。
　　不知在这种状态里沉寂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
　　缓缓地，视觉回来了，黑暗中渐渐浮现出模糊的轮廓；听觉回来了，能听见漩涡微弱的轰鸣；触觉、嗅觉、味觉，一一归位。而他的意识，始终清醒无比，从未消散。
　　更奇异的是，此前只是一缕意识漂泊在此，此刻，他竟仿佛拥有了一具无形的身躯，稳稳地站立在漩涡中心，尽管看不见形体，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那原本疯狂撕扯的粉碎之力，竟被他无形的身躯尽数抵挡、消融，他彻底适应了这片黑暗。
　　待意识完全安定，孟小明抬眼望去，这片黑暗深处，竟缓缓亮起了细碎的光点。
　　身后，是灵气漩涡源源不断传来的撕扯、挤压之力，无形的身躯时不时被狂乱的力量冲撞，贴在一层看不见的柔软屏障上。那层屏障时不时透出一些流转的七彩霞光，流光溢彩，瑰丽无比。孟小明凝神望去，透过斑斓的光芒，竟看见屏障深处，藏着一个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黑洞，黑洞之中，散发出与混沌空间如出一辙的混沌、苍茫气息。
　　当“混沌空间”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的刹那，他便想到他在混沌空间设置的结点。
　　他看不见的周身，猛地弥漫出一层淡淡的、古朴的混沌灰雾！
　　灰雾一现，那层挡在身前的七彩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咔嚓一声脆响，瞬间崩碎、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间，身后的灵气漩涡骤然爆发出一股庞然无匹的推力，狠狠撞在他无形的身躯上。
　　孟小明只觉得意识被一股巨力裹挟，飞速向前冲去，仿佛正在穿过一条狭长、幽暗的通道。六识再次被短暂剥夺，时间、空间的概念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穿梭感。
　　不知过了多久。
　　轰——！
　　全身猛地一震，仿佛冲破了某种界限，他的意识瞬间归位，与识神彻底融合。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是那个熟悉又奇异的地方——混沌空间。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当初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没有了剥夺六识的诡异怪力，整个空间温和、静谧。
　　孟小明正盘膝端坐在一枚莹白如玉、流转着圣洁光晕的阴阳鱼白色区域的阵眼之上。
　　混沌灰雾在阴阳鱼四周缓缓流淌，古老而祥和。
　　孟小明感觉自己既象在做梦，又完全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那种晕晕乎乎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瞳孔微微一缩。
　　自己露在衣服外的双手，竟然是深邃的墨黑色，赶快撩起衣服看了看肚皮，挽起裤腿看了看小腿，果然全身上下都是古怪的墨黑色。
　　脚下的白玉地面上，一个细小的黑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消失。
　　只一眼，孟小明便立即明悟。
　　他是从这个黑洞之中，穿越丹田屏障，重新踏入混沌空间的。而且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个黑洞便会立刻再次开启，来去自如。
　　他缓缓站起身形，回头一看，看到地上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黑皮肤的自己，还在盘膝坐着！
　　自己看到自己了？这是？这是书中所载的见神境？什么时候已经突破到见神境了？自己竟毫无所知？
　　他修炼的道路就如盲人摸象，全凭他的自我感觉在修炼。孟小明想到这，也迫切想要拜师了。
　　收回散乱的意识，又专心起来，两个自己，站着的可以自由运动思维，那坐着的，为何一动不动，也没有感觉？他就想让地上坐着的孟小明也动一动。
　　想到这里，站着的孟小明身体不由得向着坐着的孟小明靠近去。
　　这样不对，应该是让坐着的动，而不是站着的动。他又把站着的孟小明，向远处走了几步。
　　然后又去试着由坐着的孟小明动一动。可是坐着的依然不动，而站着的却想坐下来。
　　来回几次以后，他感觉两个都极耗心神。他就强烈地分出心神，来克制住站着的孟小明不要动，而坐着的孟小明试着动。
　　再次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地上坐着的孟小明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混沌空间的混沌灰雾。
　　而现实中在床上盘膝坐着的孟小明也突然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屋中的景象。
　　当两个世界的图案都呈现在他意识中的时候，突然气血翻涌，真气四散，浑身颤抖，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明界内的明仙儿和林婉容一直在兴奋地交流着，明仙儿道：“这魔主人当真是了不起。识神屏障内竟然能动了。”
　　林婉容也惊奇地道：“到达见神境了！阴阳鱼内出现两具身体了？”
　　“是的，一个坐着不动，一个站着可以动。”
　　“真是天才中的天才，无师自通，这样下去，我们见面的时间也快了……”
　　就在此时，突然识海内波涛汹涌，峰浪滔天，整个识海世界也仿佛地震来临。
　　而孟小明周身气气血逆流，丹田旋涡倒转……
　　“不好！”此时明仙儿大喝一声，顾不上思考，立即催动混沌灰雾。只见阴阳鱼内的混沌灰雾化成两只大手的模样，把呆立在控制盘上的孟小明连捏带扯地按地回到了坐着的孟小明身上。好半天，控制盘上才听到“咔嚓”一声，识神归位的声音。
　　到了此时明仙儿才松了一口气：“哎呀！容儿姐刚刚吓死我了，识海波涛翻涌，意识濒临崩溃，怕不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吧！我凭直觉，把他‘按’回去了，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我也感受到了，快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明仙儿道：“他，那个控制盘中央坐着的那个，睁眼了。”
　　“什么，你是说，在旁边还站着识神的情况下，欲神还睁眼了？”
　　明仙儿道：“是啊是啊。”
　　“那应该是控神境……”林婉容突然脸露惊容，“他，他刚入见神境，就冲击控神境，天赋太高，果然不是好事！”
　　“是的，也因为没有师父指点的过。”明仙儿也点头道。
　　只见现实中盘膝坐着的孟小明口鼻之中不断溢出鲜血，浑身颤抖，
　　全身火辣辣的，犹如置身火海。仿佛全身已被烧焦，没有一处不疼。
　　发现不对的孟小明赶紧抱元守一。好半天，才从胸口，传来了一丝一丝的凉意。
　　胸口的观复玉牌正在散发着一丝的绿色凉气，通过丹田进入识海滋养着心神。
　　神志逐渐恢复清明，孟小明立即默念“观复要决”中的静心决，紧守心神，放空一切。
　　意识专注观复、如常，任何事情皆不放在心上，很快紊乱的真气便顺其自然地寻着正确的经络运转起来。
　　意识在定中，功法便自然而然地进入正确的运行轨迹。磅礴的丹田气旋下，玉液炼精急速运转，受损的经络在缓缓修复着。
　　三十六个大周天后气息便稳定下来，眩晕感也已消失。身体已稍微减轻了不少。睁开双眼，发现已是早晨六点，摸着憋闷的胸堂和酸痛的全身，脸上惊疑不定。
　　一张嘴脸颊好难受，照了镜子才发现顺着口鼻流下来的血已经干了。
　　他不知道他已经走火入魔下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一边擦脸，一边想到自己竟然口鼻流血就很后怕。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那坐着的自己不可以去控制吗？孟小明想不通。
　　今天心神心神太疲惫了，赶紧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那知刚进又梦乡，就有人不断地呼唤。好半天后总算进入到了纯白的梦境空间。
　　还没等孟小明说话，林婉容便冲了出来。
　　“魔主人，你总算来了，我就等着你，告诉你句话，你现在只是小小的见神境，绝对绝对不可以分心双控，你明白吗？”林婉容着急地说道。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意思就是我现在不能控制两个是吧？”
　　“是的，我也不太清楚，但紧记一切顺其自然，绝不可强行运转。必须的多请教师父，你明白吗？”
　　孟小明点了点头：“可是我现在没有师父啊。”
　　“这倒是，你最好现在先停止修炼。先稳住你的境界，再说吧。”
　　孟小明也是怕了，再次连连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林婉容告退后，孟小明便又沉沉睡去。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他身心都已很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