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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被抓    第二 ...

  •   第二十八章被抓

      孟小明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强撑着一阵阵袭来的天旋地转,把大家领进了南屋。他扶着墙,声音虚弱:“你们先在这儿玩,我身体不太舒服,歇一会儿。”
      说完,他便退到隔壁小屋,孟小珍孟小环早在这屋等着呢。又是给揉头,又是上风油精的。孟小环嘴里嚷嚷着:“惩什么能呢?看把自己又弄成个这。”孟小明蜷缩在床沿上闭目休息——长时间维持大型幻术,心神透支,幻术反噬的剧痛,终于来了。
      而留在南屋的同学们,此刻再看孟大明家这破旧脏乱的屋子,竟没有一个人再敢嫌弃半句。仙境的震撼还刻在心底,眼前的贫穷,反倒显得神秘而深沉。
      胡磊见孟小明走了,立刻来了精神,撺掇着众人赌博。可大家都记着孟小明的警告,纷纷摇头:“大明刚才说了不让赌,我们不玩。”
      胡磊眼珠子一转,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往桌上一拍:“怕什么!我有钱,给大家分!来来来,一人五百块!你们赢了,钱全归你们;要是输了,算我的,不用你们掏一分!”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能拒绝?
      众人眼睛一亮,立刻改了口:“行!赌就赌!反正不花我们的钱!”
      一群人半是起哄、半是怂恿,立刻围坐在破旧的木桌旁,胡磊从身上飞快找出一副扑克,洗得哗哗响,没一会儿就热火朝天地赌了起来,钞票在手里传来传去,早把孟小明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孟小明在隔壁小屋休息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眩晕感稍稍减轻,听到隔壁的吵杂声,便强撑着起身,他向大姐二姐点了点头示意没事。便走了。
      一推门,看到的便是众人赌得面红耳赤、兴奋大叫的场面,桌上散落着大把零钱与整钞,赌得远比他想象得更大。
      他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喝止。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划破夜空的警笛声,突然从院门外由远及近,狂躁地响了起来!
      声音冰冷、威严、可怕,屋里所有赌博的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扑克“啪嗒”掉在桌上,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屋里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老旧脆弱的街门被人一脚狠狠踹飞,门板重重砸在土墙上,碎成两半,尘土四溅。
      派出所的李光头带着四名协警,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李光头剃着光头,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素来出警蛮横,跟抄家没两样。他一进门就横冲直撞,圆眼一瞪,张口就是一声暴喝:
      “都不许动!聚众赌博,人赃并获!全部蹲下,带回所里调查!”
      四名协警立刻上前,气势逼人。屋里瞬间陷入极度混乱,尖叫、惊呼、后退、碰撞声混作一团,所有人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混乱之中,孟小明眼底骤然闪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
      一股浓烈的杀心,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翻涌上来。
      他上衣口袋里贴身藏着六把飞刀,危急时刻足以一击致命。可这杀念刚冒出头,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眩晕与剧痛猛地席卷全身——方才维持大型幻术早已力竭,心神受创极重,混沌灰雾刚一运转,就彻底撑不住了,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今日,他纵有瞬间取人性命的魔罗斩,也发不出一刀,半点本事都用不上。
      他牙关死死咬紧,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指腹几乎掐进肉里。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翻涌的杀念、将出手的冲动,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那六把贴身藏好的飞刀,终究没有发出。
      也就在这时,孟大明的父母、大姐、二姐,听到动静疯了一般冲进屋里。
      刚一进门,就被门口的警察拿着警棍厉声制止:“不许动!蹲下!双手抱头!”
      四人吓得浑身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就蹲在了地上。温兰嘴唇哆嗦着,孟有才呆若木鸡,孟小珍、孟小环两姐妹眼睛通红,满脸惊恐无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缩在角落,看着眼前的场面瑟瑟发抖。
      同学们看着这两位衣着朴素、满身惶恐、浑身灰土的农村妇女,猛地一拍脑袋——她们,分明就是仙境里那两位气质出尘、宛若天仙的姐姐!
      仙境与现实的巨大落差,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一时失语。
      李光头带人根本不管不顾,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床底、柜子、衣兜、口袋,一一粗暴地翻遍,东西扔得满地都是。孟小明身上的卦钱、符纸、小罗盘、零碎法器,全被粗暴地扯出来丢在地上。那六把贴身藏好的飞刀,也被一一摸出。
      李光头本以为是什么致命凶器,拿在手里反复翻看,发现只是几把普通水果刀,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嘲讽,随手一丢,扔进了证物袋。
      连同从胡磊身上搜出的一大笔赌资,六个参与赌博的同学,加上主场的孟小明,一共七人,全都被推搡着、呵斥着,像犯人一般狼狈地押上了闪烁着红灯、冰冷刺眼的警车。
      到了派出所,灯光惨白,气氛压抑。李光头一门心思想坐实他们聚众赌博的罪名,可一群少年口供出奇统一,口径一致:“钱是胡磊主动给的,我们没花自己钱,不算赌博。”
      即便胡磊早已被赵文华暗中买通,一口咬定是大额赌博,也独木难支,根本没有实锤证据。
      定不了重罪,李光头却不肯轻易放人,他黑着一张脸,对着家长们放话:
      “一人一万块罚款,交钱赎人,少一分都不行!”
      孟小明眼神冰冷,当场对着李光头吼道:“我不赎!我不走!不准给我家里打电话!”
      他宁愿自己被扣在这冰冷的派出所,也不愿本就一贫如洗、勉强糊口的家,再为他拿出这笔巨款,平添沉重负担。
      可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回了家里。
      孟小珍、孟小环两姐妹心疼弟弟,急得直哭。两人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把攒了许久的零花钱、缝在衣角的私房钱全都翻出来,一块、五块、十块地凑,凑够了钱,一路哭着跑到了派出所。
      李光头扫了一眼孟小明,知道他是这场聚会的主人、是屋主,立刻加码刁难:“别人一万,他二万!少一分,别想走人!”
      孟小明识神受创,脸色白得像纸,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他虚弱地拉着大姐的手,一遍遍摇头:“大姐,别出钱……我不走……别花家里钱……”
      孟小珍、孟小环两姐妹哭着跟李光头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才终于把二万块,压回了一万。
      最终,一家人颤颤巍巍、哆哆嗦嗦,把皱巴巴、凑得整整齐齐的钱,一分不少地交了上去。
      盖了章,签了字,才终于把孟小明,领出了派出所那扇冰冷漆黑的大铁门。
      走出铁门的那一刻,一阵微凉的晚风吹来。
      孟小明只觉得魂体发虚,浑身轻飘飘的没有力气,幻术反噬的尖锐疼痛一阵接一阵涌上来,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识海,刺得他意识一阵阵发沉,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是漆黑冰冷、威严又可怕的派出所,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眼前,是受惊过度、一路沉默、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大姐、二姐,两人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孟小明缓缓抬头,望向头顶漆黑无星、压抑沉重的夜空。
      他心里最疼的,从不是被抓、被骂、被刁难,而是又花光了大姐二姐好不容易攒下的钱。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这事,没完。
      胡磊,你小子给我等着。
      孟大明卦象中早已显现的牢狱之兆,以这样一种屈辱、微不足道、却无比精准的方式,彻底应验。
      孟小明缓缓靠在自己的木床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血光之灾没有降临,并非自己听了孟大明的话,而是当时没有能力发刀,以自己的暴脾气怕是明知吃亏也要先杀为快。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相信,孟大明的卦象不会错,错的从来不是天,不是命,而是人心自以为是的侥幸。
      需卦的“等待”,从来不是坐等风险自己过去,而是要从最开始,从根源上,绝不踏入险地,绝不触碰禁忌。
      冲破冲破桎梏。进入见神境。
      孟小明靠在木床上,识海还在一阵阵抽痛,幻术强行支撑太久,又欲调动混沌灰雾出手,这种反噬,比挨一顿毒打还要难熬。
      两位姐姐走了进来,轻轻啜泣,孟小珍抹着眼泪,小声劝他:“小明,别气了,人没事就好……钱没了,咱再攒。”
      孟小环也道:“就是,以后不叫同学来家里了,咱也别惩能。安安稳稳比啥都强。”
      孟小明闭着眼,“嗯”了一声,轻轻回应着。
      两位姐姐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些忐忑不安,一下高傲的小明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这事恐怕没完。
      天色不早,又劝了几句好好休息后两人便回自己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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