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坟挖出清冷师尊》糖糖国王

7、第七章 。

　　第七章
　　掌骨破风而来，势不可挡！
　　树林中，剑宗弟子躲藏捂嘴无动于衷，周仪更是恨他恨得牙痒，周炼捂着手臂的伤冷眼旁观。
　　谢灵蕴心知就要死在此地！
　　忽地，一道冷剑破风而来，堪堪架住白鬼的掌骨。
　　一时间，数只阴魂冲入林中，众弟子纷纷逃出来。周仪大惊失色：“师兄，你又何必救他！”
　　周炼一面打，一面道：“把他看好了！我要亲自带他回宗门受审！”
　　周仪回身，目光阴沉地盯着谢灵蕴，道：“是。”
　　周炼与白鬼斗得难分难舍，白鬼的手掌出招凌厉，步步紧逼，周炼有伤在身，如此耗下去体力不支，只怕要出事。
　　谢灵蕴苦笑，道：“此鬼是无形之躯！你杀不死他的！”
　　小弟子战战兢兢地举着剑，“无形之躯又怎么了？”
　　谢灵蕴一笑，不怪这些年纪轻的小弟子不知道。天下百年间恶鬼绝迹，后辈不曾亲历当年的惨烈景象，也没有那么清楚这些东西。
　　不等他开口，周仪一剑斩杀数只骷髅，道：“鬼怪有有形之躯与无形之躯之分。鬼怪是阴物，要想活在世间，行走在太阳底下，就得吸取活人的阳气。因此有鬼怪狩猎，鬼怪挑选合适的猎物，夺舍寄居，在七日之内夺走活人的阳气，然后破体而出，活人变作一具鬼尸，而鬼怪则继续更替猎物，生生不息！然而不死不灭的鬼怪也有唯一的弱点，当他们与活人身躯融合。活人一旦身死，这鬼也就彻彻底底地死了！”
　　白鬼供奉莲灯，吸纳灵力，而不必狩猎夺舍活人吸纳阳气！仙鸣镇中见到的青面鬼乃是有形之鬼物，可以杀之。但这白鬼是无形之躯，始终是杀不死的。
　　就算砍断他的头颅，敲碎他一身骨头，他也可以立马重归活过来。
　　谢灵蕴肩头的血流下，血腥味在林中蔓延，吸引着蠢蠢欲动的恶鬼阴魂。
　　忽地，山摇地动，黄叶卷落，铺天盖地的恶鬼朝他们扑过来。
　　“小心！”谢灵蕴闪出，挡在周仪身前，只见无数恶鬼避开他，直冲入云霄。
　　骷髅阴魂摇头摆尾，纷纷嚷叫。
　　“拜见鬼王大人！”
　　“拜见鬼王大人！”
　　“拜见鬼王大人！”
　　一时间，林中不断响起阴森的叫声。众人攥住佩剑，怔在原地。
　　无数的恶鬼都觊觎着谢灵蕴，他的血令他们垂涎欲滴，令他们臣服。
　　谢灵蕴缓缓抬手，压住肩头伤口，鲜血涌出，洇染手掌，他沾满鲜血的手一挥，半空中数点血珠撒落，引得无数恶鬼前赴后继地蚕食。
　　“拜见鬼王大人！”恶鬼狂躁不已，已然认他为主。
　　谢灵蕴冷冷地指着白鬼，道：“杀死他！”喝令一出，无数恶鬼立时倒戈，纷纷朝着斗篷下扭曲的身躯围拢过去。林中惨叫连连，少顷，地上只余一件斗篷。
　　剑宗弟子纷纷怔住。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恶鬼相残，没想到是如此血腥的场面。小弟子战战兢兢地看着满地残肢，道：“原来，恶鬼也会相残，而且竟这般惨烈？”
　　周炼收剑，道：“无形之鬼杀不死，但是共属一类，可以互相吞噬！这么多鬼怪互相残杀，少说也得死一半。”
　　周仪哂笑：“谢灵蕴当年可不就是靠着蚕食恶鬼，强大灵力，一路登仙，称王称霸的么？”他说完忽地变色，盯住谢灵蕴。
　　大火所到之处，无数恶鬼无所遁行。斗篷鬼在山火中挣扎，咆哮。
　　白鬼狰狞地骂道：“谢灵蕴！你做人要害人！做鬼要害鬼！你迟早要不得好死！”斗篷之下的身躯立时烟消云散。
　　“此处邪祟恶怪遍布，还是一把火烧为灰烬为妙。”谢灵蕴掏出火折子，投入一地的尸山血海中，火焰立时燃烧起来。
　　谢灵蕴收回莲灯，他躬身捂着伤口，就要朝山下走。
　　“迷烟散开，生门已开，大家可以走了。”谢灵蕴精疲力竭地靠着手中铁楸。他步伐潦倒，缓缓挪动着。
　　忽地，一道冷剑横在他颈间。周炼拦住他，剑就搭在他颈间，逼问道：“谢灵蕴！”“谢灵蕴”三字，周炼是咬着牙说出的。
　　嗖嗖嗖！剑宗弟子数双眼睛纷纷盯住谢灵蕴，众人捂着嘴战战兢兢地朝后退。
　　白鬼已死，谢灵蕴自报身份，如今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只怕接下来他们要对付的人就是他了。
　　杀气溢散开来，谢灵蕴苦笑，攥住手中竹杖，心道麻烦大了。周仪猛地撂倒谢灵蕴，揪住他的衣襟要来打他。
　　谢灵蕴大叫：“冤枉冤枉，我都是胡说——”他话未说完，一道冷剑抵住他脖颈，他连忙摆手道：“诸位，好说好说，动嘴就好，何必动武啊？”
　　周炼冷冷地睨着他，就要举剑刺下，恨道：“我先把你打成残废，再押你回去受审！”
　　谢灵蕴叫道：“冤枉冤枉！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容我稍候解释啊——事急从权，都是胡诌的话，只为诓骗于他。什么谢灵蕴，谢灵蕴都死百年啦。我不知道什么谢灵蕴。”
　　横在颈侧的剑逼近一寸，割入肌肤，周炼逼问：“白骨莲花灯是鬼王随身之物！此灯随你傍身而动，分明是认你为主！况且你亲自燃灯，难道还有假！”
　　谢灵蕴大叫，随口胡诌：“冤枉冤枉！此事说来话长。世间还有旁人也可燃灯，偌大天下间岂止我一人！我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巧，碰巧罢了。”
　　他编的谎话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周炼显然不信他，剑刃压低一寸，已然见血。须知，但凡与鬼怪沾染的东西，修真界想来是慎之又慎，宁肯错杀，绝不放过。
　　谢灵蕴又辩白，道：“真是冤枉，我身无灵力，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是谢灵蕴？堂堂鬼王岂是这般狼狈模样？”
　　周仪道：“师兄，管他真假谢灵蕴！此人狡舌如簧，身上诸多疑点，决不可轻易放过！”
　　周炼冷冷道：“尚未查证之前，你哪儿都去不成！必须跟我回剑宗受审。”
　　不等他再辩解逃脱，嗖嗖一道绳索捆住他的右手。周炼不怕谢灵蕴砍断绳索逃走，绳索是仙家法器，他毫无灵力，拿着等闲兵器砍不断。
　　谢灵蕴嚷嚷道：“道友，你觉得我像是鬼怪吗？”
　　周炼拽紧绳索，看着他哂笑：“我知道有一种鬼怪，最擅伪装凡人，魅惑人心。倘若你与鬼怪无干系，何惧上剑宗一审？倘若你当真与鬼怪有干系。我便亲手杀死你。”周炼毫不客气，拽住绳索就要走。
　　自爆身份引开白鬼时，他就知道恐怕避免不了此桩祸事。谢灵蕴束手就擒，只好道：“好罢。”
　　周炼冷然道：“我劝你最好跟紧了。否则我不介意砍断你的手脚。”
　　“岂敢岂敢！”谢灵蕴登时缩脖后退半步，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
　　谢灵蕴腰间缀着的莲灯，取不走封不住，周炼索性也就把谢灵蕴捆走，顺便带着那鬼灯法器回山门封印，倒不妨事。
　　周炼道：“大家跟紧，早上玉山派送礼。今夜之事，须得早早回剑宗禀告掌门。”
　　周炼拽绳子，谢灵蕴不肯走，“周道友，我还有一事未完。”
　　周仪原本还惦念着他的一点救命恩情，但知道他与鬼王谢灵蕴脱不了干系之后，只觉得他合该千刀万剐。他不耐地看着他，嚷道：“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着逃跑？师兄，咱们就该给他大刑伺候一顿！”
　　谢灵蕴拱手，“诸位，稍等片刻。”只见他凭空掏出一只铁锹，就地挖坟。
　　周炼只绑住他的一只手腕，不妨碍他挖坟干活。谢灵蕴挖坟猛干，周炼死死地盯住他。
　　谢灵蕴自认擅长挖坟，不过片刻，就挖开一处四四方方的土坑来。他抬走沿路的白骨，放入坟墓之中。白骨如山，坟墓狭窄，一只白骨的头恰好卡在坑沿，实在安放不下。
　　谢灵蕴求告道：“鬼兄，劳烦挤一挤。”言罢，他摁下白骨的头颅，铲土掩埋。一行人看着他，简直比见鬼还莫名其妙。
　　周炼扯过绳索，道：“走！”众人已是等得不耐烦，片刻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
　　大功告成，谢灵蕴拍拍手，拾起竹竿，跟着周炼走。谢灵蕴夹在一众弟子中间，前前后后都是看守他的人。
　　走着走着，他却渐渐地听不到众人的脚步声，他却是又跟他们走散了。白鬼已死，生门已开，绝非是鬼打墙，那么又是什么东西呢？
　　“道友？道友？”谢灵蕴叫唤几声，却无人答应。他手腕上还捆着绳索，却没有任何人来拽他。
　　大雾四起，深林寒冷。他在林中穿行，正暗自苦恼时，忽听一声“叮铃”的清脆声响。白骨莲灯悬在他身侧，莲瓣撞动叮铃作响。他提起灯，握着玉制的手柄。
　　莲灯一路相送，为他辟出一条路来。灯笼自有一股力道带着他朝前而去，谢灵蕴抬步跟着这道牵引走。他穿林过山，耳边风声渐起，吹散身后的白雾。谢灵蕴顿足，摸到足膝的荒草。
　　荒原之下，漫天萤火飞过。一人跨过荒草朝他走过来。谢灵蕴凝神细听脚步声，并未警觉。
　　“灵蕴——”来人长叹一声，停在他身前。
　　谢灵蕴拄拐惊叹，不想他刚出走几十里地，谢徵就追上来了。
　　“谢兄，好，好巧啊！”又与谢徵相逢，他略带一丝愧疚。
　　谢徵挥手，风过处，莲灯哗哗撞响，他握住谢灵蕴的手指，食指点在莲灯花心。
　　莲灯盛开，光芒大作。花灯中的火苗光噌地燃烧起来，光华流转，暖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灼烫着他的手心。
　　莲灯的火，是以灵力作为灯油燃烧的！燃灯时强大的灵力源源不断，令人感觉浑身温暖。然而世间除百年前的谢灵蕴以外，他想不到世上还有谁有这般强大的灵力作为灯油燃烧？
　　谢灵蕴心中暗道：莫非是谢兄引我走出生门不成？
　　谢徵瞧着花瓣上沾染的血污，似是极为嫌弃，他挥袖而过抹掉脏污，道：“此灯认你为主，你好好收着，危急关头，或可救你一命。”
　　谢灵蕴点头，道：“好。”百年前失明，一路逃亡，若非莲灯指引，恐怕他早已死于无人之地。
　　忽地，谢灵蕴背后冒出一只小鬼头，口中叫道：“拜见鬼王大人！”
　　谢灵蕴惨笑两声，连忙扼住小鬼脖颈。小鬼摇首摆尾，大嚷大叫道：“拜见鬼王大人——”草原中回荡着阴森的鬼叫。
　　适才在林中，挑破身份，他还没脸没皮地扯谎耍赖，妄图脱身。但此刻面对谢徵，他当真是万分羞惭又万分愧疚。他觉得他不该骗谢徵，不该骗一个待他如此好的人。
　　谢灵蕴汗颜，一把捂住小鬼的脑袋，笑道：“呵呵，林中跟来的小鬼，见谁都叫什么鬼王，呵呵，挺烦人的呵——真烦人呐——”
　　“拜见鬼王大人！”小鬼挣扎，谢灵蕴几乎捂不住他的嘴巴。
　　谢徵握住他的手，隔着他的手背压下，小鬼头立时灰飞烟灭。谢灵蕴抽出手，觉得脸皮发烫，他正想脚底抹油开溜。
　　“灵蕴，你又要逃么？”正欲遁走时，却不防教谢徵拆穿他心底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