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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除了临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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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溪摇摇头:“孙记棺材铺不过是做棺材的而已,而且是郕王的人办的事。
咱们要找的是将棺材挖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并且任由大雨将其冲刷下山的人。他们势力一定非常庞大,才能掩人耳目,做出此等举动。”
“周贵!我想到了那日他为何会出现在那儿,看来他也是被人提醒了。所以说,他才会知道棺椁什么时候出现在河边滩涂上!!”
她的灵光一现,歪着脑袋说话模样,煞是可爱。
楼雪尽愣了一瞬,抚掌一笑:
“还是国师厉害。不如就将孙记棺材铺老板并周贵一起请过来。”
楼雪尽一脸温柔,看得晏南溪毛骨悚然。
“咳咳,九千岁过誉了,在下实属羞愧。”
“不,大师逻辑清晰,为人处事干脆利落,本座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晏南溪:“......”
您要是没有什么好夸的,还是别夸了。
说干就干。
等那二人进了大理寺的地牢。
便分开关押,彼此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孙记棺材铺的老板已经50来岁,干干瘦瘦的,被带进来的时候浑身发抖。
他跪在地上频频磕头喊冤,就在那袍子都破了几个洞。
“老朽只是本分经营,什么都不知道啊,求九千岁饶了草民啊!”
楼雪尽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捻着手中的佛珠。
“岚庭,将他带走,好生看管,告诉周贵。说隔壁的孙记棺材铺老板已经招了一半,看他能撑到几时。”
岚庭将孙老板送回去的时候,路过了周贵那儿,扯着嗓子喊:“周贵,孙老板不肯交代,九千岁暴怒,只怕下一个便轮到你了。”
“你若是现在招了,就能活,若是不肯招,你的下场就是和孙老板一样。”
周贵一听这话,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死死握住了牢房的铁栅栏才站稳。
“大人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是真不知道。”
晏南溪听着里头的动静,施施然地拿出一个布包,随后冲着岚庭眨眼。
岚庭颔首,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顷刻间。
所有的衙役全部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们以及隔壁关押的周贵。
晏南溪清了清嗓子。
“孙飞扬,你倒是硬骨头,既然如此,本国师也救不了你。木大人,动手吧。”
说完她将包袱打开,拿出一套皮影戏人偶部件。
甚至细线和薄木板都有。
她蹲下去捣鼓了半天,又将旁边的油灯灯芯捻暗了不少。
“啊——”
一阵惨叫声过后,周贵听见声响,战战兢兢探头望过来。
只见岚庭背着他在摆弄着什么,随后竟然拖着孙老板的上半身缓缓经过他的监牢面前。
“啊啊啊......我的下半身呢?我的腿呢?救救我,救救我......”
孙老板的尸体还张嘴‘啊啊’的叫着,下半身却不见踪影,他还伸出手朝周贵求救。
一摊红艳艳的鲜血拖出来一条血路。
周贵‘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瘫在地上,也不敢看热闹了,双脚双手并用往后退,直到缩到最后的角落,死死低头,捂住自己的膝盖。
“杀人了,杀人了,这是妖法,妖法!!”
岚庭就这么拖着‘尸体’一直往前走。
随着孙老板的惨叫远去,周贵这才煞白着脸抬起头来。
晏南溪背着手,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问:
“你若再不老实交代,下一个被砍成半截的就是你,若想活着,就老老实实交代,是谁告知你,你的妻子楚曦月棺椁会出现在滩涂上?他人在哪里?”
周贵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涕泗横流。
听见晏南溪这么说,立刻手脚并用爬过来,抓着铁栏大喊。
“我说我说!那人是小人在半夜前在赌坊里瞧见的,二人赌过一次,他输了我20两银子。
那日我去街上正好瞧见他,他便告知我说滩涂上出现了尸体,好多人凑热闹,我本不想去,但是想到月娘是我亲自盯着下葬的,心头害怕,如今大雨过后说不定真的会出现问题,便前去了。”
“地址呢?”
“那人是个泼皮老赖,住的地方小的知道,就在城南甜水巷最里间挂着红灯笼的院子,别的.....别的草民真的是一概不知了。”
周贵说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晏南溪厌恶的盯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九千岁,人已经招了,请立刻备马去甜水巷。”
半个时辰后。
他们骑马到了这里。
巷子非常窄,青石板铺在上面,刚泼过水后更显湿滑。
最里头的院子果然挂了褪了色的两盏红灯笼。
门是虚掩着的。
一股死老鼠的味道钻入鼻窍,晏南溪心头暗道不好,这是死尸的味道。
“快走,出事了!!”
岚庭带着人先行一脚踹开大门。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众人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纷纷后退几步,当看见院中的情景,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正屋门敞开。
正厅内一片狼藉。所有的桌椅板凳全部东倒西歪。墙上、地板,甚至屋顶全是溅满了暗红色血迹。
血顺着墙根往下流,黏黏糊糊铺满了一地,就连砖缝里面都全是。
众人一脚踩上去,叽咕作响。
楼雪尽负手站在门口。
面色非常凝重。
晏南溪蹲下去沾了一点未干透的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
又看向屋角的喷溅状血迹。
“这些人一共五口。刚死不久,死亡时辰,应当就是我们夜闯郕王府那段时辰。”
“咱们已经来晚了。这些人已经被灭口,估计是郕王伏诛这些人失去利用价值,留着命会泄露更多,所以提前解决了。”
楼雪尽眼神微眯,目光看着摇晃的灯笼,随口道:“当时咱们前夜进宫面圣,出宫之后便直奔郕王府。知晓咱们动向的可不止一个人,但最快知道消息的是陛下。”
晏南溪明白他的意思。
拧眉说道:
“他们是卯时左右被杀,若说谁在那个时辰知晓事情败露,并迅速灭口。从时辰上来看,确实是那位陛下嫌疑最大。”
可她很快又摇头,“陛下好好的。闲着管这些事做甚么?他若要动郕王,一道圣旨便罢了,何必费这么多周折?
这又是让咱们解开棺椁秘密又是葬月阵的,绕这么大的圈子,岂非多此一举?”
楼雪尽在尸山血海里踱步,看着晏南溪,观察死者的状态。
“为帝王者牵一发而动全身。郕王一贯低调,十年不吵,在心中未必没有耳目,又打草惊蛇,导致他狗急跳墙,以郕王的势力经营多年,恐怕会让长安城血流成河。”
“所以你是说陛下需要一个很合理的由头?让郕王来不及反应,就直接一击毙命?咱们成了那把最好的刀?”
想到这里,晏南溪浑身发毛。
楼雪尽继续道:“你不觉得从封边月替身尸体出现到棺材铺,又到郕王俯首被擒那晚,咱们每一步都走得很顺利吗?尤其是郕王的造反计划漏洞百出,兵力部署更是散乱。
这根本就不像是蓄谋已久,反而像是临时起意仓促应战,如果他当真筹谋十年,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晏南溪也称赞地看着他:“或许,就像我们猜测的那般,所谓的造反是幕后黑手故意加上去的,单纯靠郕王杀了那么多女子的传言,又没有证据,是无法让他丧命的。”
“对了。布下葬月阵,偷取什么龙气不过是借口。郕王早就已经为了复活女尸走火入魔,他杀的人是真的,做下的这些事情也是真的。”
“国师猜测的很对。至于他为何会得知这个阵法,只怕也是被人引入局了。”
“九千岁这不愧是九千岁。这脑子当真不是凡夫俗子能比的。只是如果真的是陛下想动郕王,他就不担心一旦咱们没有发现蹊跷,甚至没有追查下去,白费了功夫?”
楼雪尽听见她的话,笑意不达眼底,嘴唇反而微微勾起。
“你小看咱们陛下了,若是陛下早有第2种打算,就算咱们没有继续追查,他也会想方设法送到我们面前来。”
“你可不要忘了,御书房里,陛下是如何勃然大怒,又是怎样顺水推舟将封家流放。”
“好一个老狐狸,真是够狡猾的。咱们都被他利用了。应该陛下一开始就知道了,宫里的美人不是真的。封家瞒而不报,可他们又和郕王走得太近。”
“封家势大,盘踞朝中多年,陛下早有忌惮。借着郕王谋逆,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将封氏一族连根拔起,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只是可怜了死去的女子,无辜枉死,在陛下眼中也不过是几颗棋子,算不得什么。”
说完之后,晏南溪心头发寒,看着满地的血污,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可我还是觉得推测而已,未免太过强行和陛下扯上关系,说不定就是郕王作死罢了,不顾一切犯了这等凶杀大案。”
楼雪尽说:“天真!长安城里,有能力布下如此棋局,将封家、郕王、你我尽数算入其中之人,屈指可数。若这当真只是巧合,恐怕长安城也藏龙卧虎之辈不少。”
“除了临渊帝烬千秋,本座想不到任何人。”
晏南溪心头也嘀咕。
瞧着这皇帝的手段,她心头真的有股不安。
难道真是烬千秋所为?
可郕王是他的亲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