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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楼雪尽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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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雪尽忽然想到封德治那句话:“若封边月是在郕王府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导致丧命呢?”
晏南溪恍然大悟,支着下巴道:“所以她才从郕王府回来便暴毙了,封家也不敢吱声,封重年和他夫人才这么紧张,不许提这件事儿,万一被王府知晓,他们封家也要保不住了。”
“毕竟王府势大,他们不敢得罪。”
“看来王府里头有很大的秘密啊。”
楼雪尽轻笑:“秘密,只怕不仅仅是秘密。”
......
马车到了拱门内。
天色已经暗了。
御书房的临渊帝听了楼雪尽和晏南溪的话。
一开始并不在意。
直到晏南溪言明此事证明有人试图在吸取长安的龙气,进行维护葬月阵,对天子和国运皆有影响。
临渊帝这才勃然大怒,重重将手里朱笔搁置在案上。
上头的朱砂飞溅在二人脸上,像是鲜血染就。
“好一个郕王!好一个狼子野心!!”
他声音如寒霜冻结,沉甸甸的:“朕竟然不知道他已经有了这等异心。十年不朝也就罢了,原来不是什么闲散,而是忙这等大事呢。”
“陛下息怒!或许是臣等没有查清楚,若是此番打草惊蛇,只怕.....”
“哼,朕是天子,他都在朕眼皮子底下胡来多年。”临渊帝忽然站起身,负手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楼雪尽和晏南溪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一个对临渊国有异心之人。
楼卿,你和国师二人持朕手谕前去,大理寺、黑甲卫、京畿大营任你们调配。查,彻底给朕查到底!!”
二人松口气,领命退下。
有了临渊帝背书,他们就不必担心郕王反抗之时,无法还手。
直到他们离开。
御书房内传来一阵长叹。
伺候在临渊帝身边的老太监李全觑了一眼皇帝的神色,战战兢兢地将茶盏传上他手边。
“陛下,如今那二人按照您的意思去了郕王府,您确实可安枕无忧了。”
临渊帝点了点他,“哼,你这老阉货还真以为楼雪尽是个傻子?他早就怀疑郕王,却让国师来说这么一大通,无非就是想查王府而已。
说来的确没错,自从吃了国师进献的药,朕夜夜好眠,安枕无忧。”
“李全。”
“陛下,老奴在。”
“去将那人杀了,此番楼雪尽和国师已经成功去了郕王府,将尾巴都处理干净。”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
另一边。
郕王府上,明月高悬。
后花园地板上横着几具尸体,蒙着脸看不清楚容貌。
但是尸体皆无一块好肉,泥土里全是洇出来的鲜血。
有黑衣人一铲子把泥土往旁边的坑里填埋,似乎早就做惯了此事。
郕王就在远处,捏着帕子,这帕子看起来有些旧了,上面还绣着半月。
“真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既然如此无用,那就都本王的花肥好了。”
最后,花园里的铲子声彻底没了。
很快黑衣人拍平地面,撒上了新的花种,拎着水壶浇透。
郕王看完之后,甩袖离开,直到七绕八绕地来到一处暗门前。
推开这处门,寒气扑面而来,脸上睫毛瞬间冻出霜花。
“我又来看你了。”
门内是一处静室。
正好中间是玉台,上面赫然有一具穿着红大衣的尸体。
她容颜姣好,仿佛只是睡着了。
“十年了,你的尸身,我都为你保存好了,就连你的指甲缝我都用丹蔻日日为你染得鲜亮。”
郕王痴情地走过去,瘫在玉台边,轻轻握住那垂下来冰凉的手。
他将额头贴在手背上。
“对不起,是本王无用,这次没有成功,也没保护好你。”
密室里太过安静,他说话都有回音,在石壁中回荡。
“你放心,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本王已经找到了很多合适的女子,只要杀了她们,就能让你重新回来。”
说完他也不嫌弃那手死了十年,直接吻上去:“一旦你回来,你要做什么?本王都可以答应,连命都可以给你。”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美貌的脸蛋,声音暗哑,眼睛发红,似乎是在哭泣中祈求:“求你了,一定要回来。”
如果有外人在,看到那玉台上的女尸,定会惊呼出声。
只因那张脸和宫中的封美人一模一样!
.....
晏南溪和楼雪尽带着人来到郕王府前方。
勒马停驻后,身后的黑甲卫盔甲寒光凛凛。
他们手中持着火把,连成了一道道的火龙。整个郕王府门前的匾额都被映得通红。
“咦,不对劲,夜风里有血腥气。”
楼雪尽眯眼瞧着王府门前的灯笼,明明灭灭。
“上前叩门。”
一声令下。
门内没有人应声。
外面已经有打更人出现,随着梆子敲响,一阵阵令人心悸。
晏南溪蹙眉:“不对劲,就算是王府,这个时候也该开门才是。太安静了,有点不对劲。”
“京畿大营的人马在外面布防,我已经让他们封锁四门不得走漏风声。”楼雪尽目光沉沉。
“看来内应还是告知了郕王府。”
话音刚落,王府的大门轰然打开。数十名府兵披甲执刃列阵而出。
“九千岁?你和国师大人深夜带兵围困本王府邸,是要造反吗?”
郕王从中走出,两边士兵分裂而开。
他竟然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袖口用金线绣着残月半轮,手持长剑。
似乎是早知道有今夜一遭。
楼雪尽飞身下马。
从袖中取出明黄卷轴,当空展开。
“王爷,陛下有旨,命臣和国师彻查郕王府,还请王爷开门接旨,不要阻挠办案。”
“手谕?”郕王只是笑了笑。
“十年了,我的皇兄还是忍不住了。”
他缓缓抽出长剑。
剑身一出鞘,在火光中映出寒光赤红。
“本王也等了10年,楼雪尽,你说这世间什么叫造反,若这天下本该就是本王的,拿回来算是造反吗?”
“算了,你一介阉人又如何能懂?”
说完长剑一挥,直接命令伏兵传出,一阵厮杀之声响彻王府大门前。
楼雪尽无惧无怕,拔剑开始迎难而上。
“王爷实属不该如此冲动,本座可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乖乖束手就擒,让本座彻查王府,今日你们还有性命可留,若是不乖,只怕今夜要血流成河了。”
“呵呵,少废话!来!”
郕王带着府兵以及暗卫全部和黑甲卫战在一处。
晏南溪则是趁着乱翻身下马,身形如轻烟般飞跃而过。
她避开了其他的护卫,听着门外的金戈是越来越远,心中回忆之前看到的图纸,却朝着府邸的另一处地方跑去。
郕王府不小,屋宇太多,想要检查清楚,必须要花费巨大的时间。
但是这又如何能难得倒晏南溪呢?
她心头有个猜测,很快就让系统指出府中寒气最重之地。
对于这一点,系统无法拒绝。
毕竟是天气温度的报导。
一番折腾,晏南溪终于找到了那暗门。
“风水堪舆之术!果然厉害。这暗门竟然处在假山之下。这隐隐构成了一个困阵,锁住地脉气息。”
晏南溪找到暗门的开关,竟然是在假山后面的石缝。
随着‘咔哒’一声过后,暗门无声无息的划开,寒气扑面而来,晏南溪几乎以为自己进了一个超大的冰库。
随着台阶越往下深,旁边两侧的白霜越来越厚实,等脚踩在上面窸窸窣窣作响。
当她看见那玉台中间的红衣女尸,悚然一惊。
“这也太真实了,到底用的什么保鲜手段?光是冻住也不可能吧?温度要这么低,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这么想着,却一步步靠近那具女尸,当看见那张脸,心头猛跳。
这张脸,她见过。
之前在宫内办案的时候,她瞧着貌美,早就记住了。这女人赫然和宫中的封美人长得一模一样。
临渊帝很宠爱封美人。
难道说宫里的才是假的,这具尸身才是郕王的心爱女子?
莫非是封边月来到这里,误入了此处发现了这个秘密,才遭到了横祸?
晏南溪只是猜测,并没有细想。
她迅速将尸体裹起来,背起就跑。
没想到她这么做了之后,室内似乎竟隐隐的响起一声轻叹,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呵一口气。
晏南溪汗毛倒竖,心都要跳出胸腔来了,快步朝外面跑出去。
等到她一离开假山,整个郕王府竟然好像轰然倒塌似的,不断震动。
“不会吧,难道我真的将这个阵法中心给动了?所以郕王府才有动静?”
晏南溪一惊,不敢多待,快速地朝着楼雪尽那儿飞奔。
她背着尸体,感觉身体太过沉重,有些吃力。
当看见她出来,背上还有一具尸体,郕王当即就认出来了。
他一声暴喝,生如裂帛。
“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把她还给我!!”
他杀红了眼,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像鬼一般,拎着长剑就直直朝着晏南溪冲了过来。
“慢着!郕王,你若是敢过来,本大师就不确保她的尸身能保住了。你最好是束手就擒,陛下只下令彻查,并没有要你的性命,你何必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束手就擒?”
郕王忽然哈哈大笑,所有信念支离破碎后已经疯狂。
他大声说道:“本王十年日日夜夜都想着让她活过来。杀了那么多女子,用她们的命来换她的命,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10个。就算布下了葬月阵,偷取了龙气,可她依旧没有活过来,如果本王当初登上了那个位置......”
他神色癫狂,戛然而止。
因为晏南溪根本没让他说完,反而掀开了尸体脸上的面纱,“王爷,你看看,离开玉台,她的脸已经在慢慢烂掉,她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做的那些美梦都是被人欺骗。
你可想过,棺椁是谁做出来的?葬月阵又是谁告诉你的?那些尸首为何被你埋葬起来,却又好端端的被大雨冲刷了出来?出现在京城各处?”
“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在阻止你吗?”
说完她慢慢引诱郕王,“宫里的封美人是你搞的鬼吧?你又将真正封边月的尸体放置在何处?只要你认罪,交代一切,本国师会和陛下陈情,求陛下饶你全尸。”
“哈哈哈.....”郕王嘴巴的鲜血不断顺着下巴往下滴。
“本王死都不会告诉你们答案!!”
长剑一横!
“不要!”
晏南溪下意识上前伸手去抓,可已经晚了。
楼雪尽也拦着她上前。
此时郕王喉咙鲜血如泉涌,在火光中像是一层雾气般,飞散得到处都是。
他踉跄着不断往晏南溪手里的女尸跑来,还伸出双手,死死朝着女尸的指尖抓去,直到他轰然到底,嘴角还持着一抹执念,死不瞑目。
晏南溪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死去的‘眷侣’,心头发堵。
沉默许久,楼雪尽鸣金收兵,看了血泊中的男女一眼,“国师大人,好像咱们闯祸了呢。”
“这张脸若是被陛下瞧见了,只怕他会疯了。”
“无妨,带回去给陛下,郕王已死,人证物证都没了,至于这张脸,陛下说是谁便是谁,毕竟他才是天,不是么?”
她玩味一笑。
楼雪尽哑然失笑。
当夜。
御书房内灯火再次通明。
“竟然是一模一样?也没有人皮面具?”
晏南溪摇头。
“陛下,此番郕王府之行,查出不少兵器,还有地下室的龙袍一件。”
“够了,”临渊帝不耐地挥手,似乎是想掩盖什么,急切地下了最后通旨:“封美人,赐毒酒。明日传朕旨意,封家上下贬职流放,永不许归京。郕王谋逆,夺爵除宗,不许入宗庙不立碑,资产充公。”
晏南溪和楼雪尽退出去。
宫里人将他们送了出去。
“九千岁,在下有一事不明,郕王至死都没承认棺椁之事,”晏南溪开口询问:“那为何棺椁会凭空出现?分明是有人故意引我们追查?您说,引诱咱们出手的那个人到底是何人?他为何这么做?为何又再度消失了?”
楼雪尽抬头望月:“本座也想知晓。那人算准每一步,郕王也在他手里成了棋子,陛下顺水推舟又将势大的封家给流放了。如今已是一石二鸟之局。他的本事,只怕还在你我之上。”
“但人只要出手了就会有痕迹。不会永远消失的,只管等着便是。”
“难道咱们就这么静静地等着挨打?”晏南溪有些苦恼地说道。
“你看本座像是坐以待毙的人?”
“不是。”
“那既然如此,从孙记棺材铺那儿继续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