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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九千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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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岗下的风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晏南溪一凛,神色发僵。
因为系统弹出来的地图,中间有五个点连成一个六边形,而正中间便是郕王府。
楼雪尽见她眼神发直,问道:“国师是发现了什么吗?”
晏南溪继续沉思,面色发白,摇摇欲坠。
半晌过后。
她立刻说:“派人将周贵带来,大刑伺候,我要亲自审他。”
楼雪尽目光微闪。
“周贵?那第二具滩涂棺材的女尸,楚曦月之夫?国师怎会以为此案与他有关?”
“九千岁不觉得奇怪吗?那人演戏也太假了一点。他的妻子棺椁出现在滩涂上,他第一时间如何会知道?他可不在那儿住,距离也有几里地呢。怎么一个开店卖豆腐的小营生老板都有空凑热闹了?据我所闻,当天发现棺椁,官府早就封锁了消息。”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挺合理。”
楼雪尽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岚庭,负责将棺椁和尸体带走。”
一行人再度回去大理寺。
这次,马车一路疾驰。晏南溪掀开车帘,看到街市上人潮涌动。
卖胡饼的摊贩吆喝得起劲。
长安啊,这里还真的是地下埋着无数血腥。
周贵被人提到大理寺的时候,已经被好好招呼过了。
他身上的淤青全是夹棍留下来的。
从手腕到小臂,10根手指中,有几根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走路的时候膝盖打颤。
看起来整个人已经脱了形,完全没有了支撑。
见到晏南溪,他又被按到了刑凳上,神色不服。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要告上金銮殿,让你们这些人全部去死!!”
“放开我!”
“周贵,”晏南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娘子的棺椁出现在河中的滩涂那日,你为何会这么早就知道,甚至知道那就是你妻子?”
周贵嘴唇哆嗦:“草民.....是偶然听人说起有尸体.....”
“偶然,听说?可那日,尸体被发现,官府即刻封锁了现场和消息,不准人进出,你又怎会听说有尸体呢?”
“按我的人调查,你和月娘在平日感情甚笃,三个月前就争执不断。你不想再卖豆腐,而是想拿钱捐官,却因楚曦月不肯,便下了杀心。”
“你将她的信息出卖,让她被坏人盯上,假惺惺去官府备案,却很快就拿着她的嫁妆攀上了贵人。这些可没冤枉你吧?”
周贵额头上的冷汗流下,顺着青紫鼻梁蜿蜒:“草民、草民没有,大人,你没有证据,不能冤枉好人啊。”
“冤枉?本国师已经推算出,你此番所作所为。就连楚曦月被人装进棺材,你也是亲自盯着的,对吧?”
周贵没想到眼前的国师竟然真的能够参透人生命运,知道此事是他所为,可他不能承认了,一旦承认,那真的是连命都没有了。
“不是,草民没有,国师大人明鉴啊!!”
周贵咬死自己不是知情者。
“你不说也没事,一会儿让你好好尝尝更厉害的大刑。我们从你家里搜出来四枚和孙记棺材铺一模一样的金锭,你一个卖豆腐的。哪里来的金锭?不要告诉我说那是你的妻子的。”
“周贵,你的妻子被你卖给别人,换来了五百两金子和一个小九品芝麻官,本国师说的对吗?”
“你就不怕半夜醒来,都会被冤魂索命啊?!”
刑凳上的周贵彻底崩溃了!
不枉费晏南溪这几日派人盯着他,给他造出的动静,现在全起了作用。
面对晏南溪的咄咄逼人,疾言厉色,他撑不住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害了她。那天夜里,月娘说自己有了身孕。我不想她辛苦便提出要捐官。可她死都不同意,恰好那时候有人找上我,说只要月娘死了,就给我500两金子。
500两啊,我卖一辈子豆腐也挣不到,何况他还会帮我当上一个小官,这样子我这辈子都值了。我还可以娶更多的娇娘美妾。一个女人而已,算什么。”
“谁让她不肯出钱帮我,非要死守那些嫁妆?”
“我没想到会这样的,我那时候还是有犹豫的,都怪月娘,她太聪明了!一下子就发现我和那人见面,知道了我的意图,和我起了争执,我才失手杀了她的,我没想到让她葬在那种地方!对不起,月娘,对不起,是我该死!”
他用头不断的撞刑凳的扶手,一下两下,额头上鼓起大包,立刻见血。
晏南溪心道:哎哟我去,又一个陈世美。
她转头吩咐:“将人带下去。”
等到周贵的哭嚎声被堵住,她又对楼雪尽道:“九千岁。现在麻烦派人去抓封家管家封德治。”
楼雪尽从高案后起身,走下台阶。
“你想做什么?”
“封边月当年暴毙,葬入了灵璧县的坟茔,可那具替换她的女尸还没找到。封德治是封家老人了,主家小姐的丧事必然会经手。那天去找齐爷,想来是猜到尸体是谁处理的。”
“我想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知道代替封边月的尸体究竟是谁。若是他不肯说.....罢了,做两手准备,让岚庭带人去找,三个月内报案,有身孕且名字中带‘月’字的失踪妇人。”
看着她这么快就做好了决定,楼雪尽忽然问:“大师显然是深知流程,本座恍惚间还以为你才是这个大理寺卿呢。”
“九千岁过奖。不过是见过猪跑。”
“呵呵,大师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本座竟然想知道,大师之前在山里过得是何等神仙日子,连这些都懂。”
晏南溪被他的试探眼神惊得啥都不敢说不敢做,只好干笑:“与九千岁相比,那都是清苦的修行日子,并无什么特别。”
“是吗~!”
楼雪尽知道她不会说,却总是忍不住这么逗她。
如今见她这样竖起刺般,像小刺猬,倒是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来人,去封家拿人。”
封德治再度见到这活阎王,几经折腾后,这体面的管家也撑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破防了。
他起初是咬死不松口,只说大小姐确实是得了麻风病死的,棺木还是他亲自看着人封的,绝对不会有差错。
晏南溪神色震怒:“封管家,既然本大师敢让人把你带来,便是已经有了定论。你当真不说实话吗?”
封德治不做声。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大刑伺候!”
“不!!老奴交代,老奴交代!!”
封德治脸色白的像纸。
“我们大小姐确实不是死于麻风病。”
“那你家小姐死因是什么??”
楼雪尽盯着他,眼神杀气浓重。
封德治嗓音干涩:“当年大小姐和郕王私会有了身孕,老爷知道后大怒,要将大小姐许配给他人。大小姐不肯,偷偷跑到郕王府,谁知道回来就一尸两命,可郕王势大,谁也不敢吱声,还被迫按照王府的要求送小姐到灵璧县下葬。”
晏南溪拍案道:“我问你,棺椁中那具不腐女尸,到底是不是你们的手笔?”
“不是!”封德治吓得急忙摇头,可一下子又疼得“嘶”了一声:“我们也在查,可找到的人都死于非命,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只好提心吊胆。没想到长安内竟然出现了越来越多相似的案件,所以惶惶不可终日。”
“还有一事,当初下葬的时候,抬棺的人说棺木很轻,那时候我们都一位是小姐清瘦才导致如此,或许当年棺椁里头没有小姐也不一定呢。”
这话让晏南溪一下子坐直了。
“棺椁是空的?”
她最不理解的就是,明明封边月是有了身孕的,这替换的尸体为何也是要有身孕的?
就算要替换,为何要换棺材?
这根本没办法说得通。
“只是老奴猜测而已。”
审讯堂内很安静。
紧接着,岚庭匆匆推门而入。
他手里捧着一摞文书。
“九千岁,国师大人!查到了。有一宗报案在三个月前,失踪妇人名叫封月婵,是封氏旁支的庶女。
家人原以为她去城郊石庙上香被人掳走,如今已经认领尸体。
据说那时候封月婵已经嫁给一位秀才,正好怀有身孕。”
不必说什么了。
晏南溪和楼雪尽立刻前往宫内。
“九千岁,这件事和郕王真的有关系吗?他备受陛下信任,只怕陛下不会相信我们这些匪夷所思的话。”
“能让一个隐忍10年的人不惜杀人布阵,恐怕是为了传闻中郕王的心爱女子。你既然说了那是葬月阵,那和传闻是脱不了关系。”
“什么传闻?”
晏南溪不解。
“多半是为了复生那个女子。郕王要用带月字的人,又有相同命格的妇人来复活心爱的人。”
楼雪尽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当年,封家送了一位美人进宫,传说那位美人是王爷的心头爱,却被迫分离。后来王爷移情别恋,看上封边月,将其当做思念白月光时的慰藉。
只是本座没想到,他竟然好像比我想象的深沉多了。”
“可下葬得好好的,却好像有人故意引我们发现这些棺椁和棺中女子,我不信是天意。”
晏南溪如是说道。
“再说了,既然喜欢封边月有身孕了,直接嫁王爷不是也妥当吗?为何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