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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那双异瞳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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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雪尽眼底异色瞬间转瞬而逝。
他漠然摇头:“不曾认得。”
晏南溪‘唔’了一声:“也是,这等只会躲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怎配认识咱们风光霁月的九千岁呢?光是给您提鞋他都不配呢。”
楼雪尽睨她一眼:“当真这么认为?”
他指的是晏南溪说的风光霁月。
但某个人明显是误会了。
“当然是如此了。在下从不在九千岁面前说谎。”
是没说谎。
毕竟没有一句是真的。
全是谎话,这样也就没必要分辨真假。
二人的注意力很快被那老者吸引。
只见他摆摆手,示意周围的人退散开几步。
现在人等离开后,他才放下酒杯,慢条斯理的盯着封德治。
“你主家那边出事了?”
他的嗓音低沉暗哑不说,应是常年浸淫在烟酒之中,自带浑浊之气,听起来令人非常不适。
封德治抹了一把额头冷沉的汗:“齐爷,您不知道,陛下宠信了新的国师,那国师不爱钻研丹药,但是喜好查案。跟着大理寺和楼雪尽,直接将小姐的棺椁开棺验尸了,里头一具尸体根本不是我们家小姐啊。”
他说的倒是急,那位被称作齐爷的老年人却只是用那冷厉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哼,那不是你们安排的吗?”
“咱们又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会如此安排?封家哪干过这种事?棺椁被人换了不说,连尸体也换了,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就连老奴也被关起来,他们已经发现了尸身不腐不坏,还说要做法,老奴是怕,怕那国师再查下去,查到当年——”
“住口!!”
齐爷突然抬手喝止:“当年的事情你还敢提,这里是园子,人多眼杂。说不定你还带了什么不干净的小老鼠尾巴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绝没想到晏南溪和楼雪尽已然混进来。
封德治紧张地回头看几眼,浑身哆嗦地保证:“老奴很小心,没有人跟来的。”
齐老这下缓缓道:“换进去的尸体到底来自何处?你们查了没有?”
“老奴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但从棺椁来看绝对不是我们小姐。而且,十多年的尸体怎么会栩栩如生,这也太诡异了!”
封德治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顿。
“齐老,您说,会不会是那位和咱们有仇的丫头?”
齐老手里的酒杯摇晃,酒液撒了不少出来。
前方的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源源不绝。
他很久才压低声音道:“不管是谁,你必须冷静。告诉封重年不要自乱阵脚,稳住就是,国师要什么就给什么,拖住就是,尸体的事情我来查。”
“可——封美人在宫里......”
“闭嘴!贪多嚼不烂。我解决这尸体的事情便能救你们封家,届时封美人不也一样无事?德治,你跟了我二十几年,知道我的脾气秉性,这事情你不要再问,也不要再提。”
“若是坏了主子的大计,还知道你们把事办砸了,谁也别想活,包括我。”
听到他说主子二字,封德治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猫着身子,就这么退出了戏园子。
晏南溪藏在假山后面。
心头暗道:难道这些人都知道棺椁的尸体是谁?这齐老和封家是什么关系?他背后的主子又是谁?
她脑中飞速梳理线索,没想到那齐老又直接开口,对着身边低眉顺眼的青衣小厮吩咐:
“去把老八喊来。当年送那丫头去别院的事情也是他经手的,让他来见我。”
晏南溪心头猛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指的那个丫头是封边月还是棺椁里的女尸?
她猛地回头寻求楼雪尽的表态,没想到对方正盯着她的后脑勺,两个人眼神相撞。
那双异瞳映着满室灯火,亮得惊人。
他凑近晏南溪,几乎是将嘴唇贴在她耳廓上,低声道:“大师,看来你又找到了新线索,这个齐老似乎知道比封家那两个老头多得多了,还是条大鱼。”
晏南溪耳根发烫。
不得已侧头避开那一片灼热气息。
“咳咳,是,等着那老八来了,说不定咱们就能知道了。”
台上的戏唱了又换新戏,喝彩声依旧不断。
过了许久,那老八终于来了。
戏园子里的戏也唱出了正最热闹的一折。
台上的花旦水袖飞舞。
晏南溪和楼雪尽二人盘算着一会该如何出去。
忽然,外头竟然传来无数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估计有15号人以上。
她探头出去观察。
没想到暗处涌出来十几个大汉,全部腰悬佩刀。
为首那人一双鹰眼,身量不高,壮实之极,穿着浅色短打,袖口扎着丝锦,那露出来的小臂也是青筋虬结。
“老八,拿着你的短弩,好好的找一找。”
找?找什么?
晏南溪正懵逼间。
忽地发觉不对,急忙拉着楼雪尽蹲下。
只见那汉子咧着嘴应下:“爷您就放心吧,听说您这里混进来两只耗子,今天绝对给你抓住烤了吃哈哈哈.....”
说完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人立刻散开,堵住戏园子正门,另外的人要向后门,其他的则成分成两队,沿着回廊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那动作训练有素,而且极快,虽然他们就是专门干这个活的。
“不好,咱们暴露了。”
晏南溪后背抵上冰冷的假山石。
只听得那老八吹响了铁哨子,三长一短,嗓音尖利。
瞬间那戏台上的锣鼓声也停了,四面八方传来应和声,竟然是整个园子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爷,今晚我要把这里全部封死,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狗洞全都堵了,三个小门,今天晚上咱是几十个人,我就不相信抓不到。”
“老八,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扰了客人听戏,那便不好了。”
这话倒是意有所指,晏南溪的呼吸顿时都漏了半拍。
“得咧!”
老八他们的脚步已经往这边走来,那手里的铁棍全是实心的,敲在石头上叮叮脆响。
甚至有人还蹲下去检查。
“怎么办?九千岁?咱们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吗?”
没想到这家伙风轻云淡也就算了,甚至还歪着头,好像真的遗憾那台上的戏没唱完。
“嘘!!”
他再度抬起一只手抵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晏南溪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扭他一把。
都啥时候了,他能不能有一点点正常的表现和反应,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戏呢?
“真的,他们已经来到我们不知道5、6丈远了,他们速度太快了。”
果然,那老八找到地上一块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侧头说:“齐爷果然是经验老道。您说得没错,谁也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确实有耗子,还沾着夜路呢,脚程快的很,估计就在附近了。”
“嘶!”
晏南溪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的靴子底部踩到了花圃湿泥,留下了一圈浅的印子。
这下子不必躲藏了。
她吸了一口气,死死的捏住手中的短刀。
老八顺着那脚印站起身来,大大咧咧的抽出了手中的短弩,瞄准假山方向,弩机开始上弦!
“咔哒!”
那如同催命符。
“出来啊,客人远道而来,居然这么躲躲藏藏,实在是太不给我们面子了。你们是自己出来受死,还是等老子把你们轰成筛子呢?”
晏南溪手心全是汗,定了定神,想要咬咬牙,狠心冲出去,没想到手一紧。
却是被楼雪尽给扣住了手腕。
“别急。他找不到咱们的。”
“你为何这么笃定?难道.....”
晏南溪还没说完,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到底是啥意思,外头就乱了。
“八爷,方向好像往那边去了,在这个石头前面就没了。”
晏南溪听见老八三步并做两步冲过来,远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她立刻缩回去最小的角落地,楼雪尽更是将自己的身体弯曲成一个极诡异的状态,看得她都牙酸,因为实在恐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骨折。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将自己折成那副模样的。
“咦?乖乖了,明明脚印就是到了这里的,现在连一口人气都没有,要不就是没藏在这里,要么就是对方的段数比咱们高。”
老八咬牙挥挥手,那几个大汉立刻退开。
齐老眼神一眯,终究是开口:
“老八,算了,看来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摸到我跟前了,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是你我能留得住的。回去跟主子报告,说有人盯上这事了,还是针对封边月来的,让他早些拿主意吧。”
“是,齐爷!!”
老八退走的脚步声远去,晏南溪这才松一大口气,直到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之后,园子里再度恢复了热闹。
她回头看楼雪尽那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你怎么做到的?明明我们的脚印.....”
“没事,就是进来的时候随手做了一个风水阵,他们眼睛被迷了而已。”
“那咱们走吧,趁他们这个时候放松心神。”
说完晏南溪一把拉住楼雪尽,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您方才为了护着我不被发现居然能弯曲能那个角度,真的无事吗?”
“当然,本座心里有数,你当真以为本座...咳咳会为了救你,不顾自身死活?”
“那卑下可不敢有这等胆大妄为的想法。”
晏南溪赶紧说道。
“若是本座许你呢?”可晏南溪急着脱身,根本没认真听。
他们从假山钻出来。
“唰!!”
无数的弩机对准了他们!
“呵呵,来者是客,既然来了,怎么能空手就走呢~!?”
齐爷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踱到了二人面前,当看见楼雪尽那张脸,他瞬间神色大变。
晏南溪似有所感,在他们二人之间反复扫视打量。
楼雪尽又骗了她。
他们分明是相识的。
至少都是听过或者见过对方,绝不可能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