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8、第 8 章 见证了生命

　　“小舒啊～”

　　“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廖望舒立马回应，抬头看清原来是江夏奶奶，服务站委托人之一，她立马起身走上前。
　　“江奶奶，您去医院回来啦，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身子骨倒是很健康，就是……记性越来越差了，这不又忘带钥匙了。”江奶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走，我跟您一块儿回去开门去，开门后钥匙我再带回来。”廖望舒找出江夏的资料袋，拆开封线，将里面的钥匙拿出，一起去到13号楼。
　　“幸亏有你们，这都好几次了，老是得麻烦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忘多少次都成，但您看您始终没有忘记钥匙在我们这里，证明记性还是很好的，哈哈哈。”两人大笑起来，“我帮您拿东西，我们走吧。”

　　忘事，已是老年人的日常生活状态，他们平时行动总是慢悠悠的，一是取决于他们的心态，还有就是身体上的限制。廖望舒自己今年也35岁了，比起二十几岁的自己，对这些身体上随年龄变化而变化的现象也有了体会，能够理解老人们的这些问题，自己终究也会有那么一天，很愿意去帮助他们。

　　江夏的家就在一楼，方便老人上下楼走动。在廖望舒开门准备跟着江夏走进屋内时，背后有人从楼上走下，扭头看过去时，只看到有些熟悉的身影。

　　“晚饭就在我这里吃吧，陪我这个孤独老人一起，我给你做好吃的。”江夏说道，廖望舒回过神来。
　　“谢谢江奶奶啦，今天就不跟您一起吃了，您跑了一天医院好好休息会儿，王媛外出，我得先回店里去。”
　　“那怎么行，你这又跟我跑一趟的，反正我也一个人……”
　　“我把垃圾带走了，江奶奶改天我再来～”还没等江奶奶继续说完，廖望舒赶紧走出了门。

　　今日比较清闲，廖望舒对服务站又大扫除了一遍。快到晚饭点，江夏还是提着饭兜子来了。
　　“你不留下，我就找你来一起吃，哈哈哈～”
　　“江奶奶真的，您该好好休息呢。”边说话，廖望舒边把桌子腾出来，心里美滋滋的准备接受投喂。

　　“哎，王媛还没回来吗？”
　　“她外出跑了一天，我叫她先回去了，估计晚上也没什么可忙的，我去倒杯水，您先坐着。”
　　“快来快来，你们也别不好意思，我一个人在家吃饭也怪无聊的，只做一个人的饭量也不好控制，想做多点菜式吧，根本吃不了，以后啊叫你跟我一起吃别不好意思啊～”江夏慈祥的看着廖望舒说道。

　　江夏奶奶生活中的烦恼也是大部分老年独居者的生活写照，不是没有儿女，只是他们都不在身边，江夏的儿子从大学开始就在另外一个省份生活了，有叫她搬去一起住，她不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地方，为了能安心把母亲留在老家，知道服务站的存在后，是子女在服务站做了委托。刚开始江奶奶也不接受这样的服务，没想到这份委托反倒让江夏在服务站找到了有同样话题的人，跟她一起吃饭的人。
　　廖望舒懂得这份关爱，就像是家人一样。也因为自己不太会做饭，可老是这样吃现成的怪不好意思的。

　　“王媛真是没这口福了，我们都吃了，不给她留。”廖望舒边吃边称赞。
　　“好，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说。”
　　“我跟楼上叶慧兰这个老太婆谁做的饭好吃？”
　　听到这句话，廖望舒一口吃的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咳咳咳。”
　　“慢点慢点，来喝口水。”
　　边缓气的时间，廖望舒脑子里疯狂的在转，怎么回答才能两边都不得罪，为什么吃饭还有送命题要答，她只好带着讨好的口吻保命说道，“江奶奶，我……是不是说不合适了，你们两个做的饭我得失去一个？”
　　“哈哈哈，就你最会算计，不会的，想吃什么尽管说。”
　　江夏和叶慧兰是几十年的老邻居，相爱相杀多年，又互相帮助，年轻时候要比自己孩子优秀不优秀，现在了要比自己谁更健康，谁做饭更好吃，不能老见面，老不见面又互相想念……

　　就在这一天准备以最平淡的节奏收场时，“2037年，10月13日，凌晨1点34分，明希小区5号楼B座103室，黄建华，心脏、呼吸已停止，备用钥匙已封存。就现在地点到目的地的距离，结合路况开车仅需8分钟便可到达。”
　　“滴滴滴……”

　　提示音又一次在半夜响起，廖望舒立刻坐起来，因为晚上吃太饱，一直没睡着刷着手机，她立刻拨通了李建民的手机。
　　“这边离养老院很近，你不用绕过来叫我了，我直接过去，你开车，120就由我来打。”
　　“好。”
　　迅速通完电话后，廖望舒找出黄建华的资料袋，并确认门锁钥匙确实在文件袋中封存着，立马出发去明希小区。

　　半夜路况十分畅通，红绿灯也好像知道廖望舒在赶时间，没有增加阻拦。黄建华所住的小区门口就设有这一片区域的派出所，恰巧廖望舒开车路过时，看到一名值班老警员在门口抽烟。老警官认出开车的是服务站的人员，便开口喊到。
　　“是来明希小区吗？”
　　廖望舒看到有警员在门口也早已把车窗按下，“对，李警官，是5号楼B座103。”
　　“好，马上。”李警官掐灭烟头用对讲机通知两名警员一同前往黄建华住处。

　　廖望舒掏出钥匙刚打开门，120和李建民也同时到达现场，一切都是这么及时，急救人员马上跑进屋内。

　　“黄建华，男，78岁，平时身体没有什么问题，血压有些高，心脏有过早搏的症状。”廖望舒将档案递给警方。
　　几分钟后，经过医生仔细检查，还是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判断死亡时间，2037年10月13日凌晨1点51分，呼吸心跳骤停。”
　　听到宣布死亡的消息，大家都沉默几秒。
　　警方继续完成他们的职责，勘查现场是否有异常。没有发现异常后，医生开具了死亡证明并递给了李警官。
　　“如果没有异常的话，我们先撤走了。”印启明冷冷的说道，并收拾好设备离开现场。

　　经过现场警方与急救医生的认定，黄建华是在起夜时突然心脏骤停倒在了床边。警方与李建民将遗体抬放回床上让廖望舒方便后续工作，突然一名警员说道。
　　“不对，我怎么好像……摸到了脉搏，很微弱的。”
　　李警官立刻将手按向脉搏处进行确认，并快速说道，“小舒，120应该没走远，快叫他们回来，快。”
　　廖望舒迅速明白了，黄建华是真的重新有了生命迹象，可是拨打120又接不通刚刚走掉的救护车，他们是最快可以来救援的，廖望舒脑子里迅速想过各种办法。
　　对，今天有印启明在场，可惜廖望舒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这个点了叶慧兰也的电话也打不通，想起王媛说过这个印大夫是心血管外科的，“心血管外科，心血管外科。”廖望舒迅速划着手机并嘴里念叨着。
　　“喂，陈主任，我是服务站的小舒，现在有个着急情况，麻烦问下您科室的印启明大夫电话是多少呢？”
　　“对对，麻烦您发我手机号。”
　　“感谢感谢～”

　　“嘟……嘟……”
　　“快接呀。”
　　“喂，印大夫，我是服务站的廖望舒，刚刚宣布死亡的黄建华又有了脉搏，您这边赶紧回来一趟。”
　　“是，李警官在做心脏复苏。”
　　“好，我们等你们回来。”

　　不一会儿120急救又赶回来，他们飞快抱着仪器来到卧室。经过除颤、用药，黄建华奇迹般的回复了心跳，但需要随120去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
　　“你们能联系到家属吗？”
　　“我有他们电话，只是没接通，应该是半夜都睡着呢。不过，我可以陪病人跟你们去医院。”廖望舒赶紧回答到。
　　“好，你一起上车吧。”
　　说完，医生们小心地用担架将黄建华抬上救护车，廖望舒让李建民开车回去，她跟着去医院照看委托人后续情况。

　　坐上救护车后，廖望舒的心还在怦怦跳的厉害，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奇迹般的救活了委托人，心情还未平复下来，只是黄建华的家属还是联系不到。

　　救护车到达医院，几位急救大夫迅速将病人推进急诊室，廖望舒则在门外焦急地等着。
　　不一会儿，印启明走了出来，他推推眼镜问道，“家属联系上了吗？”
　　“已经联系上了，只是过来还需要点时间，有什么事您可以先告诉我，我转达给家属，我在这里等他们来了再走。”廖望舒答道。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这种情况挺少见的，是一种罕见现象‘拉撒路综合征’，患者的心脏自发地恢复了循环，有可能是心脏内肾上腺素等激素的释放在按压停止后延迟起效，但后续能否苏醒还要看情况。有任何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家属过来。”印启明将黄建华现在的情况做了说明。
　　“好，谢谢印大夫。”廖望舒听到自己的委托人情况稳定了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只有廖望舒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头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虽然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厉害，但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了下来。
　　好像是因为见识到了这强大的生命力，廖望舒心情也好了起来，连平时老对他们摆臭脸的印启明看起来也和善了许多。
　　今天也很幸运，所有事情都非常的顺利，才能在最短时间让委托人得到救助……想着想着，廖望舒不由的闭上眼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廖望舒感觉身边好像有什么动静，睁眼看看周围，发现印启明坐在自己右侧的座椅上。把自己吓了一激灵，瞬间清醒。
　　“印大夫，有什么情况吗？”廖望舒着急地问道。
　　印启明看看廖望舒递过一瓶水来，廖望舒接过水瓶发现竟然是温的。

　　“不用担心，患者情况稳定，家属还没来吗？”
　　廖望舒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凌晨3点多了，并摇摇头。
　　印启明肩膀下沉，长吁一口气，“没想到在我轮班最后一天，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幸亏有你们及时发现，而且……以后你们也不用再看到我了。”说完这句后，两人脸上都有了笑意，廖望舒没想到印启明会跟她讲这样的话，实际上不用再看到他的臭脸，廖望舒也确实有些高兴。
　　“继续加油吧。”说完印启明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廖望舒后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廖望舒着急站起来喊到，“印大夫，谢谢～”她举起手中的那瓶水笑着说道。
　　印启明转身看了一眼廖望舒，微微点头还是带着那张严肃的脸转身离开了。

　　半小时后黄建华的家人终于赶到，其中一位50多岁的男子是黄建华的大儿子，拄着拐杖，行动不太方便。他们向廖望舒表示感谢，等自己父亲情况稳定后与服务站再联系，按现在的情况重新制定委托方案。

　　走出医院，廖望舒抬头，看到几颗明亮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是在给自己什么指示，廖望舒暂时还没有接通这些传递的是什么信号，但此时自己的内心有感受到那份明亮。今天遇到的事情会永远刻在自己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