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54、第 54 章 我不怕，我

　　咣～
　　被关门声惊醒的廖望舒扭头看看书桌上的表，6点10分。她也不知道昨晚是几点睡着了，只记得自己越看越让伤心，哭不动了靠在床头抱着王媛那本日记就睡着了。

　　第四天了！
　　廖望舒想起自己与印启明约定好的休息三天，这几天她看到冷允早出晚归的，自己却成天躺着，很过意不去。
　　她将日记本拿开，起身穿上拖鞋刚走出一步，脑袋里就像有千斤的浆糊，让自己不自觉的又坐回床边。等这股眩晕的劲儿过去后，再慢慢起身走向外屋。她先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拿出衣柜里的衣服正要穿时，不停的来回走动让自己又咳嗽不止，将衣服搭在沙发扶手上去拿水杯喝水。

　　“昨天不该看那么晚的。”
　　一心想把王媛写的日记看完，谁知伤心过度，加上坐着睡了一晚，会让今天的自己更加的无力。她回想起印启明也是通过被自己拉出去不停的工作熬过这段时间的，自己也完全可以。

　　叮咚～
　　门铃再次想起。廖望舒看下时间，应该是印启明来送饭了。她打开门的瞬间，室外的一股凉风吹进，又让廖望舒咳嗽不已。印启明着急进屋关上门。
　　“不是好差不多了嘛，怎么又咳起来了，我给你倒水。”
　　印启明将早饭和做好的午饭放在茶几上，扶廖望舒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杯跑进厨房接水。印启明观察到她今天的状态还不如昨天，眼睛通红，咳嗽变重。当他把水递给廖望舒后，看到了沙发上搭着的衣服。
　　“你不会是又想着出去工作吧？”
　　廖望舒心虚的被一口水呛到，又咳了起来。印启明赶紧俯下身拍拍她的背，舒缓她的气息。

　　“你这个样子还去工作不行的，再休几天吧。”
　　“咳咳，没事的，已经休息三天了，咳咳，冷允这几天忙坏了该，刚6点就出门了。”
　　她尽力压制着自己的咳嗽声，表示自己情况不严重，站起身来的瞬间，被印启明一把又给按下。

　　“我是大夫，你这个样子……还不能出去的。”印启明俯身在廖望舒耳边劝道。
　　“我不能再躺着了，你当时也是在工作才治好了失眠不是吗？咳咳咳……”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因为止不住咳嗽而变得粗犷。

　　看到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廖望舒。印启明有些生气将两只手轻轻放在廖望舒的双肩上，眼神真挚的望着他。耐心的说。
　　“我们俩的情况不一样。你是因为工作累倒的。你需要的是休息。那我当时需要的是把悲伤的情绪转移开。”
　　“可是……”廖望舒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语气突然一变，带有一丝请求。你让我出去好不好？我每天吃着药，躺在床上，就像一个废人，什么忙都帮不上。
　　看着廖望舒带有泪光的眼睛，印启明要心软了。

　　看到有些动摇的印启明，廖望舒站起身来，试探性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印启明侧着身看着瞭望收拾东西。他知道廖望舒是个停不下来的人。
　　也不知道王媛的日记里具体写了什么，让她这么心神不安。他明白自己上班走后，她一定还会出门，以她现在的身体，也一定会再次晕倒。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决定下一剂猛药。

　　印启明快步走向廖望舒，拉起她的手腕往大门方向走去。
　　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拉走的廖望舒，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印启明则退后一步用一只手扶着廖望舒的肩膀继续朝前走，一直想要出门的廖望舒被这样用力拉着，此刻却有一些抗拒。但以她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抵得过。被印启明推搡着来到了玄关的镜子前，让她好好看看现在自己的样子。
　　廖望舒知道他的用意，这几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还生着病，已经不成人形。可她身体无法动弹，因为被印启明用力摁着双肩，她就别过头，不看镜子里的自己，印启明则用手扶着她的下巴，让她的脸正对着镜子。
　　稍作挣扎的廖望舒知道自己敌不过，眼睛对上了镜子中的自己。
　　毫无血色，苍白的脸，哭的红肿的眼睛，细看白色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还有因很多天无法入睡而无神的双眼。廖望舒看着镜子里这个人形骷髅，以前又大又亮的眼睛消失了。紧抿着那毫无血色的双唇，看着连自己都觉得可怜的脸庞，廖望舒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啪嗒！
　　一滴眼泪正好流在了扶着廖望舒脸颊的手背上。印启明微微张嘴吸口气，看着镜中无声掉眼泪的廖望舒，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的有些过分了。
　　松开了扶着廖望舒脸颊与肩膀上按着的手，他慢慢走到廖望舒的正面，像要抱住一颗易碎的水晶球一样，缓缓将流泪的廖望舒拥入自己的怀中。
　　在上次金洋洋那里大哭过后，廖望舒不允许自己再在其他人面前哭泣。但此刻被温暖包裹着自己无力的身躯时，她忍不住让自己再哭一次。

　　“哭出来吧，没人会觉得你软弱，也没有人逼着你非要去工作、去坚强。”印启明再次主动抱住眼前这个倔脾气一点不肯示弱，此刻却又无助的廖望舒，印启明抬手抚摸着廖望舒的头发，轻声在耳边说，“三天后不行，我们就再歇三天，不会有人怪你的。”
　　低头哭泣的廖望舒因身体不舒服闷咳几声，印启明听到后将她扶开一点距离，手捧着对方的脸颊用拇指抹去泪水。
　　“我带了豆腐脑和油条，多少吃一点吧。”

　　坐在餐桌两侧的二人，因情绪稳定后略显尴尬。
　　廖望舒此刻安静的吃着东西，眼神尽量避开印启明。当她想要伸手撕一块油条时，印启明抢着撕开，放进她碗里。她知道对方在盯着自己看，一直没敢抬头。印启明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你要……回避多久。”
　　廖望舒头栽得更低了。
　　“我……喜欢你这件事，你有感觉到吗？”印启明说出口后，像憋着的一口气终于疏通了，肩膀松了下来，低头小心的喘着气，又抬眼看看廖望舒的反应。

　　看对方没有反应有些失望的吃着碗里的东西，“我知道，喜欢你的人……有很多，但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平时直来直去的印启明，此刻吞吐犹豫起来，生怕说错哪句话被直接掐灭了希望。
　　“我……会做饭，还是你需要帮手时的最佳选择，赚的虽然不是很多，但可以让你放心做你的事情。”紧张到喉咙发紧的印启明努力想着自己的优点，虽然有些狼狈，“我……觉得我没有感觉错。”
　　起初是印启明悄悄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还怀疑过是否是自己奶奶给的太多暗示而否定过自己。在后来越来越多的接触当中，印启明确定自己的心，并感受到廖望舒也对自己有好感，因为以她的性格，没有想法的话早就距他千里之外了，不会一次次让自己试探。

　　“你不怕吗？”廖望舒低着头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印启明一脸疑惑，自己的喜欢光明正大，从不怕什么人来指责，假如是对方家里人反对，他也会根据问题来解决问题。
　　“你不怕……我把你当做救命稻草抓着不放吗？”
　　印启明正要开口说自己不怕，被廖望舒率先开口的话堵了回去。
　　“不怕我是因为想要别人抓住我再次逃离痛苦而选择你吗？”廖望舒抬起头来看着印启明说。

　　如果说以前的她还能分清自己的感觉，而现在再次走进痛苦时的害怕让她无法分辨自己的真实感情。就像姑母去世的时候，她太想要有人像当时的王媛那样，拉住自己不再继续跌落下去。无论这个人是印启明还是安禾，她希望有那么一个人。但自己也明白此时的自己是不理智的，生怕自己选错所以才拼命的工作，想要自己拉自己出来。
　　看着廖望舒迷茫的眼神，想要告诉她不怕，从印启明决定选择她的时候，他就不会退缩。但也知道此时廖望舒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不适合考虑这么复杂的事情，便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用忙碌的状态缓解此刻的尴尬。
　　廖望舒觉得干坐着也很尴尬便伸手帮忙。无意间双手的触碰又让她赶紧坐回原位。
　　印启明也停顿了下动作，“我该上班去了。”印启明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他知道廖望舒看着他，此刻该换自己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了，“到点我还是会监督你，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嗯。”

　　直到印启明将东西收完，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廖望舒就坐在桌前没有乱动，看着印启明忙前忙后，最终提着垃圾走向门外。
　　当他手扶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廖望舒眼神坚定的说，“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我不怕。”
　　说完后眼神变柔和，微笑走出门去。

　　咣～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廖望舒眨眨眼睛不知所措的杵在原地。虽然这是在自己的家，自己一个人，但忽然有种起身也不对，一直坐着也不对的不自在感。最终因为生病期间感觉太冷而钻回自己的被窝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我到医院了，记得把药吃了，刚刚忘了。”
　　印启明的信息就像不能反抗的圣旨，廖望舒立刻趴起来把药吃上，也因为药效起了作用廖望舒才停止脑中的乱想沉沉的睡去。

　　印启明还是会准点查看廖望舒有没有吃药和吃饭，早上准点来送早餐，晚上还是会准时出现来做饭。两人也只是简单的“嗯”和“哦”，没有多余的闲话。
　　这几天乖乖听话的廖望舒，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冷允端着炒好的菜走了出来。看着一旁的印启明在嘱咐廖望舒吃药。
　　“这几颗饭前吃。”
　　廖望舒马上接过水和药立马喝掉，动作流畅，两人还尽量避免视线对上，但又会在对方不看自己时看着对方。

　　一定有问题！
　　看印启明再次走进厨房，冷允凑到廖望舒的身边问，“你们吵架啦？”
　　表情有些尴尬的廖望舒不知道怎么解释，“嗯，因为一点点小事……”
　　“那是小事吗？”
　　冷允和廖望舒回头一看，印启明正端着汤走了出来，一本正经的站在桌边，说完后俯身把汤放下。廖望舒没再多做解释，冷允脑袋左右摇晃看看对方，空气中弥漫着的饭味都被尴尬的味道掩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