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46、第 46 章 无力感

　　王媛再次住院的消息是由印启明通知了廖望舒，印启明刚刚回到医院，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王媛的情况急转直下。
　　“王媛情况比起以前差了很多，我提前告诉你是想让你做些心理准备，最好让她不要太明显感受到你们的情绪。”印启明站在住院大楼前对廖望舒做王媛病情的说明，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很严重吗？”廖望舒不太懂那些医学用词，只能用最直接的词汇问清楚现在的状况。
　　表情严肃的印启明点点头，“不太好，如果你难受可以先在这里发泄一下。”
　　本来情绪还算稳定的廖望舒眼眶红了起来，因为印启明说话一般都很严谨，他说不太好，就真的是……不太好了。
　　经过几轮大口呼吸后说道，“没事的，拿出自己工作时候的状态。”

　　在工作期间，廖望舒需要陪委托人家属完成不同的任务，在亲属情绪崩溃时她必须要保持绝对的清醒，还需对他们进行情绪上的适当安抚。久而久之，廖望舒总结出一套方法来，让自己情绪稳定，只是现在需要将这种能力强行提取出来，拿来用在王媛身上。

　　走到病房前廖望舒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入院的王媛清醒时间明显变少，而现在清醒的状态下精神也差了很多。
　　“印大夫，你又……”王媛看到廖望舒和印启明同时走进房间后，缓缓说道。
　　“是我主动问他情况的。”廖望舒着急说道。
　　“刚刚复职就尽给自己找活干。”王媛继续调侃道。
　　“你是我的病人，我随时都得盯着。”印启明笑笑说，并查看一旁的病情记录，“今天的情况还不错，你们聊着，我等会儿过来。”

　　“他尽然笑了。”王媛有些惊讶的跟廖望舒说。
　　在一旁削苹果的廖望舒看到她的惊讶，点头表示自己也很惊讶。
　　“给你吃这个。”廖望舒将削好的苹果放在饭盒里，递到王媛怀里，“叔叔阿姨呢？”
　　“他们下午过来，我叫他们回去休息会儿，他们知道你上午要来就放心的先回去了。”王媛将苹果递到嘴里，咀嚼的速度变缓，自己是最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的，只是不想表现出来让其他人担心。

　　“设备那边的事你跑的怎么样啦？”王媛对设备的事情比较了解，可以说是专业正对口，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进程。
　　“旧设备的升级没有问题，多亏你当时慧眼识珠挑了一批好货，新的厂家我还在跑，应该快有回应了。”最开始那批设备快要用完了，继续跟这批货的厂家对接，只是对方经过上次的教训将新的产品降低成本制作，廖望舒不太愿意接这批货，还在跑另外一家设备厂，只是价格一直谈不下来。资金一直是服务站的紧要问题，这些细节廖望舒没有对王媛提及。
　　“那是呢，哎～冷允适应的怎么样啦？”王媛问道。
　　“冷允很不错，所以我才能放心让她在店里，到这里跟你一起聊天。”廖望舒说道，“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我赶紧跟你说说。”

　　王媛拉起一个被角示意廖望舒坐到她身边，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两个人要一起八卦到天亮，但现在王媛的身体情况，只能供两人八卦一小会儿。
　　廖望舒脱掉外衣，脸上堆满笑意，已经好久没有一起钻被窝聊天了，此刻还有些小小的兴奋。
　　廖望舒坐下后，王媛将身体靠在她身上，“捡最要紧的来聊，不然我就快要睡着了。”王媛有气无力的说道。
　　“要紧的……”
　　“比如说我最关心的你和安禾。”王媛缓缓闭闭眼睛提示道。

　　廖望舒面露难色，“嗯……与其说安禾，不如说印启明……”
　　“什么？”
　　这一刻，王媛突然精神了，坐直身体眼睛“忽闪忽视”的看向廖望舒，而她这一激灵也把廖望舒吓一跳，“嘿嘿嘿，我看你以后想睡觉的时候，我就用这句话来叫醒你。”
　　“别废话，快说，是我想得那样吗？”王媛追问道。
　　“嗯……其实八字还没一撇呢，只是我自己有些疑惑。”廖望舒说道。
　　“什么疑惑，我帮你解答。”
　　廖望舒看着王媛这个精神劲还是忍不住笑，心里想到一句“垂死病中惊坐起”，非常形象但不适合现在说，就只能笑着跟她说道，“你这个样子像痊愈了。”
　　“你别打岔，我说这几天见到印启明看成天笑眯眯的，明明前段时间还要死不活的被停了职，还想问他哪儿找的良药，原来药引子是你。”王媛调侃道。
　　“嘘～”廖望舒让王媛小声一些，“这里必竟是别人工作的地方，假如是我会错意那就太糟糕了。”
　　王媛嫌廖望舒太啰嗦，让她赶紧说。

　　“其实这段时间我跟安禾的联系变少了，我这边事特别多，他需要出庭我们就只有微信偶尔联系一下，而且只要我俩准备出去吃饭、看电影，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这个月那部口碑不错的电影，我俩买了两次电影票都没有看上，直到昨天撤档了都没再约上。”廖望舒对安禾与她之间的事情有些无奈，不知道是天意的安排，还是两个胆小的人在一起想要开花结果太难了。

　　“那印启明是怎么回事呢？”
　　“印启明？”廖望舒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前一段时间我请他帮忙，导致每天都在一起而产生了错觉。从一开始的扑克脸到现在有些开朗的样子还有些不适应，直到前几天他说要复职的那个拥抱……”
　　“拥抱？”
　　王媛提高的音调让廖望舒条件反射一样马上捂住她的嘴。王媛再次诈尸一样的反应让廖望舒快有理由刚刚进来时她的状态是不是装的，但王媛立马咳了起来。
　　“咳咳咳……那不就是……咳咳，成了吗？”
　　“只是感谢近些日子来的关照，哪有成不成的，成年人一个拥抱不算什么。”廖望舒说道。
　　王媛缓和下来，“那是你……动心了？”
　　对这个问题廖望舒还真没考虑过，陷入了一阵沉思。
　　王媛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好笑，“我这么问吧，那你喜欢谁？”
　　廖望舒正过脸来看着她，十分真诚的说，“都喜欢！”

　　“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话，原来你还有这心思。”王媛夸张的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廖望舒还是一张认真脸，“两个都帅气，都优秀，一个是医生，一名是律师，职业也好，都对我的生活和工作有帮助，还……对我表示出了一丢丢的好感，叫你怎么选？”
　　如果做这样的比较的话，非常难抉择，各方面都优秀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对自己释放出了好意……

　　“嗯……不能这么来看，”王媛也陷入了思考，“确实有点难选，主要看你什么感觉？”
　　“感觉？这么不可靠的东西。”廖望舒对自己直觉方面的东西不是很自信，她相信自己肉眼见到的、亲耳听到的和实际触摸到的，“有时我再想安禾不那么有礼貌、不那么完美就好了。”
　　“怎么说？”
　　“虽然他名叫安禾，可是他在身边我感觉不到心安，会有紧张的心情，但我始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即便是很近的距离，也感觉不到他。反而是印启明。”
　　“嗯？”王媛好奇的看着她。
　　“会让人有心安的感觉，优点多缺点也不少，但你能明确知道他想什么，想去做什么，虽然有时候笨拙还没有礼貌，但也有可能是我会错意，你知道我的第六感向来没那么准的。”廖望舒陷入了苦恼。

　　“嗯……那你就两个都先不给回应，再接触接触。”
　　“脚踏两只船？”
　　王媛无语了……“我知道你有时候理解能力比较差，但不是这么差，你既然没有得到他们的确切表态，那就再等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确切的知道自己的心意，那就按你的心意来。”王媛认真的说道。
　　廖望舒无奈的靠向床头，“我要是知道，今天也不用和你在这儿胡扯了。”

　　“冷允在我不在的时候没有起到作用啊～”
　　“又关冷允什么事儿？”廖望舒又多了一条疑问。
　　“我叫冷允见机行事，帮你和安禾创造一些独处的机会啦，总之是能增进感情的机会，我和冷允是站安律师的。”王媛说道，“只是这几天看到印大夫的傻笑样，和你今天所说的情况，我可能要倒戈了。”
　　廖望舒一脸看到怪物的表情看着王媛，王媛开口又提出了一个难倒廖望舒的问题，“用最直观的感受来说，安禾和印启明，谁帅？”

　　“都帅！”
　　“都帅。”
　　“哈哈哈～看你没出息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要这样回答了，太没出息了。”王媛笑着跟廖望舒打闹着，此时的她们就像多年前一起讨论身边哪个同事最帅的情景一样，没心没肺的开心着。
　　“咳咳咳……咳咳……”
　　廖望舒轻抚王媛的背，让她气顺一些，又怕自己力气太大另她更不舒服。

　　“快快快，把药吃了该休息了。”护士着急跑过来说道，“探视就到这里把，病人情绪不能太激动，她该休息了。”
　　“咳咳咳，咳咳咳。”
　　廖望舒担心的看着王媛因咳嗽蜷缩的身体，瘦小无助但自己又帮不上忙，“好，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哎～有什么消息随时记得跟我说啊。”王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后大口呼吸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你先好好休息，我再来看你。”

　　说完这句话廖望舒赶紧跑出病房，身体靠在墙上再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悲伤，只是现在的力气全都耗尽再也掩盖不住哭了出来。
　　情绪稳定下来的廖望舒与印启明告别后走出医院大楼。此时的廖望舒没有了刚刚的活力，路过的陌生人看到她会以为刚刚从医生口里得到了不好的消息。
　　姑母离世后，强大无力感再一次袭来，因为发现自己能帮到她的实在太少了，而实际自己假装的漫不经心也早就被看穿了吧。

　　“没吃饭呢吧。”印启明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实在不放心的印启明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着外套跟出来，在人群中定位到低头走着的廖望舒。
　　“嗯，回家再吃。”
　　“今天的门诊结束了，下午正好有事找你，一起去吃饭吧。”着急跑出来的印启明还稍稍有些喘气。
　　“我得回去一趟，冷允等着我呢。”从病房走出来的廖望舒已经没有力气应对其他人了，只想找个地方让自己蜷缩一阵，即便王媛说的可以试着多接触接触，但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存在。

　　印启明看着她没有说话，廖望舒抬手指指医院门口方向，“我先……”
　　印启明快走几步跑到廖望舒身后边推着她朝停车场方向走去，“冷允那么大人了，今天自己待会儿吧，我有重要事情。”
　　有些错愕的廖望舒着急的问，“哎？什么重要事情？”
　　又是重要事情，有多少重要事情。
　　但已消耗完自己力气的廖望舒没有力气跟他挣扎，一路被推着按在副驾驶的位置。
　　“你可以趁这个时间睡会儿，到了我叫你。”印启明手脚麻利的帮忙把安全带也系上，自己加快脚步坐进驾驶位把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