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45、第 45 章 复职准备

　　天气逐渐变暖，人们的户外活动开始增多。政府组织的集体海撒在今天举行，廖望舒与印启明一早就来到了指定地点，准备前往海边进行集体海撒仪式。
　　印启明没有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这几天依然积极完成廖望舒所需要的所有工作，让廖望舒有点摸不着头脑，该说的自己也说了，对方没有再表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这让廖望舒充分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沟通是多么的重要，不然以印启明的初印象在她心里打分，得是负的。

　　廖望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廖望舒把怀中叶慧兰的骨灰盒暂时递给印启明。
　　是安禾。
　　这些天工作出乎意料的多，上次与安禾沟通了肖大海的事情后就再没有联系，此时安禾问她是否有时间一起去赵兴国家帮他拍vlog，他有些掌控不了。
　　廖望舒只能遗憾的表示自己需要去隔壁市里进行海撒，回去的时间不会太早，不着急的话可以改天再一起。

　　看着印启明和廖望舒一人抱着一个骨灰盒还形隐不离，好多人以为他们是两口子来为家里老人办后事。开始时廖望舒还会进行反驳解释，到第三个第四个时干脆就默认了。
　　“穿深色衣服的两口子你们坐这里吧，有人晕车，让他们坐前面。”工作人员正在车里安排座位，印启明和廖望舒听从指挥坐到了后面那一排。

　　晴空万里无云，有暖暖微风拂面，正是适合海撒的好天气。印启明一路上问廖望舒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那个严谨认真的印启明慢慢回来了，揪着细节不放就是他的风格。
　　“你知道叶奶奶和自己老伴儿的事吗？”廖望舒突然想起一些叶慧兰生前在服务站里说的有趣的事。
　　“爷爷和奶奶？”印启明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对爷爷其实没什么印象了，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有印象的事情没有几件。”
　　廖望舒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印启明则扭头看向身旁的廖望舒表情淡然，“难道你知道什么？我知道你跟我奶奶的关系很不错，比我知道的还多吗？”
　　廖望舒的笑容灿烂，“那当然，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你都不问你奶奶，不好奇吗？”
　　“我父母刚走的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比较压抑，奶奶只是怕我跟着不开心而每天装出一份兴致高昂的姿态，但我知道她并不开心，所以一些能够引起奶奶伤心的事我都不会去做。”

　　“这么贴心哈～”
　　印启明淡淡的笑着。
　　“那你在学校的时候打过架吗？”廖望舒好奇的问。
　　“没有。”
　　廖望舒有些惊讶的侧过些身子面向他，“只学习。”
　　“差不多吧。”
　　刚说完，司机一个急刹车，廖望舒歪着坐的身体没坐稳超前排座椅撞过去，印启明看廖望舒没坐稳自己不假思索的伸手将廖望舒往自己身边揽，车停稳后，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响起，印启明和廖望舒这个暧昧的姿势赶紧让她把身体坐正，两人低头都没做声，印启明嘴角有些不轻易让人能察觉的弧度。

　　大巴车继续开走，廖望舒赶紧接上刚刚的话题缓解自己心中的慌乱。
　　“是有次跟小区里好几个邻居一起谈起一些事来，王媛就问了叶奶奶是怎么和自己老伴儿认识又结婚的。”
　　“哦？”印启明此时有些好奇了。
　　“你这时候想起好奇来了，”两人相视而笑，廖望舒继续说道，“叶奶奶说跟其它人一样都是家里介绍认识，只是提出结婚时是在海边，两人都是北方人都喜欢大海，所以约定每年都要抽几天时间来海边走走，直到印爷爷去世后，就再没有去过了。”

　　“所以奶奶的遗愿是想要海撒，不只是因为想让我走，而是真的喜欢。”印启明有些忧伤的说道。
　　“嗯，”廖望舒肯定到，“那你是怎么又想通了，因为小林凡。”廖望舒突然闪现出陪林凡去见奶奶那天印启明的不同，于是问出口。
　　印启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当时就是有点赌气，钻牛角尖，现在想想自己有点幼稚，看到林凡对自己的奶奶很难不让我想起自己的奶奶，有所动容，幸亏自己想通了，不然知道了今天你说的事情才开窍，会觉得更加惭愧。”
　　“只是有点幼稚吗？”
　　“这个不是重点吧。”
　　廖望舒习惯性的将悲伤氛围打破，两人都笑意满满。

　　“那你应该关于你父母的事情也不清楚吧，不光是你不问，可能因为你是男孩，叶奶奶跟你八卦这些你可能会觉得无趣。”
　　“我爸妈？什么事情。”印启明再一次疑惑。
　　“他们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廖望舒双眼发射出八卦的光芒。
　　“我爸妈那时候更是禁忌，就算奶奶想谈，我可能也会拒绝。”印启明说道。
　　望着身边这个成绩优秀的可怜小孩，廖望舒眼神里有一些复杂的感情，同情、担忧。
　　“你这是什么表情。”印启明笑问。
　　“没什么，”廖望舒躲开印启明看她的眼神，“那好，我就再告诉你一些你父母的事情。”
　　印启明点点头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好～我爸妈的事情你跟我说说，怎么感觉有些好笑呢～”
　　被这么一强调，廖望舒也觉得有些好笑，“也是叶奶奶告诉我的，她说你母亲跟叶奶奶是一个科室的，是叶奶奶先看上了你母亲，漂亮、优秀是你父亲会喜欢的人。直接说又怕你父亲产生逆反心理，就总找借口叫你父亲时不时的来接叶奶奶回家，给她送东西。”
　　印启明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关于自己的父母他多少有点怨恨，排斥去了解他们，更别说是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
　　“一来二去的你父亲自己就注意到了你母亲的存在，自觉的找上门来，最后走在了一起。”廖望舒继续说道。
　　印启明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所以我和王媛非常佩服叶奶奶，年轻时候工作优秀，年龄大了也很快能接受新的事物，不腐朽有眼界。竟然还能不声不响用自己的方法给自己儿子找个漂亮媳妇，比现在很多强制催婚的父母强多了。”叶慧兰在廖望舒的回忆里全是高光点。

　　“何止给自己的儿子。”印启明一旁笑着呢喃。
　　“你说什么？”印启明看着廖望舒清澈的眼神，“以后你就知道了。”
　　廖望舒眉心微皱，“说什么呢？你这里有叶奶奶的缺点吗？打破一下她在我心中的伟光正。”
　　印启明头靠向靠背，“嗯……骂我。”
　　“哈哈哈～见识过的。”
　　“做饭不好吃，脾气大……哎呦！”还在思考的印启明被头顶物架上掉下来的小包砸到了头。

　　“不好意思啊～我还是自己拿着吧，真对不起。”后排的一位阿姨赶紧起身道歉，收走了自己的小包。
　　印启明点头表示没有大碍将包递上。
　　两人表情凝重，眼神示意还是不要再说了，好像他们说的几句话都被叶奶奶听到后给印启明的惩罚，廖望舒随即捂住自己的嘴不再说话。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海边，印启明与廖望舒按顺序走上船。廖望舒只帮忙拿着骨灰盒，海撒的具体实行都由印启明来完成。
　　将骨灰撒向海面的时候，印启明感觉到自己的奶奶将要彻底的离开自己了，三十多年的陪伴让他至今不能接受，那份苦痛让他再次留下眼泪。
　　站在一旁的廖望舒看着远处一眼望不到边的蓝色大海，她已来过很多次，知道大海能容纳很多人，也请它容纳这些人的悲伤，让他们快些走出来。

　　如果说来的路上听到那些以前的故事轻松愉快，经过跟奶奶的告别，回程的路上心思再次被发起。印启明一路望着车窗外，眼神惆怅，他会慢慢去适应没有奶奶的日子，不让她再离开后还想骂他。廖望舒不去打扰他，让他静静与亲人告别。
　　一个小时后，没有说话的廖望舒终于从梦中醒来，睁眼才发现自己竟然靠着印启明睡着了。在她想要静静坐起不令双方尴尬时，一张大手又把她按回印启明的肩膀上。
　　“你可以再睡会儿，还没到站。”印启明温柔的声音传进她耳里。
　　她想起来，但觉得有些难为情，靠着睡吧却又睡不着，就这样僵持的姿势坚持了一路。

　　“胳膊还麻吗？”印启明有些坏笑着问。
　　“已经好多了。”一路靠着别人睡廖望舒怪不好意思的。
　　印启明坚持要送廖望舒到家楼下，但一路低头没有说话，廖望舒看着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又有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到了，你快回去吧，今天一天挺累的了。”廖望舒甩甩自己的胳膊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但其实这一天，两人的心底一直萦绕着悲伤，对叶奶奶的思念。
　　“谢谢～”印启明有些艰难的开口。

　　“这些本来就是我的日常工作，叶奶奶付了酬劳的。”
　　印启明听后嘴角微微笑起，“不止是今天，还有这一段时间……都是。”
　　“你也是，冷允的情况不能工作，幸亏有你帮忙。”廖望舒也真心感谢。

　　“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印启明突然有些腼腆带着笑意说。
　　尽管现在的气氛有些奇怪，但经过上次酒精上头的不靠谱幻想让廖望舒已经有了免疫，何况今天并没喝酒，不会对这种话术产生一丝一毫的幻想，谁还没有个事呢！
　　廖望舒睁着大眼等对方说话。
　　“我导师打电话通知我，我的复岗申请通过了，马上就要再回到医院工作了。”印启明带着不舍的心情告诉廖望舒。
　　看吧！靠经验总结出的东西还是可靠的。

　　“哦，那太好了，”廖望舒也替他高兴，“冷允这边也好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很感谢你来帮忙。”
　　印启明笑笑，眼神真挚的看着廖望舒说，“我感谢你才对。”
　　“那就祝你工作顺利。”廖望舒将右手伸到身前，笑眼明眸的看着印启明，送上自己的祝福。
　　印启明一时没有回复也没有握住廖望舒的手，而是缓缓走向前给了廖望舒一个拥抱。
　　廖望舒的手僵在那里，而此时又何止手是僵的呢。
　　这……超出了对印启明行为经验范围。
　　可能是太久没有与异性有亲密接触了吧，被长得帅的人这样抱住，廖望舒浑身血液加速奔跑，脸颊微微发热。虽然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拥抱很是礼貌，但此刻的廖望舒脑子空白不知该做出如何回应。

　　抱着廖望舒的印启明开口说道，“握手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一个拥抱好了。”
　　回到医院工作后，能见到廖望舒的机会一定会变少。印启明想让自己的心意一点点被她发现，怎奈最开始的印象太差，自己没什么信心，那就将这些心意化成行动让她明白。

　　气候逐渐回暖，万物开始复苏，人们心里也会跟着焦躁不安、蠢蠢欲动。此时刚刚从李树生楼道出来的安禾看到眼前这一幕停住了脚步。不知是时机不对还是自己太畏首畏尾了，一直杵在原地不但不会等来好接果，要等的人可能还会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