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47、第 47 章 再次拥抱

　　中午的阳光照的人暖洋洋的，加上廖望舒无力的坐在车位上，而这个位子正是自己想要躲进的地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廖望舒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她睁眼看看时间再看看坐在一旁翻看手机的印启明，马上直起身子来。
　　一旁发觉她醒过来的印启明开口道，“时间正好，今天人多这个时间点进去应该正好，走吧。”
　　“不好意思，睡着了。”
　　开门下车后的印启明走在前面，将个纸团扔进垃圾桶里。
　　“先生，现在不需要再等位了，您直接进就可以了。”门口的服务员温和的说道。
　　廖望舒看看垃圾桶里的纸团，是由几张白色纸条叠在一起团成的，再看看服务员的态度，和自己虽然睡着了，但有意识车门开过几次，即刻明白自己睡着期间印启明排过几次号在等她醒，心中一股歉意涌上来。

　　两人走到窗前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这是间粤菜馆，知道廖望舒不吃辣专门来到这里。
　　“粤菜你应该喜欢吧，上个月一直都是你请我吃饭，今天试试这家，同事推荐的据说还不错。”
　　廖望舒笑笑，有人愿意花心思让自己舒服的吃顿饭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那是工作餐，老板付钱是应该的。”

　　没过一会儿，干炒牛河、咕咾肉、凤爪、凉拌鱼皮、萝卜糕、杨枝甘露、奶黄包等都被端上来了，黄色、白色、黑色，看着满桌的美食廖望舒也先掏出手机来喂它先吃。
　　“果然吃饱饭能解决好多让人不开心的事。”看着对面拍照的廖望舒，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拍食物。
　　“你先吃不着急，等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夹起一个萝卜糕正准备放嘴里的廖望舒，被印启明的话打断了，今天中午本来就要回家的，现在被拉来吃饭，虽然看到美食让廖望舒精神恢复一半，但等会儿还要被带去另一个地方是完全处于计划之外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印启明还在卖关子并伴随着看不出意图的笑容。

　　廖望舒放下筷子，“你还是先说吧，你跟叶奶奶都属于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的类型，不然我这饭吃不下去。”
　　看对方一脸认真，印启明就将事情讲明白，本来也没准备要隐瞒什么。
　　“其实是我一个医学院的同学，他从医院离开之后就一直从事养老方面的工作，后来进了一家养老院在另外一个社区，这家养老院规模比较大，最近要成立临终关怀项目，前几天因为有同学聚会，讲起我们最近的工作，他有听说，并且很感兴趣，”看对面的廖望舒听的很认真，“别停下，吃东西是主要的。”
　　听得太认真忘了吃东西的廖望舒笑笑重新夹了一个奶黄包吃起来。
　　“我知道你这个工作狂一旦有工作整个人就精神了，而且你以前在养老院工作过，他这里采购了很多新设备，我想你应该对这些更感兴趣，如果今天不想去，我们就先吃饭，下次我再约他。”印启明原本的意思是找理由叫她先吃饭，如果就这么放她回去，又会郁闷一整天，再进一步谈这件事。

　　“就今天吧，谁让吃人家的嘴短，下午应该没有急事，我问下冷允。”于是廖望舒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冷允发了信息。
　　中午说冷允已做好饭等她其实是推脱的借口，到现在吃了饭还睡了一会儿尤其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立马恢复状态。而看到对方表示感兴趣，印启明也有了欣慰的笑容。
　　可能连印启明自己也没察觉到，老是板着脸的他最近笑容多了起来。

　　午饭过后正是困意来袭的时刻，印启明叫廖望舒可以继续在车上眯一会儿，廖望舒则对他同学那边的情况更感兴趣，于是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她听。

　　车开进养老院大门口时廖望舒就感受到了不一样，比起以前工作过的养老院，这里大门都建的如此气派。
　　“这养老院……价格不菲吧～”廖望舒心里的算盘已经开始扣响了。
　　“确实，我上次只是见我同学手机里的照片，现在亲眼所见更震撼，让咱俩涨涨见识。”
　　同学聚会那天大家有些酒意了，印启明的老同学杜鹏拿出照片给他看，他还以为只是为宣传做的效果，隔天让他发真实场景时，就决定哪天带廖望舒到现场感受一下。

　　两人在门卫处做过登记后，印启明开车驶向停车场，这一路的建筑高大挺拔，钢筋水泥与反光的玻璃让这片区域充满未来感，于是廖望舒开玩笑的问向一旁的印启明。
　　“看到这种赛博场景你会不会想着多活几年，你们未来医学是不是可以支撑我一直活下去？”
　　“我倒是想多活几年，只是钱包不允许。”
　　两人不禁笑起来。

　　前方有位身穿白大褂的男士向他们疾步走来。同样戴着眼镜，头发有些稀疏，比起身边的印启明看着老成很多，好处是会让人觉得他医术高明，可靠很多。
　　“是他了，杜鹏。”
　　砰～车门关上，老同学热情向前握手问好，“老同学你可算来了。”又看看一旁的廖望舒伸手过来，“您好，我是杜鹏。”

　　哗啦～
　　玻璃自动门打开，银白灰色调建造出来的一楼大厅干净明亮，灰色的哑光地砖上干净的好像掉下一根头发都能被马上察觉，一旁用工作的清洁阿姨会立马出现解决掉。
　　如果让廖望舒这里的缺点的话，那就可能是缺少了一点人味，少了金洋洋养老院里中午蝉蛹的轰鸣声，也少了廖望舒最爱的那条石板路小道，但可能愿意住在这里的人们不太在意这样的感觉，因为这里实在高档，廖望舒忍不住掏出手机来想要拍摄。

　　“杜医生，我可以用手机拍摄吗？”
　　“额……好，您拍吧，我想您不会大肆放在网上，不引起关注就行。”
　　“这个您放心，绝对不会的。”廖望舒只是想跟金洋洋分享一下今天她所看到的，对于那边的养老院来说，这里就像是样板房，给他们打个样但没有多余的资金来模仿。
　　将拍摄的图片发给金洋洋后，收到了两个字的回复“我去”。这两个字的意思被后面跟着的话含糊了具体是感叹还是她的下一步计划。
　　“我能去参观一次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由于这座养老中心的开设时间和昂贵的价格，至使这里的住客率不是很高，杜鹏带领他们两人去到暂无人居住的区域去参观。
　　“听说廖小姐以前有在养老院工作的经历，您是在哪里工作过呢？”杜鹏突然看口问道。
　　“是的，我在南城柳源社区的养老院里工作了两年，那里就是比较朴素的社区养老院，设备与环境没有办法与这里想比。”廖望舒回答。

　　杜鹏客气的笑了笑，“我有去过那里做过调研，是座不错的养老院，环境与这里想比稍微朴素一些，但他们在辅助机器设备上的投入让我很惊讶，是一所性价比很高的养老院了。”杜鹏非常客观的表示评价，“而且其中的一些设备也是我同那边的负责人手里得到的信息，他们对此没有任何隐瞒，帮助我们解决了不少刚开始建立时遇到的问题。”
　　廖望舒想这下稳了，金洋洋的参观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其实他们的一些设备的设计者是服务站所在社区的一名退休工程师，购买专利之后再有厂家进行设备进化与批量生产，这样成本可以跟低一些。”
　　“你是说赵爷爷吗？”
　　“对！”
　　印启明的脸上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还可以这样？”
　　“是的，因为赵爷爷从退休之后就一直在研究养老方面的机器设备，帮助更多老年人是他的心愿。”
　　“太好了，那后续还需二位帮我引荐引荐了。”杜鹏客气的大笑起来，“对了，那片区域也有好多我们新进的设备，大家可以去观察一下。”

　　说到设备，安禾前几天喊廖望舒一起给赵兴国拍视频的事被她忘的一干二净的。于是对着这些难得一见的高科技设备一顿猛拍，正要发给安禾时听到身旁有人说道。
　　“这些也可以拍个赵爷爷，让他也了解一下实际运用中的设备。”印启明左右看着这些新型设备，自己也被科技震撼到了。
　　廖望舒心头莫名的有股背叛感，将转发的收件人安禾换成了赵兴国老人。

　　一路参观一路感叹，“这里的价格，恐怕是一般人付不起的。”廖望舒看着这用钱堆砌的房间，不由感叹到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感叹，而有些意外的是从杜鹏的脸上看到了无奈的神情。
　　“其实有时候这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嗯？怎么说？”印启明好奇的先问出口了。
　　“我们在调研了好多养老院后发现想要在这方面走的更长一定要有人来投资，现在的养老也只是起步的阶段，如果跟普通大众的养老院一样，得到的支持不会更多，但就现在养老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来看，必须做出不一样的东西来吸引别人，而且再将吸引来的继续投入到下一步，尤其是听启明说到廖小姐服务站的存在时，我将这些也全部写到下一步的规划当中去，与社区合作、与医院合作，将老年人所有的担忧都消除，逐步实现普罗大众是我们慢慢想要实现的目标，只是需要给我们一些时间来做更多的准备。”
　　看着杜鹏激动的说起自己的理想来，一旁的廖望舒与印启明也被感到到了，他想要做的是更长久范围更大的服务，而且资金上的难题廖望舒深有体会，如何能让整个想法循环起来，是必须要过的难关。
　　“会实现的老同学。”印启明拍拍杜鹏的肩膀以表鼓励。
　　“能帮上忙的，我们都会尽自己的所能。”

　　滴滴！
　　一直看向窗外略有所思的廖望舒被印启明的喇叭声拽回了现实。
　　“在想什么呢？”
　　从医院看到王媛时的绝望到下午见到杜鹏对未来养老事业的充满的希望，不由得让廖望舒联想很多。
　　“在想我上次回家相……见到的一位做扶贫工作的公务员，从他口中知道的贫困地区老年人的状况和政策，和今天见到的养老院规模，这个对比有些惨烈。”廖望舒有些感叹的说道，“不过他也说了，要给他们些时间，给社会一些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跟你老同学说的一样。”
　　“哦？那应该介绍我同学跟这位优秀的公务员认识才对。”
　　廖望舒听出了印启明调侃的意味，抿嘴笑笑，将身体彻底放松，瘫软在车座位上。

　　“有冷允做饭，你的生活质量提高了不少啊～”
　　两人回到服务站后冷允发来了信息叫印启明也一起来吃饭，以前叶慧兰奶奶经常做饭给他们，这些天有冷允在，才能好意思叫他来，不然以廖望舒做饭的水平，点外卖来的更体面些。
　　“是，有冷允在工作也方便了，还有热乎饭可以吃。”
　　“是预谋已久了吧。”印启明继续调侃。
　　“对，包括冷允摔下来的梯子是我做的手脚。”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你说有什么事，这都……送我到楼下了。”印启明随手指指身后的楼道门口。
　　“哦对，这个是你这段时间的报酬。”
　　廖望舒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想要塞给印启明，不是廖望舒非要搞得这么麻烦，还去取了现金，而是她通过微信转账给印启明的钱，都被退了回来，无奈之下才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印启明还是把手背后表示拒绝，“我说过这个就不用了，比起你对我的帮助这个不算什么，而且你们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把钱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上去。”
　　“这是正常的支出，其它的钱我会自己想办法。”廖望舒坚持要给，不然欠的人情太大，不知道该怎么还。
　　印启明好像看出她的为难之处便说道，“那就在我不想做饭的时候让我来蹭饭。”
　　“那你应该跟冷允说。”
　　面对执拗的廖望舒，印启明无奈的低头笑笑，再抬头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她并说道，“或者……等我没有气力时，帮我打打气。”
　　一脸疑惑的廖望舒有些不太懂，但看到对方炙热的眼神自己的思想又凝固住了，就像被施了咒一样，呆呆楞在原地，等待对方解咒。
　　印启明则伸手握住廖望舒那支拿着信封手的手腕，将信封揣回口袋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廖望舒的耳朵有些发烫，眼神再次对上时印启明微微抿嘴向前一步将廖望舒搂在怀里。

　　如此近的距离让廖望舒呼吸都变得小心了，她圆睁着眼睛有些诧异，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来，只是感到这次的拥抱不同于上一次，如果那是一个礼貌、克制的感谢，那这一次就是炽热且具有一定占有欲的拥抱。
　　而糟糕的是，在这寒意袭人的夜晚里，廖望舒对那份温暖有些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