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26、第 26 章 服务站的无

　　有了初步想法后廖望舒考虑到王媛的身体状况，觉得应该要咨询一下医生的建议，就想到了现成的主治医师印启明，于是联系了叶慧兰。这天一大早借着送东西的名义来到叶慧兰家中，有意无意提起王媛的情况，看印启明准备出门便提着自己的东西也跟着出去了，叶慧兰看着心里美滋滋的。
　　出门后廖望舒的嘴也没有停，一直在追问王媛的事情，印启明突然停下脚步。
　　“你是想省挂号费吧。”印启明有些坏笑道。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廖望舒尴尬笑道，“还想蹭个车去医院。”
　　“我今天不去医院，”印启明看着廖望舒的笑容凝固住了，“上车吧，确实是去医院，看你是怎么把王媛最后一点劳动价值榨干的。”
　　于是两人在路上将具体情况沟通好，印启明作为大夫提醒廖望舒要有个度，好像他以为廖望舒是真的要让王媛过劳致死，廖望舒赶紧闭上了嘴。

　　来到医院病房后，廖望舒将电脑，检测设备通通摆出来，王媛在一旁看着终于出声了。
　　“你是在给我布置工位，”廖望舒诡异的笑容出现，“然后让我最后交代在这里？”
　　“你怎么也这么想我，我咨询过医生的，我会给你安排好工作时间，让你有足够的休息时间的。”廖望舒玩笑道。
　　王媛摇摇头但还是坐到了给她准备的工位上。
　　“其实就是因为罗奶奶的事，我想我们可以把定位系统启动起来，或者我们将设备升级一批，你看怎么样。”廖望舒解释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要升级的话，你的经费够吗？”王媛提到了最关键的点。
　　“我只能是再跑跑工厂，看具体的价格可以给到多少，现在的设备剩的也不多了，等到新设备开始使用时，旧的这批应该也用的差不多了。这些我去跑，你帮忙更新旧设备的功能怎么样。”廖望舒将自己的计划讲给王媛听。
　　“给工钱吗？廖老板。”
　　廖望舒听着这个称呼实在太搞笑，不由笑出声来，“王老板你现在还是公司成员之一，自己给自己记在账上吧。”

　　“该停停了，病人需要吃药了。”印启明和护士一起走进了病房，印启明翻看着床头的记录。
　　“记着不要过度。”印启明再次对廖望舒提醒。
　　廖望舒赶紧点头表示自己一定注意。

　　“大夫还负责监督吃药的吗？”廖望舒问道。
　　王媛笑笑，“印大夫真是打破了我以前对他的偏见，有次还问过我关于叶奶奶制定服务的事，还委婉的向上次指责我们的事道歉。”
　　“道歉？”廖望舒惊讶的睁大眼睛。
　　“嗯哼～”
　　“道歉就道歉怎么还能委婉的，再说受指责的是我，怎么跟你道歉。”廖望舒不解。
　　“慢慢来，”突然王媛一只胳膊勾住廖望舒的肩，“其实印大夫也不错哦～”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廖望舒斜眼撇她，“你看谁都不错，不错你自己去吧。”
　　“去哪儿～嘿嘿嘿。”
　　两人将设备的更新升级的事情初步计划好，王媛也明白廖望舒的心意，理解她来的意思，其实在那天帮忙找罗萍走失时自己也发现了，与其衰亡等死，不如在死之前做自己想做的事，哪怕将自己耗尽也不要留有这样的遗憾。

　　陪王媛吃过中午饭后，廖望舒回到了服务站。
　　“姐，上午有位大叔过来询问我们服务站的情况。”冷允有点无奈的表情，“他叫薛永希，今年69岁，是隔壁市的，今天来这个小区看望朋友，知道有我们的存在后就来咨询。
　　“隔壁市的。”
　　“嗯，我就跟他说了我们的服务情况，同城距离远的我们可能也帮不到，隔壁市区太远，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冷允停顿几秒继续说，“只是看他就这么走了，没能帮上他，我有点难过。”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们条件有限，如果真的做不到还给别人希望，也是不可行的。”廖望舒以前也遇到有人来咨询只能遗憾拒绝，“只能是我们的工作越来越娴熟，有机会扩大范围或和社区、企业等合作，再或者其他人有愿意在他们当地也办理这样的服务站，我们全力支持。”
　　冷允点点头。
　　“有时候我们也很无奈，越是帮助过越多的人，越是发现我们的能力有限……”
　　两人正聊着，廖望舒手机收到了隔壁小区吴巧英的信息，“可以来一趟吗？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吴巧英的情况也是廖望舒现能力无法解决的一种。今年78岁的她像其他老人一样偶尔心脏不太舒服，一直在服药。但她却有个爱赌的儿子，自己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补贴这个儿子用的，更别说沾他的光了。
　　吴巧英知道自己的儿子不靠谱，所以在知道了有“终点服务站”这个门店后也来咨询过，只是自己完全没有条件去额外支付这些服务或设备。廖望舒被王媛和李建民提醒过，不要因为自己的心软答应一些不该答应的事情，一是因为开了某些口子就再也合不上了，不是因为绝情，而是因为他们的服务站也要持续的经营下去，更别说她还有个赌鬼儿子，惹到他可能会让他们一起完蛋。
　　廖望舒知道这些厉害关系，又始终无法狠心拒绝，而这个“她需要帮助”，让自己觉得还是要去看一下，生怕出点什么事故。但她会带上冷允，到达之前告诉冷允事情的前因后果，冷允可以自由表达，主要是别让廖望舒答应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
　　冷允点头答应，可是廖望舒觉得冷允跟自己也是一个级别的，耳根子软到立不住，只能互相提醒，自求多福。

　　两人到达吴巧英家时，家里一片狼藉，吴巧英的脸上还有伤，冷允以为是有人入室抢劫，想要报警时被吴巧英拦住了。这惨状其实是吴巧英的儿子又来找她要钱造成的，最近她工作赚的钱本来是想着存起来，攒够后能在服务站订制最简单的服务，可是今天她一回到家，就发现儿子在翻找她藏起来的钱，她不愿拿出来他还动了手，造成现在这个情况。
　　“您可以存银行，这样他拿不到啊。”冷允着急的说道。
　　“没用的，他只要知道我有钱，就自己拿身份证找方法去取，存银行来说对他更方便。”吴巧英带着哭腔说道。
　　吴巧英的家里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有过，只是被他儿子卖掉了，现在又被打砸，廖望舒和冷允也一起帮她收拾。
　　收拾完后，吴巧英终于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请求。
　　“小舒，我知道你们确实有难处，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你们看可以吗？”
　　廖望舒和冷允没有答话，继续听她讲。
　　“我唯一有的就是这套房子了，我那个不成气的儿子早就盯上了，是我一直死都不肯答应才保下到现在，因为我知道我要是把这房子交给他，我只有露宿街头的份儿了，”吴巧英说着忍不住留下眼泪来，“所以我想我可以跟你们签个契约，我需要给你们的费用，等我过世后这房子变卖了就能给你们了，好不好。”
　　吴巧英满眼期望的看向廖望舒，廖望舒正想开口说什么，一旁的冷允抢先回答。
　　“我们得咨询律师，”冷允语速飞快生怕廖望舒答应，“因为服务站不是姐一个人说了算，这种事情也没有先例，死后的遗产分配这个需要相关法律来支持，行不行……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对。”廖望舒点点头，同意冷允的说法。
　　吴巧英有些失望的将刚刚激动前倾的身体向后收了收。
　　“我明白我明白，我的情况实在糟糕，你们好好考虑下，答应我。”
　　“我们还先咨询法律的……支持。”冷允重复着刚才的话。

　　商量无果后，吴巧英送他们出门。
　　走出吴巧英家时，天色已经黑了，两个人低头走着。
　　“说实话，姐，我刚刚说话都有点发抖了，在吴阿姨家我有点害怕。”冷允开口道。
　　廖望舒笑笑说，“我也是，看到她的这个情况，真是有些危险。”
　　“刚刚谢谢你，用法律的理由先拒绝。”廖望舒也想拒绝但是没有冷允的理由想的好，觉得可行可以答应，觉得危险就找法律的问题来拒绝，这样能让当事人也死心。
　　“姐你是真的要咨询法律吗？”
　　廖望舒被冷允说中了，她差点答应了吴巧英的请求，觉得可以问问王媛他们的意见。
　　“吴阿姨的儿子确实是个问题，我再想想办法吧。”
　　“怎么觉得人想去死也是需要点成本的……”一旁的冷允突然说道。
　　廖望舒隐约看到冷允的眼里有些泪光。
　　“怎么这么悲观啊。”
　　“没有，只是看到吴阿姨的情况，她想死的体面一些，却有这样一个儿子，看来想要跟我们订制服务，也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冷允提出来的问题廖望舒也考虑过。
　　“我们所干的工作比较特殊，想要持续的、健康的发展下去，必须要有一定的支撑和要遵守的原则，因为太单薄脆弱只要轻轻一击就会崩塌，所以需要精心呵护。一定的经济支撑住我们，我们才能继续走下去，不然连年都过不了。”廖望舒笑笑，前方的路还很远，而且可能只剩自己一个人，能支撑多久不知道，但自己会尽力。

　　“不可以！”
　　“不可以！”
　　王媛与安禾同时否定廖望舒跟他们讲的关于吴巧英今天的提议。廖望舒本是和王媛在聊这件事情，既然提到了法律，就要安禾也参与进来，两个人劝说总比她一个人有效，还有安禾律师的权威，廖望舒必须听，所以三人开启了视频会议。
　　“王媛病人，您需要吃药休息了，其他人也一样，建议您还是明天再通电话吧。”王媛电话那头传来了护士的提醒。
　　“好好，我现在就挂，”王媛马上答应道，“一分钟，一句话就完事。”
　　“安禾你好好用法律制止她，我绝对不同意，不同意，挂了啊。”
　　王媛一阵咆哮后挂断了电话。

　　廖望舒叹了一口气。
　　“你又慈悲心泛滥了。”安禾开玩笑说。
　　“连你也这么说我。”廖望舒知道自己又给自己找事了。
　　“感情上可以理解，但……从我遇到的各种案件上来说，拒绝吧，”安禾温柔说道，“吴巧英儿子的影患太大，就算有遗赠扶养协议来签，事后你百分百会被他儿子起诉，而且你不能保证后续吴巧英不会后悔或被儿子逼迫私下去公证处改遗嘱，如果打起官司来，受影响的还有服务站的名誉，总之不可行。”
　　“好，我不再执着这个事了。”
　　“没想到冷允还挺机灵，以后多向她学习，万事先寻求一下法律援助，不确定的东西你不要下决定，可以先问问我。”
　　“好～好～我这都欠你多少顿饭了。”
　　“那就一顿一顿的补上，我可是律师。”
　　“律师最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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