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25、第 25 章 认命但不认

　　早上八点，叶慧兰和廖望舒准时出现在医院大厅里，印启明则拿着一堆检查单子走过来。
　　“拿来我看下，”叶慧兰年轻时候也是名医生，“我自己就是大夫有什么问题我不知道吗，还非得来检查，就前段时间心脏有点不舒服，做了检查也还好。”
　　“您血压高啊。”印启明说道。
　　“血压一直都那样，没什么大问题，CT、彩超、超声都给我排上了，怎么没上核磁呀。”看着叶慧兰阴阳怪气自己的孙子，廖望舒低头抿着嘴在憋笑，爱训人的印大夫也有被训的这一刻，廖望舒好想拍一段发给王媛。
　　印启明只能无奈的配合着自己的奶奶一个劲的说“是是”，好不容易答应来检查，能忍则忍，最起码结果达到了。

　　在叶慧兰做检查时，廖望舒坐在走廊座椅上等着。
　　“谢谢～”印启明递过一瓶水来，在相隔一个座椅的位置坐下来。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啊，记得上次还说不会再见了呢。”一早上看到叶慧兰给印启明脸色看，廖望舒莫名的开心，早早就将这些事情说给了王媛，王媛还让她偷偷拍个视频来，就今天叶慧兰的这个气势，廖望舒怕被她骂，还是低调些的好。
　　印启明笑了起来，“我只是说不用在救护时见到我了，方便你们工作。”
　　印启明会笑，廖望舒又发一条信息给王媛，王媛回了一个“可怕”的表情。
　　“你用什么方法说服的我奶奶，下次我也可以利用一下。”印启明问道。
　　真是有求于人就会客气一点，廖望舒总是忍不住笑起来，“嗯……再次用可能就不太行了，”印启明一脸好奇的表情，“先是我跟冷允软磨硬泡，叶奶奶不接我俩的话茬。”
　　“这个我试过，不管用，因为奶奶自己是大夫，她不会听的。”
　　“嗯，威逼利诱更不管用。”
　　“嘿嘿，我奶奶吃软不吃硬，这个方法更不行。”印启明笑道。
　　“最后没办法了，叫王媛打的电话，你可能还得感谢王媛，”这个是杀手锏，王媛装可怜，让叶奶奶检查完后去看她。而且……要我陪着她来，说只有你在她可能会发火。”廖望舒忍不住笑出声来，印启明无奈的低头笑笑，“还让我答应她一件事。”
　　“什么事？”
　　“不知道，说是需要的时候再说。”廖望舒也有些无奈，但答应下来要帮忙说服叶慧兰就先顺着她说，“实在不行我再耍赖。”
　　自己的奶奶越老越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如果需要报销的随时给我，我来垫付。”
　　“这个你放心，我们这些奸商一定保留发票来找你的，还会翻倍。”
　　“奸商”两个字一出，印启明想起自己上门责怪廖望舒的场景，不好意思的笑笑。
　　果然什么人就要什么人来治，廖望舒还是第一次见到印启明在叶慧兰的淫威下能这么乖巧，笑的次数都超过他们以前说话的次数了。而在这次的交谈中，廖望舒竟然发现印启明的右脸颊上有酒窝，真是浪费了这么可爱的配件。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叶慧兰从超声室内走出来。
　　两人立马都站起来，廖望舒递上水，印启明则接过检查单子。
　　叶慧兰坐下喝口水，看得出来，其实对于一位80岁的老人来说，检查身体也是一件消耗体力的事情。
　　“走吧，早检查早结束。”叶慧兰休息好后主动站起来向下一个目标走去。
　　廖望舒感受到的是无法抗拒的年龄改变和即使无法改变但仍不畏惧，虽然已是暮年，但总是让人安心，放心。

　　“印大夫，其实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廖望舒一脸认真的问。
　　“你说，是关于王媛的吗？”
　　“嗯，”廖望舒现在心里最惦记的就是王媛的情况，想帮忙却又不知道怎么来帮，“对于病人我能帮上什么忙呢？虽然很多年前照顾过我的姑母直到离世，可能那会儿年龄小吧，不太懂得跟她沟通，不太会体恤人。再后来我们都是在病人离世后才做自己的工作，对于王媛，我还能做什么。”
　　“专业上的事情就由我们来负责，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廖望舒点点头，她和王媛讨厌过眼前这个人，但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工作能力，“最主要的还是王媛的情绪，才30多岁，心里肯定很难过。当病人知道自己进入生命末期后，心态往往会有很大的转变，因为看不到希望会得过且过，放弃享受最后的日子，我们可以理解但真的不希望这样，你可以从这个方向来跟王媛多做交流。”
　　廖望舒点点头。
　　“还有就是她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了的。”印启明继续说道，“这两年我也看着你们一直在为委托人的后事在工作，虽然一开始有些误会，但都过去了，我觉得你可以跟王媛试着研究一下这个方向，虽然有些残忍，相当于拿自己来做实验，但以你们的承受力，和对你们事业的热爱，或许能成为支撑王媛最后这段日子的主要动力，可以试试，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欢迎。”印启明诚恳的回答让廖望舒有了想要出力的方向。而印启明与服务站的恩怨也彻底翻篇了。

　　全部项目做下来要到中午11点了，为做检查早上空腹来的医院，抽血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坚持到现在，印启明说要一起到外面吃一顿大餐，叶慧兰则说很久没在医院的食堂吃饭了，饭后还要去看王媛，就一起在食堂吃中午饭。
　　“启明啊，你是不是人际关系不太好。”
　　叶慧兰的话一出，让印启明差点被口中的食物呛到。叶慧兰刚来一上午就知道了自己孙子的职场表现，嗯～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廖望舒心里佩服。
　　“我在做一些检查准备时跟有些大夫闲聊，一听我是你印大夫的奶奶，有几个小护士的脸立马阴沉了。”叶慧兰描述着当时遇到的场景。
　　“大家只是不熟而已，再说我哪敢惹他们。”印启明解释道。
　　“总之你缓和一下自己的脾气哈，把你养大到现在我最了解你了。”叶慧兰已经啰嗦自己孙子一上午了，感觉像是在对他非要逼着她做检查的报复，“小舒你今天一上午很开心啊～”叶慧兰叶发现了这个现象。
　　“能陪着您所以很开心啊～”
　　“哈哈哈，还是你最乖，学着点。”叶慧兰又在教育对面的印启明。
　　印启明无奈的摇摇头，很想给廖望舒一个白眼，又怕奶奶继续啰嗦，无可奈何的表情让叶慧兰和廖望舒都很开心。
　　之后叶慧兰说什么印启明都点头如捣蒜，什么都无条件答应。叶慧兰很清楚自己孙子的臭脾气，耿直善良但有些孤傲，自己年轻时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有时候喜欢逗他，让他开心些。

　　午饭后叶慧兰去病房看望了住院的王媛，叶慧兰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是她这个八十岁老人来看望一直陪她玩闹的年轻人。叶慧兰来到病房没有大肆感叹，没有怜悯说教，就是看望自己的老友，自己的小孙女那样和蔼可亲，还拿自己打趣。廖望舒从心底里佩服这位年迈的老人，无论是独自一人带大印启明还是面对生命乐观的心态，都是她们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需要学习的方向。
　　一上午的检查对老人来说也是体能的消耗，闲聊一会儿后印启明送叶慧兰回家。

　　叶慧兰走后，廖望舒与王媛开启了闺蜜吐槽模式，中午吃饭期间，叶慧兰开自己孙子玩笑的一段，廖望舒偷偷传送了语音发送给了王媛。
　　“啊～看来还是叶奶奶最厉害，不枉我这么崇拜她，印大夫在急救轮班时候我受了多少憋屈，总算他也被训了。”王媛高兴道。
　　“就这么几句你就高兴了？”廖望舒拆台道。
　　“我不是也是没办法嘛，以前他帮忙急救，现在我小命苟活在他手里，我也不敢说什么，而且病房里的病人也都经常看到他训实习生，”王媛表情略带委屈，“不过……好像对病人还不错，没说过重话，还是挺有耐心的，当然也没好话。”
　　“看来口碑还不错，给，你吃这个。”廖望舒拿牙签扎起一块削好的苹果喂进王媛嘴里。
　　“医生嘛，还是职业素养最重要，有这样的大夫在，觉得自己还能多活段时间。”王媛开着玩笑，廖望舒也以笑回应。
　　今天印启明跟廖望舒说的话，给了自己方向，可是还不知具体该从哪方面跟王媛谈起才让她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思索再三没有开口，还是聊着这些天的八卦。

　　“你说叶奶奶会提什么要求啊，我有点好奇，最好赶紧提出来。”王媛好奇的说道。
　　“你是想看我受罪是吧。”
　　“嘿嘿嘿，怎么会，我是想看自己能不能帮忙，顺带看热闹，哈哈哈～”王媛高兴的笑着。
　　廖望舒正想埋汰她几句，自己手机响起来了。
　　“6号楼罗萍老人的女儿柳璐，有什么事呢，我出去接个电话。”廖望舒看到电话显示来到楼道里。

　　“喂，柳阿姨。”
　　“小舒，实在是没辙了给你打电话，你在哪儿，我看不在服务站。”是罗萍的女儿柳璐。
　　“是，我在医院，罗奶奶有什么事吗？您说。”
　　“我妈我找不到她，她电话没带中午我过来就不在，小区里没有，去了门口超市售货员说有见她，但也是一个小时前了，我实在找不到了，看你有什么办法吗。”柳璐着急的说道。
　　“您别急，我现在回去，陪您附近多找找，公园，常去的店里，您先去服务站，我马上回去。”
　　说完廖望舒跟王媛说明情况后便往回赶。

　　回到服务站看到柳璐在等她，着急的出了一身汗。
　　“小舒啊，这怎么办，你罗奶奶这些天我发现她有点糊涂，就来的勤点，中午给她送点吃的，怎么也等不回来。”柳璐着急的直跺脚。
　　“您去物业问了吗？有看监控吗？”
　　“没看监控，只是问了下物业说没看到我妈，能看监控对不对，赶紧走赶紧走。”
　　“这样，我们电话保持联络，我跟小允去周围找，我俩跑的比较快一些，您去物业那里看监控，看有没有罗奶奶回来的记录，有的话，那她就在小区，可能走错哪个楼里找不到，没回来的话我们继续就在外找。”廖望舒安排着后面的寻人路线，带着柳璐去到了物业。

　　柳璐年龄也不小了，而且熟悉自己母亲的身影，就由她来看监控。冷允还不是很熟悉周围的环境，就固定在公园里找，公园很大，主要找人们聚集在一起聊天、八卦成团的地方。廖望舒则去到一些老人们经常去的店里，有些店主热情爱聊天，罗萍也经常跟人一起聊一下午。
　　廖望舒将小区门口西边的门店都找便问便了，还是没有人看到过罗萍的人影，就在这是柳璐也打来了电话，不在小区内，监控里看到罗萍中午走出后就没有再回到小区过。

　　时间拉的越长情况越糟糕，小区外的范围太大了，固定的几个地方没有的话，下一步该怎么找呢，对于一个73岁，最近又有点糊涂的老人来说，不是好现象。
　　“找到了吗？”王媛发来信息。
　　“还没有。”廖望舒刚回过去信息，王媛打来了电话。
　　“还没找到是吗？”王媛问，“小舒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购买这批检查手表设备的时候，开发商最初开发的功能当中是有定位功能的，只是我们没有用过，一直在忽略这个功能，现在咱们没有更新这个系统，信号可能不好，但我估计打开设备的后台应该可以跟踪到定位。”
　　“对对，我回服务站查看，你等会儿，我回去后，给你再打过去。”被王媛这样一提醒，廖望舒也想到了，当时这批设备的开放商因为功能多，设备精良所以定价高于市场大多产品，以为能够卖出好价钱，但这类产品更新换代太快，很快就被其它同类产品模仿价格却更低，而她们也捡漏获得了这批产品。而这方面的后台编程是王媛擅长的工作。

　　“怎么样，你打开后台显示了吗？”王媛问道。
　　“嗯，正在连接罗萍的设备。”
　　“更新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根据我说的来操作，这部分是我对接的，我记得比较清楚。”
　　“好好。”
　　等待的每一秒都好漫长，廖望舒叫柳璐在小区门口看着，冷允还在公园附近等着。

　　“有了，位置显示点在护城河附近。”廖望舒激动的说道。
　　“好家伙，老太太走出差不多一公里，你们赶紧去吧。”
　　“好，”廖望舒激动的说道，“王媛，谢谢你。”
　　“怎么肉麻起来了，快去吧。”

　　冷允陪着柳笑笑赶往护城河附近，廖望舒留在电脑前继续观察位置动向，保持随时联系。

　　最终罗萍在护城河边被找到，本来想去超市买点熟食，出来时忘带手机，出了超市又忘了回家的路，一路走到了护城河附近，走到自己害怕。最终在路边的椅子上坐着，觉得家人一定会来找到自己。
　　柳璐赶过去时，罗萍手足无措的像个小孩，看到自己女儿着急赶来，两人抱头痛哭。廖望舒得道消息后也替她们高兴，老人走失难免会发生事故，万幸找了回来。

　　等一下，廖望舒脑中同时跳出一个画面，王媛拿着电话指挥她们寻找老人的景象。那沉稳冷静的状态让王媛不像是个重病之人。
　　印启明说的方向，廖望舒好像找到了……
　　王媛，我不会放过你的，廖望舒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