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20、第 20 章 招聘新人

　　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廖望舒在订好票后就直接赶往车站，一路上给王媛拨打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直觉告诉廖望舒一定有事发生，而王媛的这个反应更像是在故意躲着自己，廖望舒好久没有这样心中不安过了，上一次还是在照顾姑母的那段时间中。

　　廖望舒联系了李建民和金洋洋，李建民表示她走后的第一天还一起出去工作，没有感到任何异常，也侧面向叶慧兰、江夏几位经常联系的小区老人打探，也是一无所获，而且服务站这几天都关着门，没有人见到过王媛。到达歆北后，廖望舒直奔王媛家里，跟预想的一样，家里没人应答。
　　这下廖望舒慌了，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难道要去派出所吗？廖望舒在门外踌躇好久，正当廖望舒准备离开时，王媛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发生了什么事情。”廖望舒着急的问道。
　　“我在父母家里了，家里有些急事，从门铃视频里看到你到了我家，怕你担心就给你打个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声音怎么这样，发生什么事了，我去找你？”
　　“不用，能搞定，过几天，过几天我回去找你。你还是……先找人吧，你一个人做不来的。”王媛催促廖望舒。
　　“究竟是什么事情，要严重到你离开服务社，你能先告诉我吗？”廖望舒带着些恳求的语气。
　　王媛沉默几秒后，“过几天，让我……忙完这边的事……好吗？”
　　还是这几个字，廖望舒一直都信任王媛，这次也不例外。
　　“有什么需要我的，我一直都在。”
　　“嗯。”

　　挂掉电话后，廖望舒脑子里各种思想混乱，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王媛这么难以启齿。在廖望舒走出单元楼后她感觉不对，想王媛会不会是因为看到她在家门口迟迟不肯离去才拨通她电话的，现在离天黑也没多久，不如在楼下多等一会儿，她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哪股力量让廖望舒坚持在楼下等着。等到天色昏暗下来，等到户家的灯陆陆续续亮起，廖望舒看向王媛家的窗户。
　　灯亮了！
　　这一刻廖望舒又冲进楼门，按下电梯准备去找王媛问个明白。

　　可是就在等电梯门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廖望舒放弃了这个念头，以她对王媛的了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王媛直率的性格跟成熟的思维，一定是遇上让她无法现在面对她的事情，并且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先不见她。
　　两天，两天后，再来找她。
　　廖望舒缓缓转身离开了这栋楼。

　　回到兴嘉小区，廖望舒没有回家而是走进了服务站，她没有开灯，这个点了一般也不会有人在这里。小区路灯射出的红色光透过落地窗打向室内，将黑暗中的桌椅家具都描上了红边。
　　“就这样放弃了吗？”廖望舒一遍遍在心里问。
　　“不可以，我不会，王媛更不会。”
　　而廖望舒接下来的动作就是打开电脑，搜索招聘网站，将可以招聘人的渠道全部找到，既然王媛说要找人，那就开始找，总之不可以让服务站现在就这么结束。

　　服务站的工作不是正常人们心中的理想工作，除了正常渠道的招聘信息，廖望舒还去一些论坛去发贴，内容便是对工作环境、工作内容、所占时间等情况进行大致介绍，对年龄、性别没有要求，专业特长都可以接受，希望对方是个热爱生活，细心，胆大，愿意助人为乐的人。

　　没想到第二天廖望舒刚登录电脑，就有好几条信息弹出，表示愿意来做这份工作，廖望舒便一一与他们联系，有三位愿意来服务站进行方面交谈。

　　方可欣，女，22岁，黑长的头发及腰，身上还有未脱的学生气质。廖望舒很高兴，能看到年轻人能接受这份特殊的工作，对她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几句交谈后，廖望舒笑容凝固，方可欣表示自己刚刚大学毕业，确实在找工作，来这里只是因为好奇，想了解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公司。并且应聘这样一份特殊的工作，可以锻炼一下自己的面试经验，并没有真的想来。
　　这样的一番话听的廖望舒血压升高，对方长得甜美可爱又有礼貌，她只好也礼貌的送走她。
　　原来面试别人是这样一种感觉，只好接着去见下一位了。

　　李一鸣，男，28岁，走进服务站时一直低着，正面接触到廖望舒的眼神后赶紧躲闪头开，有一些类似社恐的症状。
　　李一鸣表示，自己这几年工作发觉跟人打交道很累，让他产生很多负面情绪，现在只想要找一份人物关系比较简单的工作来做。昨天看到廖望舒发的招聘信息，觉得最起码不用跟活人打交道，自己胆子也不小，也肯吃苦，想着工作应该也没有那么多麻烦事就来面试。有这样的心理廖望舒可以理解，但需要与对方讲明具体的工作情况。他们的工作只是在委托人离世后，不需要与他交流，但需要跟离世的这个人对接好方案，固定时间回访，与其家人、朋友、公证处、派出所、医院等等的许多人当面交流。这样介绍完后，廖望舒突然感到自己以前的程序员工作好像更加简单一些，也最起码不用跟这么多人来回对接。
　　了解到具体工作后，李一鸣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些跟自己原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紧接着他又向廖望舒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直接去殡仪馆工作，是不是没这么麻烦？”
　　廖望舒长叹一口气，还是向他继续科普了一些殡仪馆的具体工作，并对其进行了一些开导，对方失望的离开了。
　　对方的状态让廖望舒想起自己在刚开始工作时也会遇到的一些想法和感受，于是追出门外又问询了一些对薪资、环境、工种是否有要求，如果想做不同的尝试，可以介绍他去养老院工作看看，或许会有新的想法。
　　自己也是在最迷茫时被王媛拉住，金洋洋给了工作机会，廖望舒也想帮助一下这个迷茫的年轻人。

　　通过李一鸣的到来，廖望舒发现大家对这份工作其实会有一些误解，于是便对招聘信息做了一些调整，让看到的人误解少一些，了解多一些。
　　就在这时，一位名叫杨诺的年轻人走进服务站。他身材高大，看起来性格比较外向，眉眼间与李建民有些相似，廖望舒感觉就是他了，便微笑迎上，交谈细节。
　　杨诺表示自己对这份工作很感兴趣，自己力气大、胆子大，可以跟着一起去现场看看。

　　看到对方的面试表现，廖望舒也很满意，既然对方提出了可以去现场，廖望舒本该明天上午去现场的工作，就提前与他一同前去，对方也爽快的答应。
　　今天因面试过几个人后，时间已来到了傍晚，廖望舒开车载着杨诺，路上与他介绍今天要去完成的工作。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前两个月离世的刘大山家里，开车18分钟的距离。刘大山离世后，女儿想要把继承的房子卖掉，但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有带客户看过，却一直谈不妥。

　　“就在前几天，刘大爷的女儿梦里又梦到自己的父亲托梦，嘱咐她不要把房子出售，但是女儿最近手头急需要钱，卖掉房子是现阶段最快的解决方法，为了不让她父亲再担心，拜托我们去屋子里拿出几件他们本不想要但是是他父亲的画作，将父亲所有的东西搬离那里，再摆放几件镇宅的物件。”廖望舒介绍道。
　　“别人梦里的事，我们也需要帮忙做完成吗？”杨诺小心翼翼地问。
　　“刘大爷女儿有点不敢自己过来，而且她有主动付服务费，我们其实就是帮忙顺带手的事，偶尔会需要做一些这种有些有趣的事。”廖望舒解释道。
　　“有趣？”杨诺疑惑的看看廖望舒，“那……这里算……凶宅吗？”
　　听他这么一问，廖望舒感觉不妙，是不是自己说太多了，“刘大爷是自然死亡，而且我们前期和刘大爷相处的很好……”廖望舒边说话，视线瞟向杨诺。
　　“哦。”
　　这个“哦”字里带着一些轻微的颤抖，被廖望舒察觉出来了，随即就像有一盆冷水朝自己火热的心脏泼去，一整个透心凉，都来到这里了才发觉此事要泡汤。

　　开车到达楼下时，刘大爷的女儿刘香已经在等了。廖望舒搬上后备箱里准备好的纸箱，里面是一些“镇宅小物件”，打了招呼便一起上楼了。
　　天色已有些昏暗，开开门的一瞬间，杨诺感觉一股寒意扑向自己，廖望舒先走进屋内把灯打开。随后进去的刘香对杨诺提醒道。
　　“帅哥，进来吧，就是先绕开客厅茶几这块区域，我爸是在这里被绊倒离世的，等我们摆放了东西再说哈～”刘香抬手指指一进门的茶几沙发旁。
　　“姐，我我今天有事，还是先走了～”话没全说完，杨诺便火速离开了现场。
　　刘香立马跟出去，“那你是明天还来吗？”
　　“明天也有事～”声音遥远而让人心碎。

　　刘香笑着走进屋内，看着廖望舒无声的抿嘴瞪着她，“我这是帮你实地面试一下员工，看着没，高高大大的，也不是很行，再找吧再找吧。”
　　刘香刘大姐平时就是一个热心市民的样子，没想到今天还会帮自己实地考察员工，廖望舒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刘姐，您自己都不敢一个人来，还把我员工吓走了，这对吗？”
　　廖望舒刚说出口，就反应到，“对啊，自己的女儿都有些害怕，何况陌生人呢，确实不能怪对方。”廖望舒心里安慰着。
　　“能吓走的就不是你要找的人，快，帮我扶一下这个画。”刘香双手举着墙上的画有些吃力，但嘴上一刻没停着，“以后啊，你再面试这些人，就带他们去现场，说不管用，别听他们说的好听，要看实际情况，跟找对象似的。哈哈哈，我又给你绕到找对象上去了。”
　　“您说的确实有道理。”
　　“对吧，听刘姐的没错。”
　　两人一一把准备好的东西摆放好，刘香敢在廖望舒关灯之前快速跑出了屋子，廖望舒觉得好气又好笑，微笑着把门带上。

　　没想到今天的招聘最后会以搞笑收场，看来想找一个合适的人真的很不容易，看来回去还需继续研究一番招聘标准。
　　从今天来看，联系自己的年轻人居多，但其实他们对这些事的误解也很大，而且在提到薪资待遇时，也透露出失望的表情。这个廖望舒也实在没办法，服务站的盈利本来就少，现在王媛又要撤离，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回想起自己与王媛来，廖望舒是因为姑母的去世而去决定做这件事，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还提前在养老院工作了两年才正式走上这条路。
　　那么王媛呢？
　　她为什么当时那么坚定？
　　其实廖望舒有问过，只是每次都被王媛含糊过去，自己也没有在意，可是现在想想，是为什么呢？发现自己对王媛了解竟然这么不够。

　　“滴滴～”
　　廖望舒想的出神，前方交通灯变绿都没有发觉。廖望舒带着歉意踩下油门，开向前方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