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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利益面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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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后廖望舒开车前往服务站。中午吃饭时她收到了安禾发来告诉她车开走的信息,说是今天中午大家都有事,改天再来请她和王媛吃饭。说到请客吃饭,廖望舒想到下午有件比较棘手的事,如果安律师能帮忙,她和王媛请他吃饭更合适,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时间,继续厚着脸皮问道。
“下午三点先电话里细说情况。”看到回复廖望舒也看到了希望。
“方便通个电话吗?”此时安禾发来的信息,让廖望舒高兴的赶紧拨通对方的电话。
“喂,安律师,方便我现在说情况吗?”廖望舒小心翼翼的说道。
“可以,我这边大致了解下情况,我完事赶过去要稍微晚点了,不过我尽量。”
“好好,太感谢了,我尽量简单说明,”廖望舒轻轻嗓子,“我待会儿要见的是委托人的两个儿子,我们在殡仪馆沟通过遗嘱的细节,两个人对遗产分配有不太一样的意见。这次的委托人秦荣光年轻时候在农村当过几年的医生,当时因为条件太差导致几位患者没有得到好的治疗,留下了耳聋的后遗症,他非常愧疚一直记着这个事,现阶段是想找到剩下的两名患者,并对他们做了一些金钱上的帮助。他留了遗嘱,一套房子和一些不多的存款,将其中百分之四十的遗产捐赠给后续找到的两名患者,我这边已经开始在找了,百分之六十平分给两个兄弟。二儿子对这个分配没什么意见,大儿子不同意,主要问题出在那百分之四十的捐赠上。”
“两个儿子是什么情况?我是指他们的经济状况。”安禾问道。
“嗯……大致了解了一下,大儿子的条件不是很好,二儿子条件还不错。”
安禾沉默几秒后回答,“明白了,我不知道两人的具体态度,你们先好好商量,我这边忙完马上就过去。”
“你的事情要紧,我这边也没指望今天能谈妥,你按你的事情节奏来。”廖望舒不好意思的说。
“好,那待会儿见了。”
“待会儿见。”
对于安禾律师这一年多来提供的免费法律帮助,廖望舒和王媛对此感激涕零但每次又只能厚着脸皮继续接受帮助,口头上多表示感谢,有机会多请人吃饭,也实在是因为服务站的财务状况被逼无奈。安禾则从来没有怨言,一贯的专业且教养良好。
下午四点,服务站内看见廖望舒此刻走进来,屋内的人突然又精神起来,王媛看到廖望舒眼里突然也有了光,一旁社区居委会的刘姐今天也过来帮忙调解,但看现在的气氛好像也不是太管用。廖望舒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祈求她的救援能赶紧到。
“叔叔阿姨们好,让你们久等了,”廖望舒看到他们早早来到这里,明白大家对这件事都想着急有个结果,“今天约你们一起来主要还是关于你们父亲,秦荣光的遗产分配问题,咱们上次在殡仪馆大致沟通了一下,主要问题出在捐赠的那部分上,看能不能早点达成一致。”
王媛则在一旁帮大家把水再添上,估计下午要有一场硬仗了。
“好好的钱,干嘛都捐出去呀,而且还没影呢,先紧着需要的人来才对啊。”秦荣光的大儿子秦文远先开了口。
“爸不就那点心愿吗,有那么难理解嘛,咱做子女的应该多多支持。”二儿子秦文斌说道,坐在一旁的老婆推推他的胳膊,让他少说几句。
“这好话都让你说了,几十年见都没见过的人,凭什么给他一份啊。”
“大家都别急,遗嘱是在公证处公证过的,具有法律效益,这也是秦爷爷的心愿,大家还多从这方面想想。”廖望舒赶紧拿出公证过的遗嘱内容来说事,但是作用并不大。
“对呀,哥,你怎么就想不通呢,那没多少钱,能让咱爸安心走还能做件好事,又不是让咱出钱,积攒阴德多好啊。”秦文斌说道。
“你家条件好,你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显得你多大方似的,你咋不把你那份拿出来呢?”秦文远有些激动的说道。
“你这话说的,我的是我辛辛苦苦赚的,从小爸妈就把好的都给你,到这时候了你还要争。”秦文斌也反驳道,因父亲早年下乡的缘故,大哥秦文远小时候父亲陪伴的时间很少,觉得亏欠他,在后来的生活中会多偏心大哥一些,也造成了老大有些娇生惯养,后续事业发展也不是很好。老二秦文斌则是从小成绩优秀,希望父母多偏心优秀的自己一些,但并没有如自己所愿。长大后以优秀的成绩考入医学院,家庭条件确实要好过大哥不少。这些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对家里人偏心大哥的事情不能释怀,现在大哥还想多要捐赠的那部分,是秦文斌不能接受的。
“来来来,喝点水,说这么多话也渴了吧。”看情形不对,刘姐赶紧起来缓和一下气氛,虽然她经常在社区里调节这家、缓和那家,但这种专业的法律问题有点犯难了。
就在这时安禾终于到了,这下轮到廖望舒眼里看到了光,赶紧介绍到。
“这位是我们的安律师,专业人士,大家有问题都提出来,他会替我们做充分解答。”廖望舒赶紧介绍道,并将刚刚发生的对话跟情况做了下讲解。
安禾礼貌的跟大家打过招呼,在听廖望舒说话的过程中也在仔细得观察着两个家庭成员的状况。
“廖小姐,安律师,不瞒你们说,如果大家都达不成一致的话,下一步我就向法院提起诉讼,让法律给我个公平交代。”大哥秦文远说道。
“秦叔叔,提起诉讼这个确实是您的权利,但有一些情况还需要您了解一下,只要您这边提起诉讼哪怕是简易程序,最后拿到钱也需要半年,法院会对遗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保全措施,在这期间老人名下的房产、存款确实不能私自过户或领取,如果中间再有一方不服,继续上诉、房产评估等加起来时间会更长。所以您要想清楚,这个钱是否要经过这么多程序来办理。”安禾耐心的向秦文远解释道,他声音沉稳,让一旁听着的刘姐露出了微笑,感到这事能解决,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办。
“这……你这老头子怎么这么倔呢,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安律师,这么久我们确实等不了,我们……”一旁的秦文远拉扯自己老伴儿的手臂想要阻止她继续说,“这时候就别管那么多面子了,命都快没了,还呕什么气呀。”秦文远无奈的低下了头。
“安律师,廖小姐,不是我们贪图爸那些钱,是我们确实需要钱来救命的呀,”说完又转身对秦文斌说,“二叔,我们家的家庭情况你们也是了解的,本来就不是很富裕,你大哥半年前查出了恶性肿瘤一直也没跟你们说,因为也是怕爸知道这事情后又要操心,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啊。这段时间来手术费、放化疗等都快把家里掏空了呀,你哥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也没有能力外出工作,就我那点工资和低保,已经没法支撑了,玲玲也是刚工作,那点工资还得分给我们用,真的要没法过下去了。”
听到这些话,大家都沉默了,肿瘤,对于普通家庭的人来说想要治疗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看大家现在的反应,安禾先打破沉默,“其实……根据这个情况,这份遗嘱还有很多种调解方法,大家耐心听我说一下。”安禾依旧用沉稳的声音稳定大家的情绪,其他人也向他投去期待的目光。
“我想秦爷爷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有重病在身,也一定不会不管的,如果文远叔的病情经过鉴定能达到法律上的‘必留份’的话,通常可以占遗产总额的20%-30%,剩下遗产的再按照40%来做捐赠,60%由二位来平分。”
“必留份?”秦文远不解的问道。
“对,‘必留份’,就是可以证明您因病情而导致丧失劳动的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的话,法律上是允许先扣除一部分遗产再进行分割。但这个过程也不是很快,需要进行鉴定而且最终需要法院的裁决或协商一致才可确定。”安禾看大家没有说话,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您这边具体的病情如何,如果想要快些拿到钱,最快的方法则是需要文斌叔的同意,您的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先垫付医疗费,将来从文远叔的份额里扣除,这样也不会损失文斌叔的利益,因为遗产中的房产出售也是需要时间需要大家继续协商才能确定下来的。”
此时,大家都看向了秦文斌,秦文斌有些面露难色,开口道,“其实我也不是针对你,哥,就是一时口快说的那些话,我真不知道你现在身体出了问题,真不知道……”
听完秦文斌说的,秦文远也开口,“当时也是怕你们担心才没有说,如果你信的过哥的话,哥一定会在房子卖出后把钱还给你的。”
“这个放心,如果大家都同意这套方案的话,我们是需要去相关部门出书面协议的,保证各方面的利益。”看到大家的神情都缓解下来,安禾对廖望舒也说道,“小舒,受遗赠人你们找的怎么样了。”
“我们也是刚开始,去了医院了解一些基本资料,受遗赠人是两位。”廖望舒说道。
安禾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有看过遗嘱的具体内容,这份遗嘱还有一个不确定性,就是受遗赠人知道遗嘱后60日内需要作出接受表示,如果没有表示,视为放弃受遗赠。”
说完后,原本低着头的两兄弟抬头看向安禾。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秦文斌问道。
“您可以向法院申请发布寻找公告,如果6个月后还是没有找到,法院认定为“无法查明”,我看到一些受遗赠人的资料,他们年龄都不小了,并且身体不太好,所以如果确认受遗赠人已经过世,那这两种情况发生后,原本要捐出的那一半遗产会‘回流’给两位叔叔,由你们来平分。”
知道这些后,廖望舒从秦荣光两个儿子及家属脸上看到了有些复杂的表情。
就这样这份遗嘱财产分配的事情算是先安定下来了,弟弟会先垫付哥哥的医疗费用,解决最要紧的事,做书面证明、发公告后续细节部分再由兄弟二人亲自去办理。
“安律师,你今天真是太帅了。”等秦家兄弟离开后,刘姐忍不住夸赞,把平时不太有大情绪起伏的安律师夸得笑容灿烂。
“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安律师又恢复到彬彬有礼的状态。
“安律师,刘姐,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王媛拉着刘姐的胳膊说道。
“可不敢可不敢,我今天真是没帮上什么忙,你们带着安律师去就好。”刘姐推脱道。
“少了您怎么行呢,今天您必须得在,”说着,廖望舒也跨上了刘姐的胳膊,“王媛请客,错个这个村就没这个地儿了。”
“哎你什么意思,我哪儿那么抠门。”王媛打闹着推搡廖望舒,廖望舒没站稳被推的向后闪了一步又站住,站在廖望舒身后的安禾,伸起来要搀扶的手落空了又默默放下去。
“那行,咱们就去黄记家饭馆好好让他给咱们炒几个菜,边吃边聊?”刘姐开心的说道。
“边吃边聊,哈哈哈哈。”王媛跟着笑了起来了。
走出店外时天已经黑了,走在这小区院里,还能闻到住户烧菜的香味。
“安律师,后面你说捐赠那部分有可能会‘回流’的时候,我看那俩儿子眼睛都亮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就盼望这点呀。”刘姐好奇的问,其实廖望舒和王媛也注意到了,说出这点后对方的情绪安稳了很多,又觉得会不会让对方知道这些法律规定后有别的想法。
“这也是人之常情,受遗赠人与过世的秦荣光有关,而两个儿子跟他们没有接触,对这些事情都不了解还会被分走了一部分财产,难免心里会有些不舒服,不过我讲的也都是法律规定的范围,在那个情况能直接有效的解决他们的问题,才是最关键的,而且他们父亲立的遗嘱是通过公证处公证的,不会轻易改变的。”安禾耐心的解释道。
“安律师你真厉害,嘿嘿嘿,”刘姐又把安禾夸上了天,“安律师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32岁。”
“没成家呢吧,有女朋友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这一串问题问的安禾不知该如何反应了,他微微扭头看看身侧的廖望舒,看她正和王媛聊事情。
“刘姐晚上您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先想好过去直接点,我有点饿了。”
“哎呦,大帅哥饿了,那咱快点走……”
有刘姐在的饭局气氛果然不同,一晚上的消息打探就超过了廖望舒他们一年相处下来得到的信息,家里几口人啊,都是干什么工作的,都住在哪里,在刘姐的热情打探下,安禾全都招了出来,同样也是用了浑身的力气才阻止刘姐给他安排的相亲局,不然排期可以给他排到下个月了。
事情顺利解决,愉快的晚饭结束后,廖望舒回到家对今天的工作内容进行总结。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来了信息。
“这么晚了是谁呢?”廖望舒探头看。
“方便通个电话吗?”是印启明发来的信息,短短几个字让整个手机瞬间结了层冰一样,廖望舒并不想伸手去摸。
但这么晚了还来信息,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于是不太情愿的回了一个“好”。
电话也就这样打了过来。
“喂,印大夫。”
“哦,不好意思啊,我知道现在时间有点晚了,如果今天不谈,明天也还是这个点才能有时间通电话,不如早点核对一下信息明天你也好展开工作,不好意思啊。”电话那头传来印启明不带任何情绪平静的声音。
“没关系我也睡的不早,有什么需要核对的你说。”廖望舒礼貌回答道。
“我把我导师发我的信息发你一份,你打开后我跟你说一下。”
“好。”廖望舒在电脑上打开传来的文档,里面是秦荣光老人生前对那几位患者寻找留下的信息记录,上面是已经找到的三名患者的详细信息,和他们根据线索已经查询但没有结果的地址记录。
“廖小姐有看到最下面的表格吗?”印启明开口问道。
“有,不过你叫我小舒就好,叶奶奶也是这样叫我的。”
“嗯……小舒,下面的那个表格,是导师他们根据现在找到的三个人提供的线索,推论出来可能会在哪些地方的大概范围,需要联系他们当地的派出所,标红的是已经联系过的,这些地方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剩下的需要我们再继续联系走访,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还需要在这个周边地区继续扩大范围,他们就是这样联系上其中的两位的。”
“好,我看他们的资料,籍贯都是一样的,可能会跟着自己的儿女搬出原来居住的地方,六个月内应该可以联系到剩下这两位的信息。”
“六个月?”提出这个疑问时,才感到对话那头带有一些情绪波动。
“是今天下午律师提到的重点,受遗赠者必须在6个月内对这份遗赠作出回应,不然就当放弃遗产会回流给法定继承人再来分割。”廖望舒解释道。
“明白了,六个月……时间应该还可以,遗嘱的问题秦荣光的两个儿子也协商成功了吗?”
“只能说暂时沟通好了,还有一些手续需要他们亲自去办,中间的要是反悔了就是另外的情况了,”此时廖望舒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些嘈杂声,来回踱步跟推车的声音,“印大夫还在医院吗?”
“嗯,今天有些事情还走不了。”
“哦好,那你先忙着,有任何信息我们电话联系,或者直接来服务站也可以。”必竟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小区,只是因为忙碌,基本没打过照面。
“好,随时联系。”
“拜拜。”
挂了电话,廖望舒将文件内容仔细看过后才去休息,看来这几天要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