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12、第 12 章 多年的遗憾

　　服务站内传来一阵笑声，那是王媛对廖望舒昨天一些列操作的无情嘲笑。明明平时挺机灵的两个人，工作能力也都很强，在遇到个人的事时竟会这么笨拙。

　　“你可以不拨电话，直接说我联系不上，还害我跟你对戏，战战兢兢的，万一没对上感觉我害了你伟大而美丽的前途，”王媛还是笑嘻嘻的说道，“你就自然的跟安律一起吃饭聊天，自然发展吧。给我感觉对方也挺努力的了，你呢会无意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说不上是你自己没意识到那其实是你身体最直接的反应。”王媛提醒道。
　　年龄越大反而没有年轻时对待感情时的那份勇敢，考虑的要素太多，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最后连一起工作的机会都没有了，而这阶段工作对廖望舒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王媛看得出两人都有意，这个“有意”又有多少，都是成年人考虑这么久还没有踏出那一步，可能真的有一些对对方不太适应的地方吧，或许这样的关系也挺好。对爱情的追求王媛已经彻底放弃了。

　　“你呢？家里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还没答应去见啊，网上有继续聊吗？”廖望舒问道。
　　“聊什么聊，一说我是干什么的，嘴上说的是不会介意，但继续往下聊时，对方都会以‘有事，再联系’为结尾，没必要强求。”王媛也不会忤逆家里人的意思，该介绍介绍，该联系联系，也会把自己的职业抛在最前面，愿不愿意聊由对方决定，当然，有些因为好奇心想要开始了解一下，最后也都找理由推脱了。王媛最清楚这种状况，因为她的前男友就是在她选择创办这个服务站之后离开她的。
　　值得庆幸的是，王媛家人对她的理解和支持，让她还是那么有自信、有想法，从来不觉得她的职业有什么不好或可避讳的，相亲不成那是对方的问题，麻烦的是王媛还会接到父母继续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你就继续在这儿笑吧，我去趟医院，离这里不远，下午你开车更方便一些。”廖望舒收拾好要带的文件，准备出门。
　　“秦荣光老人的事儿有眉目啦？”王媛问道。
　　“嗯，有联系上当时与他一起插队的一位医生，其实两个人从一年前就开始找人了，或许最后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也能从他这里得到点线索，我们约了今天中午，希望这件事能有进展。”
　　“好，你快去吧。”

　　廖望舒走后没多久，安禾律师来到了服务站，他的车昨天停在了这里。

　　“她……刚走不久。”王媛说道。
　　“哦，就这么错开了，我也就是过来取车，看你们是不是有空一起吃饭了，”安禾收起一瞬间有些失落的表情，很有礼貌的继续问道，“不如……王媛你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我下午出去，中午得处理一些事情，下次吧，咱们早点约。”
　　“好，你先忙，那就下次了。”安禾笑笑，“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哎吆，王媛不禁一叹，看着有点替他们两人着急，不知道该拿这两个磨磨唧唧的人怎么办。

　　廖望舒这次办理的是一位名叫秦荣光的委托人遗愿，当年他响应号召去到农村，成为一名赤脚医生，志愿为当时农村医疗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可在秦荣光返城的前夕，当地一所学校里有几位学生同时被传染感冒，并引发化脓性中耳炎。恶劣的环境加上医疗条件差，这几位同学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大概率是会留有后遗症，最直接的就是到了中老年时期会直接导致耳聋。

　　秦荣光在返城后非常担心担心村里这些孩子们，开始时经常与当地村委通信了解情况。后因为自身工作、家庭的忙碌渐渐淡忘了这件事，直到多年前当时一同支援农村医疗的黄医生告诉了他这些人的近况，才知道他们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这也成为秦荣光最后几年里的心病，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在一年前开始着手找寻当时那几人的下落，虽然这并不是他的原因造成的后果，但他愿意提供现代医疗上的救助或是经济上的一些资助，来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

　　廖望舒现在要见的便是当时一同与秦荣光老人下乡的黄医生的儿子，黄学军，就是他在坐诊时遇到了一位当年患病的学生，现在已60多岁，一些具体的信息由他来提供。
　　中午11点半，他们约在医院食堂的一个角落里，由于黄医生下午还有手术，不能确定什么时候结束，就只能利用中午吃饭的时间来进行对接。

　　医院食堂内，来来往往吃饭的人员很多，廖望舒按照约定来到指定区域，正要坐下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廖小姐是吗？”黄学军问道。
　　廖望舒转身正要回答，发现黄学军的身侧竟然站着印启明，一秒的愣神后微笑回答道，“是，您是黄教授吧，您请坐。”
　　印启明也非常意外，今天跟着导师要见的人竟然是廖望舒，还没开口说话，便听到自己的导师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只有中午这段时间能见一下，下午还有台手术，后面几天我还需要出差几天，这是我的学生印启明，可能得麻烦廖小姐跟启明做一些查询的工作了。”
　　“没有没有，您太客气了，您叫我小舒就好，这么忙还得打扰您帮秦医生这边提供线索，”廖望舒礼貌回道，并看向一旁的印启明，“而且我跟印大夫以前见过面，所以不会太麻烦。”
　　“是吗？那太好了，小舒你也没吃饭呢吧，医院食堂的饭清淡了点，但味道还行，你喜欢吃什么我跟启明去打。”黄学军笑呵呵的说道。
　　“不用不用，我跟印大夫去就好……”廖望舒赶紧起身道，这时，黄教授的电话想起来了。
　　印启明看情况向黄教授伸出三个指头，表示还是老三样，黄教授看到点点头表示同意，便起身带廖望舒去打饭。

　　印启明做了个手势，让廖望舒跟着他一同前去。
　　这位黄教授，五十多岁，两鬓有一些白发，但精气神没有一点衰老迹象，给人一种随和、很好相处的感觉，跟走在前面的印启明相比，和蔼多了。廖望舒好想问问印启明，平时对自己的导师也是这么个冷漠脸吗？廖望舒轻轻摇摇头。
　　“是我的博导，也是我们科室主任，人很随和，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就好。”印启明就像听到廖望舒心里面在想什么了，主动说道，“没想到会因为这件事还是又遇上了。”说完印启明嘴角有丝不明意图的笑意。
　　“好。”廖望舒轻声答到，自己也没想到，还会再合作，是有自己导师在的缘故吗？脸竟然没有那么臭了。

　　医院的饭菜看着就比较健康，对于不吃辣的廖望舒来说正合适。
　　“你看这边有你想吃的吗？”印启明问道。
　　“我不吃辣，要一份清炒西兰花和西红柿牛腩吧。”廖望舒端着餐盘又拿了一份米饭和紫菜汤去餐台结账，掏出手机准备结账时，听到‘滴’的一声，印启明拿自己的饭卡结了帐并将自己的那份端在桌前结账。
　　“我手机转你餐费。”廖望舒赶紧说道。
　　“不用了，不是我的卡。”印启明端起自己的餐盘向座位走去。
　　“谢谢～”廖望舒感谢道。

　　印启明将餐盘放在导师面前后又返回打饭处重新打了一份。
　　廖望舒坐下时，黄教授的电话才刚挂断。
　　这时印启明也再次打好饭菜回来。

　　“这些天我实在是排不开时间，有事你只管找启明，他做事认真勤快，一定能帮上不少忙的，嘿嘿嘿。”黄教授笑呵呵的说道，廖望舒点头答应。
　　“说起这个事来也是很巧，以前就有听我父亲说过当时在插队时的情况。那时条件实在太恶劣，加上又正好碰到他们那批知青返城的日子，时间紧，条件差。我父亲和秦叔叔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直到几年前有位老人来我这里看病，发现他的年龄，籍贯都与我父亲他们说的对的上，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听不见了。”说完黄教授满脸忧伤的端起碗来喝了口汤。

　　“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有讲过这个病历，得了这种病的后遗症就是鼓膜穿孔、慢性化脓，到了中老年会直接导致耳聋。”印启明继续解释道。
　　“嗯，你说得没错。”

　　“这是一种传染病吗？”廖望舒问道。
　　“这种病没有传染性，只是当时学校宿舍环境差，加上集体营养不良，得感冒的人多，并发中耳炎的绝对数量就上来了，造成现在的结果，根据我在门诊见到的病人提供的线索，除了他还有四位当时的患者有这种病情，这几年来，我父亲和秦叔叔又找到两位患者，还有两位一直没联系上，这也快成了他们的心病了。”说完黄教授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次秦叔叔突然离世把这个一直挂在心上的事情交给你们来处理，有什么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放心黄教授，这件事秦爷爷既然交给了我们，我们就一定替他找到另外两位患者。”廖望舒说道。
　　“好，好，”黄教授点点头又转身看向印启明，“今天我把我这边现有的信息发你，辛苦你这几天协助小舒帮忙找人了。”
　　“没问题的主任，这些天您就放心在外参加会诊吧。”印启明说道。
　　“好～”
　　在一旁的廖望舒脸上露出了微笑，果然在自己导师身边，人会变得乖巧。

　　交代清楚事项后，黄教授和印启明回到科室继续工作。廖望舒下午四点约了秦荣光的两个儿子讨论遗嘱分配的事，看现在时间还早，就去住院部看望这几天因心脏不舒服住院的委托人，也是小区里的老邻居周晓芸老人。

　　走过住院部走廊时，廖望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驻足看过去看清了那正是印启明，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低着头满脸愁容的年轻医生。
　　“对，这是他所在的科室，哎～看起来像是在训人，自己还是当没看到悄悄走开吧。”廖望舒摇摇头走开了。

　　廖望舒的到来让周晓芸老人倍感欣慰，开心的拉着她赶紧坐下吃水果，廖望舒也不客气的同她边吃边聊。
　　“怎么样了，不太严重吧，哎呦～愁的脸都皱一块儿了。”周晓芸对着低头走进病房的实习生说道。
　　廖望舒转身看过去，发现是刚刚走廊里被训的那个实习生，走到周晓芸面前鞠躬说道。
　　“对不起周奶奶，是我记录不够仔细，还请您原谅……”
　　“哎呦哎呦，没事儿～我看你样子比我更惨，”周晓芸笑起来，“被训了是吗？”
　　“嗯……”
　　“以后多注意，你们印大夫就这脾气，也是为你们好，你要怎么弄我来配合。”周晓芸安慰道。
　　看着眼前如此惨状的实习生廖望舒低头吃着水果，想着原来这狗脾气对谁都一样，不禁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