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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腹黑太子vs冲喜丫鬟 心怀大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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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越来越忙,天灵儿也没有安稳度日,只因赵庭率领十万大军开始攻城。
她所居住的地方离城楼有些距离,但依然能听到擂鼓声阵阵,厮杀声不消,战马声嘶鸣,地动山摇哀鸿遍野。
定州只有步兵三万,可驻北赵大将军却率领着十万铁骑,兵力悬殊,实力相差巨大。
虽然定州易守难攻,可接连几日昼夜不息的攻城,双方的损耗都远远超过了预期。
在这期间,不少流言满天飞,有人说顾渊大逆不道起兵谋反,有人说顾漓倒行逆施谋权篡位,也有人说外戚干政奸臣当道。
天灵儿记住了顾渊曾说过的流言不可尽信,所以选择亲眼去看。
她亲眼看见,尽管定州陷入战乱,可依然有源源不断从异地逃亡而来的流民。
这些流民在战前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百姓,只是在顾漓所掌管的城池里被苛捐杂税,不堪重负才举家迁离故土,携老带幼流离失所。
她亲眼看见,顾渊每次回来的身上都是旧伤添新伤,她知道别的将领都是稳居后方,只有他首当其冲,与所有士兵一起迎敌。
她知道有时候顾渊受伤后,他宁愿歇在城楼上也不回来与她见面,他会等伤势好些后才会回来看她一眼,笑着给她报了平安后又匆匆离去。
她也想过陪他一起上城楼,尽管她弱不禁风,可好歹能帮他准备粗茶淡饭,或是为他揉捏排解疲乏。
可是顾渊坚决不肯,并加派人手护卫她的安全。
她只能作罢,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在某一次深夜,顾渊浑身是血的回来后一直心有余悸的握着她的手,他不敢拥抱她,怕弄脏了她,他苦涩一笑,“如今看来,你跟着我朝不保夕,还不如跟着沈珉更安稳,灵儿,你是否后悔过跟我?”
天灵儿摇头,“不悔。”
顾渊笑了,又问:“你这样说,我很高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天灵儿也笑,“不自私。”
顾渊看见她碎发垂落,便搓了搓手,实在搓不干净就没有帮她拂开,转而道:“如果我死了,暗卫会护送你去雍州,到时候你就去投奔你姨母与沈珉。”
天灵儿收起笑意,主动抱住他,“我不会。”
顾渊抬起手,顿了顿,才紧紧拥住她,闭着双眼亲吻她的秀发,“阿灵。”
后来天灵儿才知道,原来那夜的顾渊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好不容易稳住伤情后便马不停蹄的回来找她。
她也曾问过顾渊为什么要有战争,顾渊沉默许久后才低声回答,他并非贪图至尊之位,而是他不反抗的话就是死路一条,他与顾漓之间早已是生死仇敌。
顾漓心狠手辣贪图享乐,处心积虑陷害他被褫夺太子之位后又对他赶尽杀绝,并且顾漓在弑君弑父登上皇位后更是横征暴敛,大肆兴建宫殿日常穷奢极侈,王朝在他手上只会日渐衰败战乱不断。
说到这里,顾渊笑了笑,说自己其实并没有守护众生这么高尚的初衷,他只是想尽力一试,为自己,也为百姓。
就此,在天灵儿眼中的顾渊不再是天君的人形符号,他有血有肉,他是顾渊,不是无极。
此后又过了两日,战鼓声此起彼伏,天色也阴沉沉的压在众人头上。
天灵儿没经历过战争,即使从前听说过王朝更迭需得血流成河,可她没亲眼见过战事的残酷。
如今目睹城内越来越多的伤兵与流民,日渐稀缺的食物与水源都被人们哄抢,商家趁机高价牟利,平民只能省吃俭用,祈求战事早日平息,大量流民则苟延残喘,或偷或抢。
每日里,士兵们厮杀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浓重的血腥味也随风遥遥飘来。
原本热闹的街市如今冷清萧瑟,徒留满地枯叶零落,家家户户门屋紧闭,整座城池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与她初到此地见到的景象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最初她只想呆在府里等着顾渊忙完后就来娶她,然后她就能揭开顾渊的身份谜底,就能离飞升大道更进一步。
可现在的她忍不住去想,自己面对眼前战乱不断尸横遍野的景象真的能心安理得吗?自己所求的飞升大道到底为了什么,为了独身一人踏进无尽虚无的万寿无疆吗?
她修炼的九千年对于凡人来说已是与天同寿,同族中人无一不艳羡她的修炼天赋,可她却只觉得修炼的岁月里度日如年。
无尽的虚无将她淹没,所以她迫切想要飞升,想要摆脱无尽的虚无,只是渡劫失败,却阴差阳错进入俗世。
如今她置身世中,她发现自己无法冷眼旁观生灵涂炭,如果她所寻求飞升的意义是独善其身渡过无尽虚无,那她宁愿放弃飞升,也要为无辜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如若不然·,她定会良心难安,道心有损,将来再无望飞升大道。
这日,天灵儿吩咐了府中管事准备好一应物料,又把自己亲自做好的东西装进包裹,随后踏出府门一路直奔城楼,可隐匿在她身边的暗卫见她越走越远,急忙闪身而出将她拦住。
“沈姑娘,主子吩咐过在下等人,不可让您离府太远,更不能让你上城楼涉险,还请您尽快回府。”
天灵儿也不与他纠缠,而是将准备的东西都递给他,“劳烦你将这些东西亲手送给你主子,里面有我的亲笔书信,还有药物与干粮,以及贴身软甲。”
暗卫接过手后,拱拳一礼,“属下定会亲手交予主子,还请姑娘尽快回府,属下即刻就回。”
天灵儿点点头,转身回到府中。
府中管事见她回来,立刻上前对她说:“沈姑娘,你所要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
天灵儿点点头,“好,你召集府中所有人来此,我有话要说。”
“是。”
不多时,府中奴仆都聚集在院中,天灵儿站在台阶上,巡视了一圈才开口。
“我心知你们对于碌王起兵一事多有疑问或是心怀不满,可我却知碌王此举实属无奈,日后他若是能成就大举,天下定能从此安定平稳。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漂亮话的时刻,接下来,我只说实事。”
“定州眼下陷入苦战,若是兵败,城内所有人都难逃一劫,所以当前的我们只能齐心协力众志成城,方能有辗转余地。”
“近日城中物价高涨,流民渐多,百姓亦是怨声载道,所以我决定用府中微薄之力,肃奸商、设粥棚、抚民心、立善堂、安流民。”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举并不强求,若有人愿意随我一起,可来报名,若有不愿者,我绝无二话。”
底下众人听后当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府中的管事率先上前,“沈姑娘心怀大义,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其余人也都纷纷点头应下,“定州是我生长之地,我愿为定州的安稳出一份力。”
“我的家人还在府外挣扎求生,多谢沈姑娘大义之举。”
“那些流民又何尝不是可怜人,若是今日我等见死不救,日后也会有被弃如敝履之日。”
片刻后,所有人都愿意听从天灵儿的号令,他们被分成几波,而天灵儿则带领暗卫直奔富商府邸。
定州向来是兵家必争的富庶之地,其中富商本家更是不少。
天灵儿带着几名暗卫逐一拜访,待她费尽口舌还不肯捐助的,那就只能暗卫上手了,如此一通下来,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天灵儿就筹集到足够支撑定州半月无忧的粮食。
她命人开粮仓,在城中多处设立粥棚,制定每日两次施粥的规定,又将流民中老弱妇孺安置在善堂里,并配置了多名大夫随同,而青壮年们则被安排去搬运货物、打造铁器、建造房舍、打井开源等差事。
不仅如此,她还召集各学堂的夫子们编写文稿,到街巷内连番游说安抚,为民众讲解战事起始,讲解战乱应对自保等,不少人因此对碌王起兵一事有所改观,甚至有不少青年们自告奋勇想要助碌王一臂之力。
她在城内忙得团团转,顾渊站在城楼上抚摸着书信,咧着嘴,露出许久未见的笑意。
信中说,她不是娇弱无力只能躲在他身后受他保护的弱者,她也能为自己,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需要先借他的威名一用。
顾渊低低复述了一遍信中的一句:肃奸商、设粥棚、抚民心、立善堂、安流民。
短短十五个字,让他本就盈满的内心,此刻就像是有什么要溢出来了一样。
他一直都知道,她古灵精怪又冰雪聪明且心地善良,所以总能给他带来惊喜,让他不由自主为她心动。
顾渊久久不愿将信封折起,似是透过这张纸去碰触她当时执笔的手,认真的眉眼。
可下一瞬,他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颤栗恐慌之感,连同脑海中也伴随阵阵刺痛。
随后有接连不断的饿殍遍野、生灵涂炭的画面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并且在他耳边,有此消彼长源源不绝的哀嚎哭喊声、尖锐痛叫声。
他此刻如同身处十八层地狱,惊心骇神,荡魂摄魄。
他感到头晕目眩,不由踉跄了几步。
在战场上分神实属大忌,偏偏此刻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射他的面门,眼看躲不过了。
千钧一发之际,山青纵身一跃将利箭劈向别处,震惊之余喊道:“主子!”
顾渊回神,咬牙腾挪偏身隐在墙体内,迅速将信封折起藏匿在里衣的心间处。
他呼吸急促,冷汗淋漓,竭力平复身体的不适感。
山青赶过来,“主子,你怎么了?受伤了?”
顾渊摇摇头,“我无事,不用管我。”
山青面带忧色,但大敌当前,他火速找回状态,一直在顾渊周身厮杀抵挡。
许久,顾渊才缓过来,他抚上心口,默默在心底对天灵儿立誓:很快,很快就好了。
果不其然,这场战事在两日后终止。
因大临的数十座城池皆已落入顾渊手中,临近的登州与雍州皆有援兵前来定州围剿赵庭的大军。
迫于无奈,赵庭率领剩余兵卒甘愿归顺顾渊。
此后,定州的天色一扫阴沉,久违的阳光穿透厚重云层,倾洒大地驱散阴霾,众人欢呼雀跃笑逐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