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猫咪在废土当大佬》十四糖

54、第 54 章 胡云被追杀

　　汤安悦离开餐馆后又四处闲逛了片刻，确认身后确实没有尾巴了以后，才迅速换好衣服，一头扎进街道。

　　吃饭的地方离防空洞并不算远。此刻洞口拉着一圈警戒带，两三名持枪守卫斜倚在边上闲聊，这副模样，显然不可能靠近探查。汤安悦蹲在洞口斜对面的阴影里暗自思索，既然没法实地潜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追查黑总的线索呢。

　　她忽然想起家中那颗不停转动的黑球，说不定它靠近黑总时，会产生某种异常反应，就像修仙小说里法器靠近命定之人时就会嗡鸣震颤一般。

　　说不清心里是抱着期待还是一丝自嘲，她摊开手心。掌中的黑球毫无异动，旋转的速度反倒比在家中更为迟缓。汤安悦无语地撇了撇嘴，连自己都不知道方才究竟在期盼什么。

　　她仍不死心，矮着身子挪向离防空洞更近的死角。黑球依旧慢悠悠转动。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歪着头思考了片刻，虽说没有什么加速旋转震颤的奇怪动静，但状态确实和在家时截然不同，在家里它转得飞快，靠近防空洞便明显放缓，也许周遭环境确实对它产生了影响。

　　倘若这个变化真的和黑总相关，那它在不同地点转速理应有所区别。与其死守防空洞，不如去别处再试试，譬如地下城，或是其他什么区域。

　　不远处传来一阵听不清内容的咒骂。汤安悦没有过多在意，拿定主意，拍掉身上的尘土就准备转移。为了不引起防空洞守卫的注意，她径直拐进面前的巷道，打算绕路离开。

　　可踏进巷子走了一段距离，她就越发后悔。

　　狭长的巷道铺在眼前，头顶只漏下薄薄一片月光，两侧被地掘鼠损毁的房屋轮廓狰狞扭曲，在光线不明朗的夜晚看上去格外张牙舞爪。大半的房屋早就只剩下几片碎墙，不知是谁家的简易衣柜大敞着立在夜色里，衣物散乱扔了一地。只剩下几间还算完整的屋子，但门洞也全然打开，像一头等着猎物落网的巨兽。

　　地面泥泞，大大小小的水洼挤在角落，水面像铺着碎玻璃一般。巷子的尽头，一道刺目的手电光束来回扫动着，破开一片摇晃的扇形光晕。

　　巷外的咒骂声越来越近，语气也愈发气急败坏。

　　“你们连个女人都能跟丢吗？”
　　“她还挨了一枪！一群废物！给我搜！”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决定。听这声音，汤安悦竟是一头闯进了别人的搜捕范围。她脚步猛地顿住，只想原路退出去，就算从防空洞那几名守卫眼皮底下经过，也好过在这条来历不明的巷子里撞上一群穷追不舍的人。

　　可巷口骤然闪出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正是这两天一路尾随她的那两个人。汤安悦心头一慌，来不及多想，闪身钻进一旁半掩的破屋。

　　难道方才他们是假意离开，实则一直远远吊在身后？她惊疑不定，半蹲下身往屋子深处挪，左手下意识撑向地面，指尖立刻沾上一层粘稠湿滑的泥浆。

　　手指轻轻一捻，汤安悦在黑暗中骤然睁大眼睛。嗅觉在此刻变得格外敏锐，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是新鲜的血。

　　她错愕地抬起头，耳边突然响起破旧风箱一般费力又粗重的呼吸。恰在这时，腕间猎杀者公会的推送亮起，一小片冷白微光，照亮了眼前人的模样。

　　披巾遮住大半张脸，清秀的眉头痛苦地紧紧拧起，一双眼睛因为剧痛眯成一道缝。

　　对方右手颤抖着举枪，枪口直直对准汤安悦的脑门。左手虚虚按在腹部，鲜血正源源不断从指缝涌出，双腿蜷缩在一起，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滚…… 出去。” 仅仅三个字，便几乎耗尽她全部力气，眼皮沉沉颤动，随时都会阖上。脑袋重重往下一坠，披巾滑落，露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汤安悦僵在原地，仿佛当头挨了一记重击。

　　“胡云姐？发生什么事了！”

　　胡云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汤安悦反应极快，伸手将脸上的披巾拉下：“是我。”

　　胡云愣愣盯着她看了数秒，忽然低笑了一声，随即又无力垂落头颅：“小财迷，你怎么会在这里…… 快走吧。” 话音落下，身体一松，几乎连呼吸都一并停了。

　　汤安悦心乱如麻，手快过理智，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屋外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前人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背包里，孙宇峰之前给她的药瓶发出一阵细碎的碰撞声。

　　她记得那里面有急救药剂，还有不少高品质营养液。

　　胡云已经接近晕厥。汤安悦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飞快替她包扎好腹部与大腿的伤口，撬开牙关灌下两瓶急救药。可腹部贯通伤的出血根本无法彻底止住，绷带很快又被浸透。胡云瘫倒在角落，气息微弱，看着和死人相差无几。

　　救，还是不救，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拉扯，脑仁针扎一样阵阵作痛。她没有十足把握把人救活，一个念头飞快冒出来，或许可以用胡云的血迹引开追兵，至于之后的事，她完全没有答案。

　　想到独眼，想到夫妻俩往日对自己的照拂，心口像堵了一团浸透水的纸巾，沉甸甸发闷。

　　她动手褪下胡云染血的外衣，把空药瓶盛满从伤口流出来的鲜血。小心避开地上蔓延的血迹，将胡云挪到房间最内侧，用半截倒地的柜子与残破的床铺勉强把人遮挡住。随后她换上胡云的鞋子与外衣，把自己的背包随手丢在屋内靠墙的阴影里，轻手轻脚挪到门边，探出头向外观察。

　　引开追兵，第一个难题便是往哪个方向跑。

　　胡云穿戴整齐、裹着披巾，说明她是从居所出来以后才被追杀。如果她一路都在向着原定目标逃窜，那么地下城、胡云家到这条巷道之间的街道，绝对不能去，那一片射线覆盖的区域也要避开，因为那极有可能就是她原本要去的去处。

　　可倘若她早就慌不择路，四处奔逃失去方向，那就只能祈祷自己不要把追兵径直带到她的目的地。

　　第二个难题，引开之后，自己该如何脱身。最优解是冲到人流密集的区域，借机换回衣物，再装作普通路人脱身。

　　汤安悦深深吸了两口气。右侧的手电光已经扫进巷道，左侧巷口那两名追兵正一间间屋子挨个搜查。她心脏狂跳，又缩回身子。真的要赌上性命这么做吗？

　　她回头望向角落毫无动静的胡云。

　　罢了。当初在地下城，是独眼把重伤的自己背回去救治，这份人情，她不能置之不理。

　　不远处传来门板被踹开的巨响，胡云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痛哼一声，汤安悦被吓得浑身冷汗。就在右侧手电扫向另一侧房屋的间隙，她猛地撞开房门。

　　“哐！”

　　巷道两头的追兵同时被响动吸引，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胡云！站住！”

　　两声枪响接踵而至，紧跟着暴喝响起：“小心！要抓活的！”

　　汤安悦眉心一跳，刻意以一瘸一拐的姿态冲向对面残破的房屋。刚躲进断墙之后，便立刻撒开双腿全力狂奔。

　　她在废墟巷道里横冲直撞，撞得周遭门窗砰砰作响，惹得附近的居民也开始嘀嘀咕咕地推开窗。但是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朝天两枪：“调查署办案！无关人员回避！”原本有些动作的居民又缩了回去。

　　汤安悦咬牙狂奔，小臂被裸露的钢筋狠狠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痛感传来，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不敢减速，七拐八拐地才将人甩掉。

　　但又不能完全甩掉，起码现在她的血衣还没派上用场。

　　汤安悦放缓了脚步，眼神落在路边拉客的男女身上，猛地起步朝着那群男女冲去，接连撞到好几人才跌跌撞撞跑到巷子里。

　　身后追兵的叫骂声忽隐忽现，汤安悦见时机差不多，一把敲碎旁边房间的玻璃，里面传来住户的尖叫声，混着身后的叫骂声像索魂一般。

　　趁着里面的住户还没出来算账，汤安悦又往前跑了几步，将瓶子里的血滴在身后，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将沾血的衣物猛地刮在支出来的杂物上。这才慌忙处理了身上的衣物鞋子溜之大吉。

　　猎杀者的经历让她体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但此刻她依旧心跳如擂鼓。汤安悦压低头巾，拐进巷道深处，听着街道上的男男女女七嘴八舌地同追过来的追兵描述她逃跑的方向，声音越来越远。

　　汤安悦稍稍松了口气，但脚步不停，胡云还躺在那个房间里生死未知，以及她的背包都还在那里。

　　她熟门熟路地回到巷道，此时的巷道安静得落针可闻，也许是追逐的紧张还悬在心间，汤安悦有些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听到了像老鼠一般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汤安悦放轻脚步，缓缓靠近胡云在的房间，那种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变得越发明显，是胡云醒了吗？

　　她勾着身子，动作极慢地贴着墙壁站在门旁，刚要起身就和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撞了个满怀，而他的手中紧紧抓着汤安悦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