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夜出城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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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安悦下一瞬就从合成书中抽出一把枪，对准来者的腹部。男人浑身一抖，猛地朝后塌了一步，但是手仍然紧紧拽着背包带子。
莹白的月光打在男人面上，看着分外眼熟。
汤安悦眨眨眼：“林源？”
“你...是那个猎杀者！”林源身形一滞，眼睛一转道，“这个包你也想分一杯羹？我最多只能给你四分之一。”
汤安悦一时无言，声音有片刻的卡壳：“这就是我的包，里面有我的衣服。”
林源没想到汤安悦一张口就是这个包是她的，眉毛拧成一团：“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但汤安悦的表情十分难看，自从在防空洞被他骤然夺了枪，导致一支洞的平民都惨死在面前后，她对林源的看法十分不美丽。枪口斜向上，汤安悦的身形往前倾了半分。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物资怎么分。你听好了，这包是我放在这里的。”汤安悦声音极轻，但是手/枪上膛的声音却十分清晰。
“松手。”
林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抿着唇往后退了退，他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房间里又看了一眼汤安悦身后，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里面的人是你救的，有人在追杀她。”林源笃定地道，“带着伤势这么严重的一个人很难走吧？我有门路带你们出城，拿10瓶体质药来换。”
汤安悦下巴微微扬起，林源身后的水洼反射出单薄的光，投在她深棕色的眸子里，衬得整个人冷冰冰的。
“容我提醒你，你当时贸然夺枪而走，置洞里的人命于不顾。”汤安悦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七八个人呢。”
她嘴角挂上一抹奇异的微笑，肌肉牵动了但林源感觉更冷了：“就在我面前，被那头差点杀掉你的地掘鼠撞成了血雾。”
“你以为，你在我这里有什么信誉？”
林源的笑容变得惨白，他沉默了半晌，不知道是因为谈判失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闪烁。他垂着头避开汤安悦的眼神，低声道：“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我的确知道一条路可以去到城外。”
他又退开了两步，眼神落因疼痛而嘤咛出声的胡云身上：“你的朋友经不起折腾，我知道有谁可以救她。”
林源声音停了停，昏暗的月光下，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我不能白救她，我要体质药，你可以少给我一点，但是你要给我。”
他眼神闪躲了一瞬又狠狠地看着汤安悦。
汤安悦沉默着，时间一分一秒流淌，胡云的嘤咛声越来越重。
“行。”
“再给我把这一片仔细搜搜！有人在接应胡云，这里肯定还有线索！”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不耐地暴喝，汤安悦只觉心口一凉，没成想他们这么快就察觉到这是一场调虎离山。林源见状手脚利落地背起胡云就开始往着外城门走。
林源对这一带十分熟悉，很快就将汤安悦带到了外城的东南门附近。他将背上的胡云小心放下，又探着脑袋看向东南门。
外城东南门和其他门有些不一样，外城东南片区基本都是贫民窟，不少人没有生存的手段就会冒死去野外收集物资回来交易，再加上后面人手不足，在所有人的默认下，东南门的监控坏了没人修，守在这里的守卫也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汤安悦看着林源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东南门，心里不禁打鼓，尽管东南门的宽松是众所周知的，但是这两天才出了地掘鼠鼠群的事情，这东南门还会这么宽松吗？
她正想开口询问，谁料林源突然神情严肃地转头过来嘱咐道：“待会进去了你什么话都不要说，我来说就好，也不要提我们的交易。”
汤安悦点点头，接替林源背下胡云，沉默着跟在后面。
“林源哥你怎么才来！都快到出城的时间了，你身后跟着的是谁？”说话的是另一个年轻男孩，穿着一件脏污的外衫，靠在一辆堆满货物的小车旁声音轻快。
“我替唐姐找的人手，今天跟着我们出去。”林源语气淡然，头微微扬起，“都准备好了？那出发吧！”
男孩的目光落到汤安悦身上，又看向她后背上的胡云，低声嘟囔着：“没听说今天有新人啊。”他眼神狐疑地盯了片刻，半晌后神神秘秘地拉走林源。
“林源哥，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接了私活？”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多说什么！”
“就是那分成你也分我一点呗？”
“钟豆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源被钟豆豆拉开在一旁嘀嘀咕咕。汤安悦索性半靠着墙壁将胡云放了下来，胡云呼吸急促、脸色潮红。汤安悦心下一惊，伸手一摸，胡云已经发起了高烧。
胡云的状态不好，但她手头可以用的物资不多，她抬头望去，车灯的白光反射过来，汤安悦第一眼看见的反而是车上的“货物”。
那是层层叠叠垒在一起的光裸的尸体，一具一具、男女老少。
最上面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衣服稀碎，露出腹部大片青紫与暗红交错的挫伤斑痕，胸廓被向内塌陷一块，口鼻处沾着一层暗红的血渍。车头传来钟豆豆不满地嘟囔声，他抬手哐哐拍着车身，那具尸首微微一晃，顺着尸体堆向下滑出半寸，嘴巴猛地大张开来。
汤安悦愣在原地，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样死去。林源绕到后面，留意到汤安悦的震惊，眼神闪烁，沉默着将上面几具尸体搬开，露出下面看起来更为干净一些的尸体。
那是一个年纪和小洛差不多大的少年，颧骨高耸，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皮肤如同脱水风干的薄纸，松垮地贴在骨头上。身上的衣物早就剥了个干净，露出纤细的肋骨。汤安悦沉默着伸了手，指尖带着轻颤，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把少年的肋骨给按断了。
林源木着脸又搬了几具尸体下来：“你和你的同伴就躺在里面，出了城没多久就可以下来了。放心这个城门宽松得狠。”
见汤安悦仍然僵在原地，以为她是嫌弃这条件不好，林源的表情变得有些讥诮，但是很快又恢复刚才的漠然。他的手搭在车身边缘，转了大半个身子过去：“这些人大多都是饿死的，死了以后也不得安宁，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了个干净。最上面的尸体是前两天在鼠群中死掉的人，所以相对要脏一些。”
提到鼠群时，林源的声音轻了一些。站在原地的汤安悦抿抿唇，沉默地将胡云抱起，一把放在那个少年身上。
为了不因为衣物而变得突兀，汤安悦甚至将衣物也脱去了大半，盖在肩部往下的位置。
肩膀和身下的尸体贴在一起，触感冰凉，骨头顺着皮肤硌了出来，因为挤压而发出了细碎的咯吱声。
汤安悦使劲吞着唾沫，等着林源将其他尸体盖在身上。
眼前渐渐盖上一片昏暗，鼻尖围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随着身体上的重量一再增加，一股浓郁的腐腥味混杂着粪臭味冲了下来。
汤安悦小幅度地偏了偏头，随着一阵轰鸣声，小货车启动了。
头顶光线明明灭灭地闪烁，最后停在了昏黄的路灯下。
“站住，干什么的？”
“这是送去城外发电站的尸体。”林源声音冷静。
“怎么这么晚才送出城去？我记得不是让你们下午出去吗？”另一个声音狐疑，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戳了戳头顶的尸体，漏下来的光线被完全挡住。
“您也知道前两天那个地掘鼠的事情，工作量有点大。”林源讪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沉默着，汤安悦听见林源的鞋在地上不安地蹭来蹭去。
终于。
“走吧走吧。”
接着只听见车门被“嘭”的一声阖上，引擎声重新涌入耳膜，汤安悦从未觉得这劣质柴油燃烧的味道如此好闻。
就在车辆即将启动的一瞬间。
“那边的车，停下！”汤安悦只觉得脚底窜起一股寒意，这声音赫然就是刚才在巷道听见的指挥声。
“张队！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来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手搭在了车厢上。
“这车尸体检查过吗？”
“已经检查过了，张队。他们就是开往城外发电站的。”有人谄媚道。
汤安悦的耳边一片寂静，只剩下她轰隆轰隆的心跳声，撞得胸腔发麻。
“唔。”
身旁的胡云极轻的嘤咛了一声，汤安悦的身体已经从发冷变得开始麻木，指尖上传来针尖般的刺痛，指尖针扎似的刺痛密密麻麻窜上来，头皮紧绷得发疼。
“哐”
头顶铁皮挡板被猛地拉开，有人拉开了货厢的挡板，有微弱的光从头顶斜着射了进来。
软底靴踩在砂石路面上，沙沙。声音不重，但是每一步都好像隔着层层尸体直接踩在她胸口。
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咯哒”枪支因为动作而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今晚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过东南门，尤其是9点以后。”
“没有，今晚就他们一辆运尸车。”
头顶那道影子动了动，光线又重新漏了进来。汤安悦还来不及换口气，几声枪响就猛然炸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上往下挤压胸腔，汤安悦有一瞬间的感觉自己体内的空气要完全排空。
接着是一股冰冷粘腻的液体像蠕动的小蛇一般流淌到身上。汤安悦一脸惊惧动也不敢动。
“长官，我们可以走了吗？”耳边响起林源干涩紧绷的声音，犹如天籁。
男人没有答话，汤安悦跟着众人一起屏息。
“唔，看着是没什么。”
张队声音懒洋洋的。头顶的枪轻轻晃了晃，发出轻微的细响。
“如果是你想借着车尸体出城的话，你会藏在哪里？”
四周死一般的静。
“我会藏在中间一层。”
他的枪口停住，直直对着那颗漆黑的头顶。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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