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汤安悦被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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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来的地掘鼠身躯庞大，硬生生卡在狭窄的支洞内，进退不得。汤安悦有些怔松地抹了一把脸，又将身子尽可能地往洞壁贴了贴。
身旁的队员浑身发抖，一言不发，突然身形一动，将枪口对准露出来的半个腹部疯狂扣动扳机。
枪声激烈，整个支洞里都回荡着密集的枪声，像是一把尖头小锤快速用力地敲击着头骨。汤安悦费力咽了口唾沫，默默往旁边挪开距离，让自己离这个狂怒的队员更远了些，额头紧贴着湿润坚硬的洞壁，想要竭力从缝隙中讨得一丝新鲜的空气。
被卡死的地掘鼠无法挣脱，只奋力扭动着、嘶鸣着。
汤安悦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队员愤怒的尖叫声更加大，还是那枪声更加大，她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破裂了。
“都是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他们根本不用死！我一开始就该把你杀死！”队员的指责声尖利，和外面的叫喊不分上下。
汤安悦本想开口辩解，可对方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只是碍于被地掘鼠狠狠堵死在里面无法动弹。
“扫把星！杂种！”
“像你们这种什么贡献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偷奸耍滑祸害别人的人就该全部拉去作肥料！”
“你还有什么资格做猎杀者！你连平民都没法保护！你甚至害他们死得这么惨！”
“你个垃圾！你就该死！就该死！”
恶毒的咒骂混着崩溃的呜咽，反反复复，一会咒骂她是个没人养的垃圾，一会又哭他们该多痛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不清，反而是呼吸声变得越发沉重急促。
汤安悦飞快侧眸一瞥。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见她身躯僵直、微微颤抖，胸腔起伏快得离谱，速度快到汤安悦甚至都要数不过来。她握着枪支的手呈鸡爪状僵直，枪支 “咚” 地一声砸落在地掘鼠的硬壳上。
过于激烈的情绪让她陷入了更难以控制的状态。
汤安悦犹豫了一瞬，迅速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纸袋子，一只脚蹬在已经软趴趴的地掘鼠身上，让大半个身子能够借力支得更高，费劲地将纸袋子套在队员头上，一边轻声嘱咐道：“慢点呼吸。你总不想成为第一个因为不会呼吸而丢命的人吧。”
队员的手仍然僵直着，却突然猛地一抖，一把抓住了汤安悦的手腕，劲大得几乎想要捏碎她的腕骨。
针扎似的刺痛感从掌根开始蔓延，血管中好像长出了一根长长的荆棘，一路向上。
突然她的手一松，猛地打掉了汤安悦的手腕，顺手将纸袋子拽破扔在一旁，她死死地盯着汤安悦，终究是再没有说话。
汤安悦不知道她们在洞里躲了多久，身旁的人开始不舒服地哼哼唧唧，洞里的血腥气裹着防空洞里独有的湿闷气息越来越浓郁，让人几欲呕吐。
更远处传来了尖锐的报警声，但防空洞外的声音已经渐渐平息。
汤安悦推了推躺在面前的地掘鼠尸体，那具尸体像一座小山一样挡在面前。她尽可能地靠近支洞的洞口朝外面呼喊着。
“胆小鬼。”
身侧传来一句极低的嘟囔。
她没有回应。手仍然搭在地掘鼠的尸体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队员点亮光腕，莹蓝色的微光在洞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操作了几下，闭上眼，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沙哑：“等尸体退化，我们自然就能出去了。”
汤安悦依旧沉默注视着堵路的庞大躯体，没有应声。
队员等不到她的答复，只冷哼一声阖上眼，语气满是讥讽：“胆子这么小，还做什么猎杀者。”
她的声音冷冷的，但是她的意有所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洞外偶尔传来零星的响动，还有洞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行动队的救援姗姗来迟，地掘鼠的尸体在救援抵达的瞬间骤然缩回小狗般的体型，惨白的灯光从洞口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拦住她！”
汤安悦已经跨了出去。有人伸手拦她，被她侧身避开。她的步子匆忙，直直穿过外面收拾残局的行动队员，一把拽住那个拎着医疗箱的医务人员。
几乎是把人拖进了洞里。
“腰腹部有地掘鼠后爪抓伤，中途呼吸碱中毒，失血严重。”
她松开手，声音平稳，像在报备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最好快点。”
队员原本已经顺着洞壁滑坐在地上，听到这话，眼皮动了动，捂着腹部的手缓缓松开。
*
汤安悦坐在关押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被带回来后，光腕和随身物品都被收走了，身边是流民嘈杂的叫嚷，有人难得呆在干净温暖的房间里索性直接躺在地上睡觉。
她轻轻呼了口气，双腿交叠起来，将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睛尽量轻缓地来回扫着办事处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她太紧张了，双腿止不住地在抖，而姚舟那过于锐利的视线已经几次三番落在自己身上，她唯恐自己的恐慌就要被发现了。
被关押在这里的人，不仅是身上的物品全部被搜走了，就连住处都要被搜查。
她原本想借着大头认生且脾气暴躁的由头一起去自己的住处，也方便她随机应变，但是姚舟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然后冷酷的拒绝了她。
她现在还不清楚黑总是什么情况，是已经逃脱直接回了家还是在外流浪。
但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让她觉得胃部紧缩。
门外突然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嘭”的一声，门被撞开。
许知瑶半勾着背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平时妥贴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边。她眼眶通红，声音几乎沙哑：“我妹妹呢？姚舟，我妹妹呢！你说过她不会出事的！”
办事处内有片刻的寂静，姚舟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与地板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一把扶住许知瑶，将她带了出去。
许知瑶的出现让汤安悦分了片刻的神，但她心里很快就更乱了。
就在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办事处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群猎杀者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陆泽安，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衣领拉到最顶处向外微微倾斜着，露出一小块小麦色的肌肤。他显然累得不行，下巴泛着淡青色，神色疲倦，正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汤安悦的手指微顿了顿，身体下意识前倾，就想要站起来时，陆泽安仿佛有所 感念，突然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眼神就这么撞在半空中，陆泽安的神色有片刻的停滞，随即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很快就将视线转向身后。
他的动作让心思原本活泛起来的汤安悦又浑身僵住了。
原本她想着能不能拜托陆泽安帮自己担保不去搜查或者是跟着一同去搜查，但很明显，陆泽安此刻并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就在这时，许知瑶又哭着冲了进来，低声呜咽着什么，整个人半靠在陆泽安身上，看着格外引人怜惜。
陆泽安身形微侧，将许知瑶挡住了大半，随即和跟在后面神色慌乱的姚舟说着什么。
说着说着，姚舟的眼神又瞥了汤安悦一眼。
连带着陆泽安也微微转了一下头。
他们很明显就提到了自己！但是到底是在说什么呢！汤安悦的脑子里浆糊一般搅来搅去，双眼有些无措地盯着门口那几人，一股血气从胸腔突然冲上面庞，眼前恍惚一阵雪花点。
汤安悦没办法，只得又缩回了角落，将门口谈话的三人一并赶出视线。
她什么也做不了了，她谁也联系不上。
汤安悦在关押室里枯坐一夜，焦虑与绝望像两根藤蔓，一边生长一边缠绕，几乎将她缠得喘不过气。
办事处的窗户外路灯明了又灭，取而代之的是楼宇间依稀透出的淡蓝色天光。
“吱呀”办事处的大门被人推开。
汤安悦下意识就抬起了头，不敢走到门口去张望，所以只能在人群的缝隙中打量几眼。
姚舟换了一件格外宽大的深灰色冲锋外套，脚步一深一浅，他显然还想保持之前那种笑眯眯的样子，但是此时他僵硬的面庞让他的笑容看着格外狰狞。
“汤安悦。”
关押室还未开灯，姚舟站在门前，用手拍了拍栏杆门，脸色匿在昏暗中。
“来101室。”
汤安悦吞了口唾沫。将手心中的汗全部擦在裤缝处，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还未走近姚舟，汤安悦就闻到一股极淡的木质香气，她眼神一瞥，外套的肩线几乎下垂到姚舟的胳膊。姚舟并没有把衣领完全拉上去，露出锁骨间白皙的肌肤。
至少对比着那一道鲜红色的抓痕来说，格外白皙。
汤安悦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姚舟就突然力气极大地将衣领完全拉高，眼睛蹬得溜圆的盯着她。
完全拉高的衣领像小半个面罩似的盖住姚舟的下巴，他看起来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般。
她怔愣了片刻，就听见姚舟深呼吸道：“快些，有话要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