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猫咪在废土当大佬》十四糖

51、第 51 章 防空洞遇险

　　林源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叮叮咚咚，灯光闪烁几下终于是不堪重负彻底暗了下去。地面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外面探灯的白光。

　　地掘鼠笨重的躯体直奔林源而去，两个巨大的爪子眼看就要抓到林源脸上。汤安悦手腕一转，木仓口直指用力绷起的后腿，连扣三发。

　　木仓口接连迸出短促火光，在黑暗里一闪而逝。

　　眼前一暗，只听见除了滚滚而来的脚步声，还有物体重重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竟然真的能打断后腿！

　　趴在地上的地掘鼠仍然不死心，仰着头蹬着另一条后腿朝林源扑去。双腿快过大脑，汤安悦往前一个大步，对准它黑豆一般的眼窝就是两木仓。

　　这生物的眼睛早已在进化中丧失视觉功能，可眼窝依旧是距离颅腔最近的死穴。

　　她一把拽住早已僵硬的林源，侧身猛冲进一旁的狭窄支洞。

　　就这么一耽搁，洞内深处的鼠群已经轰然而至，伴随而来的是潮湿腐闷的腥气，一阵阵往洞里灌。

　　汹涌的鼠群呼啸冲过洞口，把那片仅存的窄白光芒彻底隔绝在外。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湿滑手心中已经被握得温热的木仓把，鼠群的轰鸣震耳欲聋，汤安悦仿佛被塞进一面被疯狂捶打的鼓中，隆隆巨响就是唯一的感知。

　　可后颈骤然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浑身毛孔不受控制地渗出冷汗。鼠群的咆哮声仿佛被硬生生拽细，变得尖锐而微弱。

　　黑暗中，身后传来了极为清晰的一声，“咯哒”。

　　*

　　林源被踉跄地拽进洞里后，就死死贴着洞壁，双手捂住口鼻，连呼吸都巴不得拆成三口气慢慢吐出来，眼神僵硬地盯着那片因为鼠群的遮挡而反复消失的白光，仿佛那白光就好像是他脑子里被鼠群粗暴拨动的神经。

　　黑暗中，身后传来物体滚动的轻响，还伴随着细碎电流的嗡鸣。

　　一点微光突然亮起。是林源的手电筒，被暴动的鼠群踢到了洞中。白光薄薄地打在地面上，细碎的石子因着动静而跳动，顺着湿漉漉的地面往里看去。

　　支洞深处赫然站着几个人。

　　为首那人穿着一双黑色软皮靴，裤腿紧绷，哪怕上半身围着一截破旧的披巾，也仍然是一身藏不住的肃杀之气。

　　电光火石之间，汤安悦就明白了。今天来的行动队就是想借着交易的时候抓下黑总。

　　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汤安悦不敢挪动分毫，只举木仓沉默对着为首那人。

　　“放下木仓，这是行动队的东西，你不该捡走。”

　　汤安悦吞了口唾沫，只觉得木仓把越发湿滑。

　　理智告诉她交木仓是最稳妥的选择，但是黑暗中对着她的木仓口、身后滚滚而出的鼠群，她怎么都不想放下自保的武器。

　　她没有松木仓，指尖反而微微收紧，尽管身体紧绷，她还是缓声道：“外面全是地掘鼠，多一个人用木仓，我们就越安全。”

　　手电筒的薄光从下往上打在为首那人挡了一半的脸上，露出一半眼白，她皱起了眉头。

　　“地掘鼠正面硬打根本打不穿硬壳，但是可以伤它后腿，拖延它的速度。我们刚刚就是这么击伤一只地掘鼠，才有空当能够进到这里的。”汤安悦赶在她答复之前语速飞快道。

　　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你如果现在开木仓击杀了我，声音会因为洞穴无限放大，会让地掘鼠改变方向冲进来的。”汤安悦再添一剂猛药。

　　队员身后流民的呼吸声细碎慌乱，没人敢大声说话，一方面他们赞同汤安悦说的多一个人用木仓，他们就多一层保护；可是另一方面，面前这个行动队的看起来似乎并不为所动。

　　压抑不住的慌乱在黑暗里蔓延。

　　对方明显松动了几分，但仍然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汤安悦。

　　“你们俩先前并不在洞中，结果遇见行动队调查就匆匆忙忙跑进来。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思！”她突然声音狠厉起来，“在这里假借可以帮忙来混淆视听，我看你们比地掘鼠更加危险。”

　　流民中爆发出一阵微弱的惊呼声，汤安悦只觉得脑仁突突地跳，只怕这个队员先前就一直埋伏在洞中，把他俩的行动看得明明白白。

　　她重重地喘了口气，眼神飞快地瞟了林源一眼。

　　没办法了。

　　“我的确是有目的，但我也是猎杀者，也和调查署深度合作过。”汤安悦再度抬眼，眼神真诚地看向对方，“我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能不能...”

　　她顿了顿：“捞点油水。这种事谁想被同僚知道啊，慌乱之下跑进洞中而已。”

　　“身后就是地掘鼠，身前有你举着木仓，待会带我出去验证一下身份就可以了。”汤安悦继续道，“何必拿他们的性命在这赌我是个坏人呢？我们明明可以合作度过这个难关再说的。”

　　汤安悦的睫毛半垂下，整个人隐在逆光之中，完全看不清表情。她没有放弃用流民裹挟行动队的想法，话里话外都是暗指对方过于死板。

　　身后的流民一听，果然又不安起来，眼神怀疑地盯着行动队队员。

　　或许是察觉到身后的骚动，她眼神犹疑，又突然怒目盯着汤安悦，转瞬间又变成一种迷茫。

　　她犹豫了。

　　汤安悦决定再燎一把火上去。她将木仓口缓缓上抬，双手微微分开做投降状，两个脚交叉着缓慢地移向洞壁，一边转身一边仍然瞟着行动队队员的动静。

　　直到她将木仓口对准外面轰隆隆的鼠群，大半个背部都对着行动队的队员。

　　只能赌一把了。

　　她仍然偏着头，对着队员：“我们真的只是想求个生存而已。”

　　那几秒的死寂仿佛有十几分钟长，队员终于将木仓口掉转，对准洞口，语气仍然冷硬：“暂时留着你。但是事后，你们必须去调查署配合调查。”她木仓口一晃，没有忘记那个缩在角落的林源。

　　那里是死角，谁也不知道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林源是什么表情，他只是勾着肩膀一言不发。

　　洞外此起彼伏的喝令短暂停顿，随即变得尖锐。有人嘶吼着制止流民乱跑，指挥行动队调整阵型，最终只剩下凄厉的呼喊。

　　“呼叫支援！”
　　“重复，立刻呼叫支援！”

　　外面乱成一团，木仓声、尖叫声、鼠群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传进洞里时又仿佛变得遥远。主洞里已经听不见地掘鼠的动静，只剩下不知道谁持续不断、嗬嗬作响的喘息。

　　漏进洞里的灯光一闪一闪，让人看不真切外面的情形。

　　汤安悦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手电筒，经过地掘鼠这么一踹，现在好像变得经用起来，此时正稳定的往外打着光。她小心地挪动着，尽量避免发出声音，将木仓支用右手托住，半蹲着身子伸手去拿地上的手电筒。

　　手刚碰上湿漉漉的手电筒，面前热风一闪，林源突然暴冲起身，扬手夺过汤安悦手中的木仓往主洞冲去。

　　汤安悦重重撞在洞壁上，耳畔接连炸开木仓响。行动队队员勃然大怒，快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衣领。

　　“你们根本就是预谋好的！”

　　汤安悦被她拽着衣领拖了起来，耳边全是她愤怒的指责，她紧贴着墙壁一声不吭，根本不敢出声，就怕惹得对方更加愤怒，

　　可是洞壁传来一阵奇怪的震颤，仿佛隔壁有个施工队在砸墙。

　　一下、两下、三下，离他们的支洞越来越近。

　　心跳声、撞击声混在一起，汤安悦的注意力被完全抽走，在心里默数着那个奇怪的震颤。

　　第四下。

　　轰隆隆的声音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汤安悦使出浑身的力气将面前的队员扯到身边，紧紧贴着洞壁。

　　伴随着声响，支洞里的空气被猛地挤压，热浪裹着疾风从面前擦过。汤安悦瞪大了双眼，想要尽可能摄入更多的光线，但是一片黑暗，只依稀看见一个小小的、圆圆的、黑黑的但是泛着一点不正常灰白色光点的眼球停在面前。

　　它发出艰难的呼吸声，一声长一声短。两个短小有力的前爪还在用力的刨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支洞里短暂地寂静了一秒就爆发出让人头皮炸开的尖叫。

　　汤安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只因为扑向林源而被她击倒在地的地掘鼠并没有死亡，相反，它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在同伴大力的踩踏下苟活着。在寂静中爆发出的木仓响中找到了自己最后的目标。

　　也许是因为后腿受伤，又或许是因为那对着眼睛的两木仓影响了它的判断，它花了点时间才找到声音的来源。

　　里面漆黑、温暖、潮湿，是它最喜欢的地方。尤其是，在它触手可及的地方，有着鲜活的、尖叫的、柔软的生命。

　　可以供它进行它最喜欢的事情。

　　前进，碾碎面前的一切。

　　汤安悦和行动队的队员仿佛被剥掉声带的娃娃，死死贴在墙壁上，因惊惧而睁大的瞳孔中倒映着缓缓退出的地掘鼠。

　　它消失在了洞口。

　　就消失了一瞬间，因为下一秒它蹬着它有力的另一条后腿，猛冲折返，一头扎进支洞。在尖叫声中将支洞深处的生命撞成漫天血雾。

　　汤安悦只觉得面上一片湿润的雾气，她下意识舔了舔被沾湿的嘴唇。

　　一股令人作呕的铁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