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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凌鹜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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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鹜崖是离大殿最远的地方,四周云雾缭绕,地势极险,结界遍布,是一个连示警钟声传不到的地方。
仙鹤雪鹜去喊人时遗忱正在揪着千弦忌扎针,千弦忌算盘拨弄多了,手酸的厉害,遗忱给他扎完了手又拿他脑袋试针,千弦忌嚎叫着把在屋檐睡觉的古裘吵醒了。
听到师尊传唤三人都往虞知顾的住处走去,古裘脸黑的厉害,千弦忌讪讪地落在两人身后,衣摆却被雪鹜的尖嘴叼住往后扯了扯,那意思很明显:喊你了嘛瞎凑什么热闹,没点眼力见。
屋内静的可怕,只有偶尔几声秋蝉稀稀拉拉的哀鸣。遗忱和古裘一个在查看廖穆穆的伤情,一个沉着脸在探查她体内复苏蛊的情况。
复苏,顾名思义,可使冰雪消融、枯木逢春,也暗藏扭转乾坤,死生颠倒之意。之前为了修复廖穆穆断裂的筋脉,古裘给她种下了复苏子蛊。
阴阳颠倒,正反相馈。子蛊死生,母蛊皆随。
“情况怎么样?”虞知顾轻声问自己的二徒弟和三徒弟。
遗忱看着虞知顾颓败的脸色淡淡开口:“灵力亏损的厉害,双手筋脉、骨头快碎成渣了,小师叔她……撑不了多久了。”
倪荼看到虞知顾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其实和他猜想的大差不差。
古裘看着银盒中焦躁不安的母蛊正疯了一般朝银壁上撞,长满倒刺的前肢迅猛的扎破一红一绿两只眼珠,再是头骨、腹腔……他轻叹了一声,晃了晃盒子,四分五裂的母蛊已然没了动静。
古裘捧着银盒闷闷道:“我的蛊死了。”
“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她吗?”虞知顾看着昏迷在床的人问。
遗忱安抚地揉揉古裘的脑袋,恭敬道:“我们没有,只有等梦月师伯回来,她或许有办法。”
“嗯,辛苦你们。”虞知顾摆摆手道:“回去休息吧。”
“弟子告退。”古裘跟着遗忱走了。
死个人一躺一坐一立一跪。
倪荼的目光就落在虞知顾身上,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完全变为了青绿色,山间盎然的青爽颜色,此刻却茫然的稀碎。
在倪荼走马观花的记忆中关于廖穆穆的记忆并不多,只记得她生挖徒弟灵骨,用遗址村民修习秘术,最初的宗门天骄后面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邪修,最终被自己的弟子祭族而死。
看着跪在地上担忧不已的伏隅,倪荼猜想廖穆穆还没来得及挖他灵骨。
伏隅似乎感觉到倪荼打量的目光,在虞知顾身后仰头与他对视,一张乖巧的娃娃脸上突然出现一抹邪气的笑,诡异的像被人生生按着刻上去的一样。
倪荼大为震撼!
小人荼在上蹿下跳:不是,这哥们儿咋回事!失心疯了?笑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知顾,我把梦月带回来了,快让她给卿卿看看!”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高大儒雅的男人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说着还把身后高挑纤细带戴着流珠面纱的女子往前一拉,推到虞知顾面前。
倪荼乍一被打断,再看伏隅时他还是那副乖巧又担心的小媳妇儿模样。
小人荼:见鬼了?!
虞知顾欲起身行礼,却被来人一把按下:“什么时候了,就别讲究这些虚礼了。”
“哟,林主师兄倒是心疼小师弟,怎得待我就这般粗鲁。”梦月嘴上不饶人但也不耽搁,甩开闫修就朝床上的人探手。
闫修看了一眼重伤的廖穆穆后转向虞知顾:“你先随我出来。”
两人再次踏入屋内的第一时间倪荼就发现了虞知顾的不同,他的瞳色恢复了。
“师姐,如何?可还有办法能救她?”虞知顾目光灼灼的看着梦月。
“没有,复苏蛊之前能救她,是因为她机缘巧合下觉醒了旒元钿,旒元钿孕育神力才可抵虫蛊噬心夺命。”梦月两指抚过廖穆穆眉心,那卷流光溢彩的绮丽霞云落的稀碎,“现在,不行了。”
“其他办法呢?什么都可以?”虞知顾追问。
梦月欲言又止间看了一眼虞知顾身后的闫修。
“没有。”她肯定道。
……
“师兄,你就让她告诉我吧。”虞知顾缓缓转身,看着闫修那双温和的眼睛,“你知道的,我欠她许多。”
……
长久的僵持中,闫修败下阵来,他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罢了,告诉他也无妨,一直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他眼睛看着虞知顾这话却是对梦月说的。
“四方祁。”
“四方祁?”虞知顾皱了皱眉。“那不是上古杀阵吗?怎么能救人?”
“那是因为阵界中阵法的好坏大多只看结果,不论初衷。你就不好奇我好端端一个药圣,为什么会知晓这四方祁?”梦月挑眉看着虞知顾。
“缘何?”
“因为四方祁被创造的初衷是为了救人。”
“救人的阵怎么会变成杀阵?!”倪荼一直是个有问必提的。
“阵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没人敢去赌人心,而四方祁最大的变故就在于人心。”
梦月拂袖坐下,伏隅见状从地上起身给她倒了杯茶。
“四方祁,需要在四个人身上投阵,三年内阵法不会开启,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恢复一人生机,三年后阵开四人各有机缘。没有人知道生门会落在谁的身上、又会落下几道生门,正常的结果无非是四种,一人活、两人活、三人活或四人活,更古至今,没有四个人都全须全尾活下来的先例。若当真是为了救人可以牺牲自我、自己活不活都无所谓那就罢了,可但凡有一个人想活那他就会去闯生死门,最后的结果或生或死,未得可知。最近的案例就是二十四年前乾虚宫的兄弟四人,最后相互掏心而死。”梦月说完抿了口茶。
“生死门是四方祁的一个巨大漏洞,大部分阵法都有生死门,唯独它不该有。它是一个诱惑的契机,能把纯粹的东西变复杂。”闫修淡淡道。
“生死门何解?”一直静悄悄在cos柱子的伏隅突然开口问。
梦月正欲给人解惑,虞知顾却先开了口:“生死门可以根据人的过往经历,窥视人的心灵,最终下达指令,达则生,不达则生或死全系于生门是否落临己身。”
“知顾,现在你知道了救她的方法又能如何。”闫修正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看遍世事的眼睛温和却不温柔,吐出的话像拍案的板:“你还是救不了她。”
就算你愿意为了她廖穆穆去赌命又如何?除了你还有谁愿意?你又怎么能拿别人的命去赌?怎么敢去赌别人的心?
……
“我愿意,我愿意下阵。”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跳出说愿意的是伏隅。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伏隅身上。
“是个好孩子。”闫修拍了拍他瘦弱的肩安慰道:“我知道你和卿卿师徒情深,但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这……”
“叮铃铃,您的快穿系统水仙已上线~~”一道有气无力的烟嗓突然在倪荼脑海中响起。
小人荼:“什么玩意儿?系统?”
“是哒,喊人家水仙啦…”还是有气无力。
“水你个头的仙!从哪冒出来的!这都多少字了你才出来,别人的第一章就出来了,你怎么这么慢还这么虚。”小人荼挑刺。
“凡事不要攀比,先管好自己啦…”水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是慢了点但不虚窝,只是睡太久把你忘了啦。”
“好好说话,一把抠脚大汉嗓你丫装什么萝莉!”
“啊!忘记调音了。”水仙再开口就是萌萌哒萝莉音:“做人不要太计较,容易找不到老公。”
烟嗓配语气词装可爱,萝莉音倒是言简意赅句句扎心。
“劳资是1,纯1。”
“喔喔,谁管你。”
“……有事说事没事滚啊!”后面两字小人荼咬的死重。
“需要你以身入局,达成四方祁阵落的目标。”
“不可能?我又不是傻!”
“立刻灵力暴乱身亡、立刻走火入魔身亡、立刻旧伤复发身亡,选一个喜欢的。”
“什么玩意就都是死啊!死了我就能回到愿世界吗?”
“不可以,异世界死,现时间精尽人亡死床上。”
玛德,死萝莉真狠!缺德玩意儿!
“一定要这么不体面吗?”小人荼挣扎。
“你没得选。”
“知道了,滚吧!”小人荼狠狠。
“不要生气,这是你种的因,敢做不敢当你还做什么1。”不等倪荼再发问它就听话的滚了:“主人,您的水仙麻溜滚了,期待下次再见面。”
小人荼:滚啊,再也不见!
“师伯,我也愿意。”倪荼硬着头皮打断了闫修的滔滔不绝。
这下连别说闫修,连虞知顾和梦月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人家两人是师徒深情,你又是怎么个事啊。
“倪荼,你…”
倪荼打断了虞知顾的话,一只手拉着虞知顾的袖袍,一只手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把,在抬头时眼含清泪、情真意切道:“师尊和小师叔师徒情深,我与师尊亦是深情厚谊,让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师尊难过神伤呢!”
虞知顾怔住了。
“师尊,好师尊,你就应了我吧。”倪荼一双眼里满是真切,双手拉着虞知顾的袖子晃了又晃。
一旁的伏隅都给看愣了,这人玩的是什么路数啊。
闫修、梦月:……这确实是一场豪赌。
“砰砰砰”闫修用力敲了敲桌子,沉声开口:“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人的的到底是在想什么,但你们脑子都给我清醒些,四方祁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儿戏,这是会出人命的!都给我回去好好掂量清楚。”
说完拂袖离开了。
“师姐,卿卿还能撑多久?”
“我给她施了术法,最多三日。”梦月垂眸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机的人,曾经那个在阳光下大笑奔跑的小师妹宛若昨日黄花,含苞盛放到萎靡,风一吹,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