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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清辞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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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跌跌撞撞地跑出书房,眼泪模糊了视线。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几次差点摔倒。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身后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陆承渊追了出来。
“清辞!”陆承渊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臂。
沈清辞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之大,让他自己都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承渊,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失望和决绝。
“别碰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一样锋利。
陆承渊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地收了回去。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形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清晰地倒映着沈清辞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
“清辞,你听我解释。”陆承渊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沈清辞笑了一声,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陆承渊,证据就摆在面前,你还要我怎么想?你利用我家的危机,逼我签下协议,让我像一个商品一样卖给你——这就是你说的喜欢?这就是你藏了多年的深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沈清辞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愤怒,这样绝望。他一直以为,这场婚姻就算是交易,至少陆承渊对他是真心的。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连这份真心,都是建立在算计之上的。
陆承渊的脸色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因为沈清辞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动了手脚,确实利用了沈家的危机,确实用协议婚姻把沈清辞绑在了身边。
“对不起。”他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有用吗?”沈清辞擦了擦眼泪,可泪水像是决了堤,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我父亲的病,我哥哥四处求人的屈辱,我这几个月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日子——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这一切吗?”
陆承渊沉默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从未见过沈清辞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沈清辞永远是温和的、清冷的、带着淡淡疏离感的。哪怕是签协议那天,他也只是沉默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可现在,这个一向隐忍的人,终于被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想怎么样?”陆承渊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离婚。”沈清辞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眼神决绝得可怕,“我要离婚。现在,立刻,马上。”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陆承渊的心脏。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下颌线绷得死紧,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不可能。”他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沈清辞,你死了这条心。”
“凭什么?”沈清辞的声音拔高了些,“协议是你定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双方自愿,随时可以解除。陆承渊,你没有权利囚禁我!”
“协议上的条款,我说了算。”陆承渊上前一步,逼近他,周身的气压骤降,恢复了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冷酷模样,“我说三年,就是三年。一天都不能少。”
沈清辞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他仰起头,看着陆承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有愤怒,有痛苦,有偏执,还有一丝……恐惧。
他在害怕。害怕沈清辞真的会离开。
这个认知让沈清辞的心揪了一下,可很快就被愤怒和失望淹没了。
“陆承渊,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沈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用卑劣的手段把我留在身边,然后告诉我你喜欢我。你知不知道,这不是爱,这是病。”
陆承渊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推开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他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一秒都不想。
“你去哪里?”陆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慌张。
“离开这里。”沈清辞头也不回,“回我该回的地方。”
“站住!”陆承渊快步追上来,挡在他面前,“外面在下雨,你哪儿都不许去。”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不让。”陆承渊的声音固执得像个孩子,“你现在的状态,出去会出事。”
“那也跟你无关。”沈清辞绕过他,继续往楼下走。
陆承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吃痛地皱起了眉。他低头看着沈清辞细瘦的手腕,青筋暴起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克制自己。
“沈清辞,我求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别走。”
沈清辞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陆承渊这样的人,会用“求”这个字。在他眼里,陆承渊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是永远不会低头的。可现在,这个男人抓着他的手腕,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像是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溺水者。
沈清辞的心软了一瞬,可只是一瞬。
他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容,想起哥哥四处求人时卑微的背影,想起自己在陆家这几个月的如履薄冰——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
“放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不放。”陆承渊的手握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捏碎。
“放手!”沈清辞用力挣扎,手腕被攥得通红,疼得他眼眶又红了,“陆承渊,你弄疼我了!”
陆承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他看着沈清辞手腕上红红的指印,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懊悔,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清辞已经转身跑下了楼梯。
“清辞!”陆承渊追到楼梯口,却看到沈清辞已经跑到了大门口。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身影冲了进来,差点和沈清辞撞个满怀。
“清辞哥?”陆承泽稳住身形,看清面前的人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绕过他继续往外走。
陆承泽回头看着沈清辞的背影,又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陆承渊。他哥的脸色难看得吓人,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哥,发生什么事了?”陆承泽一脸茫然,“清辞哥怎么……”
“闭嘴。”陆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来了?”
“我……”陆承泽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妈让我来看看你们,说你们新婚,让我别老跟你置气……”
“回去。”陆承渊打断他,转身往书房走去,“告诉妈,我很好。”
“可是清辞哥他……”
“我说了,回去!”
陆承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压抑的怒意和痛苦。陆承泽被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问,转身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陆承渊站在书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陆承泽心里一紧,他想起了书房抽屉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想起了他哥每次看到那张照片时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神。他从未见过他哥这个样子——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人,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先跑出去,看看能不能追上沈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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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冲进雨里的时候,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衫。十月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打在身上像是针扎一样疼。可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尽快离开那座华丽的牢笼。
他沿着山路往下跑,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路泥泞湿滑。他跑得很急,几次差点摔倒,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跑到了山脚下的公交站台。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他靠在站台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泪水一起滑下脸颊。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林墨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林墨的声音带着睡意:“清辞?怎么了?”
“阿墨……”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能不能来接我?”
林墨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你声音怎么这样?”
“我在……陆家别墅山下的公交站台。”沈清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哭的,“阿墨,我好冷……”
“你等着!我马上来!”林墨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清辞靠在柱子上,慢慢滑坐到地上。雨水被站台的顶棚挡住了,可风夹着雨丝还是打在脸上,冷得他浑身发抖。他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站台前。林墨从车上跳下来,看到沈清辞的样子,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清辞!”林墨冲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你怎么搞成这样?衣服都湿透了!快上车!”
沈清辞抬起头,看到林墨焦急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阿墨……”
“别哭了,先上车。”林墨扶着他站起来,半拖半抱地把他弄上了出租车。
车上开了暖风,可沈清辞还是冷得发抖。林墨把他的湿外套脱掉,把自己的干外套裹紧了些,又让司机把暖风开到最大。
“去我家。”林墨对司机说完,转头看着沈清辞,“你先别说话,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沈清辞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林墨心疼得要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着他的手,给他一点温暖。
到了林墨的住处,林墨把他带进浴室,放好了热水:“你先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找干衣服。”
沈清辞木然地走进浴室,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可身体暖了,心却还是冷的。他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书房里的那一幕——
那份文件,那些字,陆承渊说的“是”。
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洗完澡出来,林墨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干衣服。是他自己的睡衣,虽然有点大,但很干净,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沈清辞换上衣服,走出浴室,看到林墨正在厨房里煮姜汤。小小的出租屋里弥漫着姜汤辛辣的味道,暖黄的灯光洒在简陋的家具上,虽然简陋,却有一种陆家别墅永远没有的东西——烟火气。
“来,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林墨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给他。
沈清辞接过碗,捧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他低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姜汤滑入喉咙,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慢点喝。”林墨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他把文件的事、秦峰的电话、陆承渊的承认,一字一句地告诉了林墨。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可握着碗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林墨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心疼。
“这个王八蛋!”林墨一拳砸在茶几上,“他怎么能这样?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操控别人的人生?”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姜汤。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墨看着他,认真地问。
“离婚。”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一定要离婚。”
“可他会同意吗?”林墨担忧地说,“他刚才不是说了不可能吗?而且那份协议……”
“协议上说双方自愿可以解除。”沈清辞抬起头,眼底有了一丝光彩,“他不是神,他不能操控一切。我可以找律师,可以起诉,总有办法的。”
林墨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说陆承渊那种人,有的是办法拖着你,可看着沈清辞眼底好不容易燃起的光,他实在不忍心浇灭。
“好。”林墨点点头,“我支持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沈清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谢谢你,阿墨。”
“跟我客气什么。”林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先休息,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沈清辞点点头,在林墨的床上躺了下来。林墨睡在旁边的沙发上,把唯一的床让给了他。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窗外还在下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阿墨。”沈清辞在黑暗中开口。
“嗯?”
“你说,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不择手段吗?”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当然不可以。真正的喜欢,是希望对方幸福,而不是把对方困在身边。”
沈清辞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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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陆家别墅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陆承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调查文件,上面还有沈清辞眼泪滴落的痕迹,纸张微微发皱。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洇开的泪痕,眼底的痛意几乎要溢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管家老周走了进来。他在陆家工作了几十年,是看着陆承渊长大的老人了。
“少爷,沈先生他……”老周小心翼翼地开口。
“走了。”陆承渊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握着文件的手却青筋暴起。
老周叹了口气:“少爷,老奴多嘴说一句。您这样做,确实伤了沈先生的心。喜欢一个人,不能这样。”
陆承渊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看向老周。可老周没有被吓到,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承渊,眼里满是心疼。
“您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可沈先生是人,不是东西。他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想法。您这样强行把他留在身边,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陆承渊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文件,声音沙哑:“那我能怎么办?如果我不这样做,他根本不会看我一眼。”
“可您现在这样做了,他更不会看您了。”老周轻声道,“少爷,喜欢一个人,不是得到他,是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您身边。您得让他知道,您值得他喜欢。”
陆承渊的手指微微颤抖。老周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一直不愿意面对的那扇门。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人留在身边,总有一天,沈清辞会接受他。可他忘了,沈清辞不是没有感情的玩偶,他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底线。当他发现自己的一切不幸都是陆承渊造成的,他只会恨他,而不是爱他。
“出去吧。”陆承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
老周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承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陆承渊睁开眼睛,拉开抽屉,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站在樱花树下,笑得温柔干净。
“清辞……”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雨还在下,像是永远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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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清辞醒来时,林墨已经出门了。茶几上放着一份早餐——小米粥、荷包蛋,还有一张纸条:
“清辞,我去画室了。早餐记得吃。今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对了,我帮你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他说下午可以见你。——阿墨”
沈清辞看着纸条,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拿起手机,给林墨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阿墨。下午几点?”
林墨很快回复:“三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沈清辞吃过早餐,坐在窗前发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雨已经停了,可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凉意。他看着窗外的街道,行人们来来往往,各自忙碌,谁也不知道,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里,有一个人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他的手机响了,是沈清宇打来的。
“清辞,你还好吗?”沈清宇的声音带着担忧,“昨晚陆承渊打电话给我,说你跑出去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辞的心一紧。陆承渊居然给哥哥打电话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哥,我没事。就是跟他吵了一架。”
“吵架?为什么?”沈清宇追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真相说出来。哥哥身体不好,沈家的事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他不想再让哥哥担心。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小事。”沈清辞轻声道,“哥,你别担心,我很好。”
“真的?”沈清宇显然不太相信,“清辞,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哥哥虽然没用,但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沈清辞的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哭腔:“哥,真的没事。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不能告诉哥哥真相,至少现在不能。他得先自己处理好这件事。
下午三点,沈清辞准时来到了律师的办公室。律师姓方,是林墨的朋友,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说话也很有条理。
“沈先生,林墨已经把您的情况大致跟我说了。”方律师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您想要解除婚姻协议,对吗?”
“是的。”沈清辞点点头,“协议上写明双方自愿可以解除,现在我不愿意继续了。”
方律师沉吟了一会儿:“沈先生,我需要提醒您,这种协议婚姻本身在法律上就有很多灰色地带。而且根据您说的,陆氏集团已经履行了注资的义务,您现在单方面要求解除,可能需要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
“什么违约责任?”沈清辞的心沉了沉。
“主要是经济赔偿。”方律师翻了翻笔记本,“协议上应该有一条,如果一方单方面解除协议,需要赔偿另一方一定的金额。具体的数字,我需要看到协议原文才能判断。”
沈清辞的脸色白了几分。他想起协议上的确有这么一条,可他当时根本没有仔细看,只想着能救沈家就好。现在想来,陆承渊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那如果……”沈清辞咬了咬下唇,“如果协议本身是在胁迫下签署的呢?能不能以此为由申请无效?”
方律师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沈先生,您有证据证明是胁迫吗?比如威胁、暴力之类的?”
沈清辞沉默了。没有。陆承渊从来没用暴力威胁过他。他只是把一份“优渥”的条件摆在他面前,然后等着他自己跳进来。看起来是自愿,实际上却根本没有选择。
“我建议您先不要急着走法律程序。”方律师斟酌着说,“如果能协商解决,是最好的。毕竟打官司耗时耗力,而且……以陆氏集团的法务团队,我们胜算不大。”
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了,谢谢方律师。”
走出律师事务所,沈清辞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特别无助。他以为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定能离婚。可现实告诉他,陆承渊编织的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牢固。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沈先生,我是周明。”电话那头传来陆承渊助理的声音,语气依旧恭敬,“陆总想见您。”
沈清辞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我不想见他。”
“沈先生,陆总说,如果您不见他,他会亲自去找林墨先生,跟他好好谈谈。”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了。陆承渊居然用林墨来威胁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在哪里见?”
“陆总在您常去的那家茶馆等您。”
沈清辞挂了电话,站在街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他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茶馆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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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陆承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却一口都没喝。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面容依旧冷峻,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看到沈清辞走进来,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站起来,却又克制住了。
沈清辞走到他对面坐下,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昨晚去哪里了?”陆承渊先开口,声音沙哑。
“跟你无关。”
陆承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压抑什么:“沈清辞,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要离婚。”
“我说了,不可能。”陆承渊的声音冷硬,可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我就起诉。”沈清辞的声音依旧平静,“就算赢不了,我也要试试。”
陆承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下颌线绷得死紧:“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是。”沈清辞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陆承渊的心脏。他的脸色白了几分,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就因为我动了沈家的事?”
“就因为这个?”沈清辞笑了一声,带着苦涩,“陆承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不是因为你动了沈家的事,而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你让我觉得,我这几个月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我没有把你当笑话。”陆承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
“因为喜欢我?”沈清辞打断他,“可你的喜欢,让我窒息。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操控的玩偶。”
陆承渊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站起身,低头看着他:“陆承渊,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放我走。真正的喜欢,不是囚禁,是成全。”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茶馆。
陆承渊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里还攥着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可他浑然不觉。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清辞最后那句话——
“真正的喜欢,不是囚禁,是成全。”
他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这个城市装点得繁华而冷漠。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明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秦峰最近在搞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沈家资金链断裂的事,把所有证据都销毁。”
“陆总?”周明有些惊讶,“您确定吗?”
“确定。”陆承渊的声音疲惫,“我不想让清辞再因为这件事受伤。”
挂了电话,陆承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挽回沈清辞。他只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真的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