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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证据 刚被发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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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发现那会儿,赵宇是不想离的。
他说得诚恳,眼神也诚恳,说他知道错了,说他就是一时糊涂,说他从来没想过要毁了这个家。夏梦听着,不是不信他。是受不了自己看到赵宇就崩溃的情绪。那就是个定时炸弹。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响,但它一定会响。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是一声咳嗽,都能让空气突然凝固。太折磨人了。
所以分开住,是最好的。
赵宇搬出去以后,日子反而安静了。夏梦一个人带着女儿,上班,接送,做饭,哄睡,忙得脚不沾地,也顾不上想那些糟心事。
后来冷静下来,两个人都觉得,这婚,是得离了。离就离吧。
孩子归夏梦,房子、车子这些大头,也没什么好争的,赵宇都同意给夏梦。
可抚养费,赵宇说按标准给,夏梦说不够。女儿要上学,要上兴趣班,要吃要喝要穿,哪样不要钱?那点抚养费,够干什么的。
还有贷款。房子还有几十万贷款没还,夏梦一个人扛着,压力太大。她跟赵宇商量,让他再拿三十万出来,把贷款还一部分。
赵宇不干了。
“凭什么!”他说,“房子我又不要,贷款我还得还?”
谈不拢,就僵在那儿了。
夏梦开始咨询律师。
去了好几家,说法都差不多。离婚这事,孩子归你,财产分割,抚养费标准,都有数。唯独你想要那三十万,难。除非,律师说,你能证明他有过错。
什么过错?同居。与他人同居。法律上认这个。
夏梦心里一动。
可她那时候还不确定。赵宇到底是一个人住,还是真跟金玉霞在一起了?她不知道。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金玉霞那个人,怕是闲不住的。她没有证据。那就找证据。她开始琢磨。
第一步,是在车上装东西。
赵宇每周日来接女儿,带她去上美术课。夏梦提前,在车座底下塞了一个小设备。能定位,能录音,能实时传到手机上。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手抖得厉害,塞了好几回才塞进去。塞完了,蹲在那儿喘气,心跳得像打鼓。
后来那几个星期,每周日下午,她就戴上耳机,听车里的动静。听见赵宇跟女儿说话。问她这周学了什么,想不想爸爸,周末想去哪儿玩。女儿叽叽喳喳地答,他就在那边笑。
也听见他跟别人打电话。有一回,她听见他说:“……那房子还行,一居室,够住了。”另一回,他提到金玉霞的名字:“……她儿子也在那边上课,跟萌萌一个地方,你说巧不巧。”夏梦听着,手指慢慢攥紧。
她猜到了他住哪个小区。那地方她听过。以前赵宇提过一嘴,说那附近新开了个商场,挺方便的。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可能就是那时候埋的伏笔。
她没自己去看。她让表弟去。表弟二十出头,机灵得很。她跟他说了小区名字,让他早晨七点左右去门口蹲着,看看赵宇是不是从那儿出来。
表弟去了三天。第三天早上,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赵宇穿着运动服,从那个小区门口走出来,手里拎着豆浆油条。
夏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确定了。
剩下的,就是抓到证据。她自己不能去。去了就打草惊蛇。得找人。
她开始在网上找私家侦探。那行当水深得很,十个里有九个是骗子。夏梦加了七八个微信,聊了一圈,删了六七个。剩下两个,她约出来见面。最后选的那个,四十来岁,说话干脆利落,不绕弯子。上来就跟她说清楚,多少钱,拍什么,拍到什么程度,拍不到怎么办。合同写得明明白白。夏梦签了字,付了定金。
侦探第一个任务:是拍赵宇和金玉霞见面。每周日下午,女儿上课的地方。那是个商场,三楼是美术班,四楼是金玉霞儿子学英语的地方。侦探去了两次,就拍到了。照片视频陆续发给夏梦,金玉霞穿着一件咖色大衣,站在走廊里,赵宇从电梯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金玉霞笑着,笑得很好看。夏梦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干活。
侦探第一个任务:是蹲守他住的地方,拍生活同居照片视频。侦探说,得先摸清规律。天天蹲,太贵,也没必要。最好是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聚,定点蹲,省时间也省钱。
夏梦想了想,开始翻赵宇的朋友圈。他发广告多,一天好几条。但有的时候,连着几天不发。有的时候,周五晚上会发一条“周末愉快”之类的。她又翻了翻金玉霞的。虽然删了微信,但她的朋友圈是公开的,能看到。她发得多,晒衣服,晒娃,晒吃的。夏梦把两个人的时间线对着看。看了几个星期,她发现一个规律。金玉霞发朋友圈最少的,是每周四和周五。尤其是晚上,几乎从来不更新。而赵宇的广告,也常常是周四下午发完最后一条,周五一整天没动静,周六上午才又开始刷屏。
她把这个规律告诉侦探。
“那就周四、周五蹲。”侦探说。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每周四、周五,侦探就守在赵宇那个小区门口。拍到的东西,每周发一次。
第一周:周四晚上七点,金玉霞进小区。周五早上八点,两人一起出来,去小区门口早餐店。
第二周:周四没来。周五晚上九点,金玉霞进小区,第二天中午才出来。
第三周:周四晚上六点,金玉霞来的。第二天早上,走的。
夏梦看着那些视频,脸上没什么表情。
拍到的够多了。进出同一个小区的视频,一起吃早饭的照片,送两个孩子上学的画面。拿到法庭上,证明“与他人同居”了。
可侦探说,还差一步。“我们拍到的,是进出,是同住,这个没问题。但如果对方律师较真,可以说他们是普通朋友合住,或者说那天只是留宿一晚,不算是稳定的同居关系。”侦探顿了顿,“最好有一次现场的证据。你亲自去,堵在门口,拍个正着。那种,没法抵赖。”
夏梦沉默了一会儿。“好。”她开始准备。
夏梦才知道,金玉霞跟赵宇同居的时候已经离婚了。不是因为她跟赵宇,是早就离了。金玉霞跟赵宇搞暧昧的时候,可能是两个在各自婚姻里憋闷着的人,凑一块儿打发寂寞。
不,是搞破鞋。
夏梦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从来没用这种词说过谁。搞破鞋。难听。可贴切。
捉奸前,她甚至想过要给她前夫打个电话,把金玉霞的婚姻也给搅和搅和。既然离了,也没有用了。金玉霞有两个儿子。离婚的时候抚养权怎么分的,夏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是她的事,跟她没关系。跟她有关系的,是怎么把眼前这摊事儿办利索。
捉奸这事,夏梦很坚决。
两个表弟一开始是犹豫的。他们俩,说起来都是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可胆子都不大。从小一起长大的,夏梦了解他们。一个遇事往后缩,一个嘴上咋呼真碰上事儿就懵。让他们去打架,那是指望不上的。可夏梦需要有人陪着。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撑场面。万一真有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表弟们去问了派出所的人,问捉奸这事儿怎么才算不违法,问完了才踏实。他们知道,真到了那个场面,不动手是不可能的。夏梦那口气憋了这么久,不撒出来,她得憋死。后来表弟们还是不放心,找了他们一个发小,那人认识些社会上的人,说是有个照应。夏梦没拦着。多个人多条路,万一真有什么事,总比没有强。
夏梦自己提前去踩过点。那个小区房子电闸箱就在单元门旁边,没上锁,一拉就开。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心里有了主意。
夏天,周四。侦探提前到了,发了消息过来:车进去了,人没出来。
夏梦回:知道了。
“走吧。”两个表弟先去门口蹲着。她绕到单元门那边,找到电闸箱,一拉。咔哒一声,赵宇家断电了。她没停,直接上楼。
她猜到赵宇的忍不了断电。声音从房内传出来,带着恼火:“什么情况?怎么停电了?”他在打电话,应该是打给物业。“……你们查查啊,我这正吃饭呢……什么?没停电?不可能啊,我这儿全断电了……”
夏梦站在门口,贴着门,心跳得厉害。
她又听见赵宇在说话:“行行行,我出去看看。”然后就是脚步声、开门声。
夏梦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把推开他,冲进房内。
客厅桌上摆着几盘菜,筷子搁在碗边,看样子正准备吃饭。金玉霞穿着一件睡裙,那种丝绸的,吊带的,不长,刚盖过大腿根儿,关键没穿内衣。
她看见夏梦,脸一下子白了。
夏梦的巴掌比她的反应快。
“啪。”
金玉霞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脸,没出声。
夏梦的手机举着,录像开着。身上还别了一个小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屋里的一切。
“你干什么!”赵宇从后面冲过来,想拦她。
表弟这时候一把拽住赵宇的胳膊。赵宇挣了一下,没挣开。
“姐,你录你的。”表弟说。夏梦举着手机,开始在屋里转。
客厅沙发上扔着金玉霞的包,茶几上有两个杯子,里面是喝了一半的水。电视柜上摆着两人的合影,夏梦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但还是录进去了。
卧室。床头柜上放着金玉霞的首饰,充电器插着两根线,枕头并排放着。她拉开衣柜,左边是赵宇的衣服,右边是金玉霞的。春夏秋冬,挂得整整齐齐。
卫生间。两支牙刷,两个杯子。毛巾架上挂着两条毛巾,一条蓝色一条粉色。洗面奶、护肤品,都是双份的。阳台上晾着衣服,有赵宇的T恤,也有女人的内衣。
她一样一样录,一样一样拍。
金玉霞跟在她后面,想拦又不敢拦。夏梦录完卫生间出来,金玉霞挡在她面前,伸手来抢她的手机。
夏梦躲开了,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啪。”
金玉霞又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你还抢?”夏梦看着她,“你还有脸抢?”
金玉霞不说话,眼圈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臊的。
夏梦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啪。”
第三个了。金玉霞想躲没躲开,也不敢还手,房里还有三个壮汉跟着夏梦。
赵宇那边倒是急了,想冲过来,被表弟死死拽着。那个发小站在门口,叼着烟,也不说话,就看着,但是他那种做派和风格,震慑这俩也够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夏梦的声音在响。她录完了,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屋子中间,喘着气。
“行了。”她说。
金玉霞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穿内衣,她低着头,钻进卫生间,把门关上。
赵宇挣开表弟的手,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梦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你俩接着吃吧。”她说,“吃完了该干嘛干嘛。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桌菜。做得挺丰盛的,四个菜,有鱼有肉,还开了瓶红酒。
她笑了一下。不是笑他们。是笑自己。怎么就跟这种人,过了这么多年。
金玉霞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没看夏梦,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被表弟的发小拦了一下。
“让她走。”夏梦说。
金玉霞出了门,下了楼。夏梦站在窗户边往下看,看见她走到自己车旁边,发现车被夏梦他们的车堵在里面。过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打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站在那儿等。一辆车开过来,把她接走了。夏梦不知道来接她的是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人说的。她也不想知道。
夏梦把赵宇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她把衣柜里金玉霞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拍照,录视频。把抽屉里两人的合照找出来,拍照,录视频。把床头柜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有什么拍什么。
赵宇脸涨得通红,实在忍不住了,掏出手机打了110。“喂,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
夏梦听见了,头都没抬。“报吧,”她心想,“正好让警察来出个证明。”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年轻小伙子,进门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俩什么关系?”警察问赵宇。
“我……她是我老婆。”
“老婆?”警察看了看夏梦,“那你这是……”
“我来拿证据。”夏梦说,“他跟别人同居,我来取证的。”
警察又看了看屋里。桌上没收的饭菜,衣柜里挂着的女装,卫生间成双成对的洗漱用品。什么都明白了。“行了,”警察说,“都别闹了。这事儿你们自己处理,处理不了上法院。别在这儿折腾了。”他们做了个简单的记录,问了几个人的身份信息,就走了。
赵宇站在门口,看着警察离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
夏梦把最后一件衣服拍完,收起手机。“行了。”她说,“我走了。你该干嘛干嘛吧。”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她说,“民政局见。别忘了。”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忽然觉得腿软。
那三个巴掌,她的手现在还麻着。可心里那口气,总算是出来了。
后来夏梦才知道,赵宇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她能做成这件事。他跟共同的同学聊起来,还说过:“夏梦那个人,单纯得很,怎么可能舍得花钱请私家侦探?她肯定想不到那些。”
同学后来把这话转给夏梦,夏梦听了,没说话。
单纯。
是啊,她以前是挺单纯的。可单纯不是傻。她只是不想往那方面想。不是想不到,是不愿意想。真要到了该想的时候,她比谁都清醒。
那天晚上回到家,女儿已经睡了。夏梦坐在沙发上,把拍的那些视频又看了一遍。衣柜里的女装…等一下,真是太巧了,夏梦想起了那个下午。那天没什么特别的。入冬了,天冷,她开车去接女儿放学。路上有点堵,车流慢慢往前挪,她就那么等着,眼睛随便往窗外瞟了一眼。就看见了金玉霞。她站在路边,像是在等车,或者等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边上有一圈灰毛,把脸衬得很小。她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路上的车。夏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羽绒服挺好看,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开车了。行车记录仪自顾自地转着,把那个画面录了下来。对,这件衣服可以证明是她的,她翻出来这段视频,挨个翻过去,就翻到了那天。一模一样。夏梦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够了。她想。这些证据足够了。
赵宇竟然起诉离婚,以为律师费就是个固定的费用,想着反正比夏梦要的费用要划算,结果折腾一圈才发现,没有那么简单。最后选择了庭外和解。
夏梦终于离婚了,过程有点难漫长,遇到了冷静期,但是最终她拿到了她该拿到的。
离婚以后,夏梦反而平静了。赵宇每周都来看孩子。买平衡车、iPad给女儿,过年过节的红包也从来没断过。每个周末,按时带着女儿出去玩一整天,晚上送回来,孩子回来的时候手里永远有礼物。
夏梦的爸妈也没说过赵宇一句难听的话。这个结果是夏梦自己顶着压力,一个人挣来的。夏梦有时候想,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有一天,夏梦陪女儿上舞蹈课,还是那个机构,还是那层楼,还是那个等候区。女儿进去以后,她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回来坐在长椅上刷手机。等候区的灯管有点老化,嗡嗡响。
她有时候会想起赵宇和林晓菲就是在这儿遇见的,但已经不怎么难受了。人就是这样,再疼的事,日子久了也能习惯。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往教室走。走廊里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她侧着身子往前蹭,一抬头,愣住了。
对面站着许行安。
他也愣了。手里牵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两个小辫,穿着粉色舞蹈裙。那孩子仰着脸看他,说爸爸,你走不走?
许行安低头嗯了一声,又抬起头看夏梦。
十几年了。他比从前胖了一点,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也稀了些,但笑起来眼睛还是那样。
他说,夏梦?
她说,许行安。
两个人站在走廊中间,旁边的家长来来往往,从他们身边挤过去。有个大妈说让一让让一让,他俩往旁边挪了挪,还是面对面站着。
她说,你女儿?
他说,嗯,六岁了。你呢?
她说,女儿,八岁。
他点点头,说,挺好。
沉默了几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年的事隔得太久了,久到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后来他说,你……还好吗?
她说,挺好的。你呢?
他说,也还行。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看见他女儿在拽他的衣角,小声说爸爸我饿了。他低头说马上,再等一下。
她说,赶紧带孩子吃饭吧。
他说,行。那……
她说,好。
他拉着女儿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说,夏梦。
她站住了。
他站在走廊那头,背后是下课的人群,孩子的笑声,家长的喊声。他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那个笑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接女儿。
女儿问她,妈妈,刚才那个人是谁?她说,一个老朋友。女儿说,哦。然后开始讲今天学的新动作。夏梦听着,嗯嗯地应着,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拖地。灯管还在嗡嗡响。
她想起那年许行安给她发的最后一条短信: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她回的是:对不起。现在想想,那个对不起,不知道是对他说的,还是对那段日子说的。
她把女儿的手握紧了一点,说,走吧,回家。
她跟赵宇不一样,再怎么样,她不想再找个男人,再去操心一堆事,太累了,至少现在不想,她还有女儿。
又过了几年,夏梦把离婚的整个过程告诉了关晓棠和黄雨薇。
听着夏梦平静的阐述,她们内心的波澜一阵阵袭来。
脚下的海浪一层层推过来,缓缓地,像海的呼吸。
有时推得远些,有时近些。泡沫在沙子上停一瞬,消失。
很久,才有一波漫过她们的脚踝。等泡沫退去,凉意才爬上来。
一层一层,也像浪。
天光薄薄地透下来,淡得快要化开。迷濛地亮着,一点点淡下去。
淡淡的,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