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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渗透 结婚后,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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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夏梦逐渐的认识了真实的赵宇。婚前夏梦那双眼睛里装着的,是带着青春滤镜的赵宇。当然赵宇也一样,婚前也没有多了解夏梦多少。
赵宇花钱没数。今天高兴了,能拎回来一堆进口啤酒,说哥们儿要聚聚;明天心烦了,又能拍板买下个用不上的按摩椅,躺了三天就堆成了衣架。夏梦看着那些账单,心里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乱糟糟地堵着。
她是从小看当工人的爸妈算计着过日子的。菜场收摊前的青菜便宜两毛,超市的促销海报要拿回来对着画圈,冬天的棉袄多穿两年也没事。她习惯了在花钱之前先想一下,想了再想一下。
赵宇不想。
“你累不累啊?”他有时候会皱着眉头说,“就那几个钱,算来算去的,能算出花来?”
夏梦不说话,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委屈。她想,也许是自己太计较了。
可后来她发现,赵宇的脾气比他的钱包更难捉摸。
结婚前,她觉得他有脾气是真性情,不高兴了写在脸上,总比那些闷着使坏的人强。结婚后才知道,真性情和火山爆发之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他发火没有预兆。可能是她多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晚了”,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咣”的一声摔了筷子,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开。
夏梦愣在那里,手里还端着碗。
她不习惯。她爸妈一辈子没红过脸,有什么事都是商商量量的,声音最大的一次,也不过是妈妈让爸爸去倒垃圾,爸爸忘了,妈妈念叨了两句。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吵回去?她张不开嘴。躲开?又能躲到哪里去。
只能忍着。
忍到晚上躺下来,背对着背。她睁着眼睛看窗外,心想,这日子怎么就跟想的不一样呢。
后来,吵着吵着,也就惯了。
不是习惯了吵架,是习惯了这日子原本的样子。那些刚结婚时横亘在中间的大石头,被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磨啊磨,磨成了小石子,小沙子,最后沉到心底,成了踩上去没感觉、但确实存在的一层硬壳。
他们的话渐渐少了。
有事就说几句,比如“店里这个月的账你得看一下”,或者“女儿明天要开家长会”。没事就各忙各的。他忙他的店,她忙她的孩子。
有朋友来家里,看见夏梦围着赵宇问这问那,“这个行不行?”“那个好不好?”声音软软的,眼神也软软的,一副什么都要男人拿主意的样子。
朋友后来私下说:“夏梦啊,你变成小女人了,啥都得靠赵宇。”
夏梦听了,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其实夏梦也不是小女人,她管着家里的钱,只是小钱管不住。夫妻之间剩下不多的那点交流。她问一句,他答一句,至少,这一天还算说了几句话。
还有赵宇也不止一面,他虽然脾气急,乱花钱,但家里的活没撂下过。买菜做饭,收拾屋子,照顾女儿,一把好手。厨房里系着围裙的是他,拖地拖到满头汗的是他,半夜女儿发烧抱着哄的也是他。当然,他也抱怨夏梦不干活。
夏梦有时候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背影,会觉得那些沉默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对,他们的女儿,来之不易。
婚后他们想要个孩子。要了很久,没要上。去医院检查,说是多囊卵巢。她开始吃药,打针,测排卵,算日子。每个月都盼着,每个月都失望。有一回她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里那张单子,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他坐在旁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没说话。
冯果同学柳青岚,说是在济南做的试管婴儿,成功了。他们也去试了,打针很痛,取卵很痛,移植的时候她躺在手术台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没成。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成。
她说,不试了。他看着她,没说话。
2011年冬天,她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时候她已经不再测排卵,不再算日子,不再每个月盼着。那天早上她起来,忽然觉得恶心,跑到厕所吐了一阵。他听见动静,光着脚跑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测了。两条杠。
她站在厕所里,看着那根验孕棒,半天没动。他走过来说,说有就有了?
她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热。
后来她生了个女儿。
那一年,赵宇的妈妈去世了。
赵宇抱着孩子,看着夏梦,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人。
这个世上,女儿成了赵宇最宝贝的人。夏梦跟姐妹们带家属孩子一起去上海旅游加聚会,赵宇全程目不转睛的看护着女儿,生怕其他家的几个臭小子不小心碰到了女儿。
女儿的衣服,女儿的用品,女儿去上辅导班,赵宇都亲力亲为。在家也是赵宇做饭,因为他嫌夏梦做的饭不如他做的好吃。
后来,夏梦给孩子买东西,发现奶粉、纸尿裤、小衣服小鞋子,国内专柜贵得离谱,她就开始琢磨海淘。每天趁着孩子睡了,趴在电脑前研究转运攻略,看打折信息,跟一群天南海北的妈妈们在论坛里交流心得。
东西越买越顺手,她顺手在朋友圈里发了几张,问有没有人要一起拼单。
再后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多到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跟赵宇商量:“要不,你店里也卖这些?”
赵宇那时候没当回事,想着磨不过夏梦,试试就试试。
没想到,一试就试出了名堂。
那些海淘来的东西,奶粉、零食、护肤品,比店里的老货新鲜,也比商场便宜,很快就有人专门找上门来买。来的人多了,店里的其他东西也跟着走。营业额蹭蹭往上涨。
店里越来越忙。赵宇进货、理货、招呼客人,夏梦管着网上的订单、算账、联系货源。两个人常常忙到深夜,面对面坐着,一个打包,一个填单,谁也不说话。
但这时候的沉默,和以前那种沉默,好像不太一样。
收入好了,夏梦对钱也松泛了些。赵宇买什么花什么,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心里一笔笔记着。偶尔看见他拎回来一件新衣服,或者给女儿买了个大玩具,也只是抬眼看看,不说什么。
赵宇有时候反倒不习惯了,拿着小票问她:“这个,你不看看?”
夏梦摇摇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订单。
她不是不想看,是觉得没必要了。他花他的,反正钱是她管着,大数在那儿,小来小去的,随他去吧。
那天晚上,赵宇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响着。女儿在客厅地垫上玩积木,夏梦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回几个顾客的消息。
菜香飘出来,女儿喊了一声“爸爸做的饭好香”。
赵宇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盛汤。
夏梦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下头去。
窗外,路灯刚刚亮起来,把对面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照出来。有几家已经开了灯,影影绰绰的,能看见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做饭。
都一样吧,大家都是这么过的。
夜深了,女儿睡了。夏梦从她房间轻轻退出来,带上门。
客厅里,赵宇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画面一闪一闪的。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梦从他身后走过去,去厨房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姿势,没动。
她端着水杯站了两秒,想说点什么,比如“早点睡”,或者“别看太晚”。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他爱几点睡几点睡吧。
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躺在床上,能听见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隔了一会儿,嗡嗡声停了,然后是赵宇的脚步声,然后是卫生间的门响,然后是水声。
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还有一堆订单要处理。别的,不想了。
金玉霞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生活里的,夏梦后来想了很久,也没能想起一个确切的时间点。
说起来,他们认识得很早。初中的时候,金玉霞和赵宇同在一个初中,同级不同班,都是体育生。夏梦和金玉霞,则是初三那年在校外辅导班上认识的,那时候夏梦化学跟不上,妈妈着急,托人找了个老师周末补课,没想到在那儿碰见了金玉霞。
后来三个人都考进了同一个高中,夏梦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陌生的脸。数来数去,认识的不过三四个,金玉霞是其中之一。
夏梦和赵宇分在四班,金玉霞在二班。赵宇和金玉霞因为体育生的身份,天天下午一块儿训练,中长跑,一圈一圈地在操场上耗着。
夏梦偶尔路过操场,看见他俩,要么在跑步,要么跑完了在跑道边上喝水,聊天。后来很多年过去,夏梦偶尔会想起那些下午。阳光把操场的跑道晒得发白,两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一圈一圈地跑着。
夏梦后来猜测,金玉霞大概从初中起就对赵宇有好感。那种好感,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没见光,没浇水,却也一直没死,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捱着,捱了好多年。
后来金玉霞嫁了人。老公大她七八岁,听说挺能挣钱,金玉霞当初大概也是冲着这个去的。可结了婚才发现,不是什么豪门,钱是能挣,但还差着一大截。不知道是嫌他年纪大,还是他忙的顾不上她,婚后的金玉霞,逐渐开始不安分了。
最初,金玉霞和赵宇的联系,看着都挺正常。
她常到赵宇店里买东西。今天买两罐奶粉,明天拿几包零食。后来还带了同事来,带了朋友来,店里那段时间生意好,赵宇忙得脚不沾地,回家跟夏梦说:“金玉霞还真行,给咱拉了不老少客人。”夏梦听了,也很高兴。
在夏梦的意识里,人是可以有异性朋友的。她自己也有关系不错的男同学,偶尔聊几句,没什么大不了。她从来不觉得赵宇和金玉霞之间会有什么,再说从初中就认识的人,一起训练的队友,要有什么,早该有了,还用等到现在?
2017年,夏梦的海淘增加了店里的营业额,赵宇盘算着去日本跑代购。可去日本,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怎么跑?金玉霞这时候又出现了。她帮着介绍朋友,联系资源,还托人给赵宇带路。那上心的劲儿,怎么说呢,热心得有点过头了。可夏梦还是没往那方面想。
金玉霞自己卖衣服,有一次特意跟夏梦说:“你来我店里挑嘛,我给你打折,折上折,保证比外面便宜。”夏梦去了。金玉霞确实没糊弄她,那折扣打得,夏梦都不好意思。挑了几件,金玉霞死活不肯收钱,最后还是夏梦硬塞给她的。
后来金玉霞加了夏梦微信,隔三差五就来找她聊天。今天发个搞笑视频,明天晒张自拍,后天又问她女儿最近怎么样。聊着聊着,就开始喊她“亲家”。
“你家闺女跟我家那个小的真是天生一对,以后咱们做亲家算了。”
“亲家,我给你闺女买了件小裙子,下次见面带给你。”
金玉霞给夏梦女儿买的礼物,也确实没断过。小衣服小鞋子,玩具绘本,隔一阵就送一次。夏梦收着,心里却越来越不自在。她从小受的教育是,人情往来要有分寸,你送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谁也不欠谁的才舒坦。可金玉霞送得太密,太勤,太热情,热情得让夏梦有些招架不住。
她跟赵宇说过一回:“金玉霞老这么送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得跟她说说,别老破费。”赵宇当时正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人家愿意送,你收着就是了,哪那么多事。”“我不是那个意思……”夏梦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想说的其实是,我不想跟她这么叨叨。那些消息,那些礼物,那些“亲家”,让大条的她开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可她没有理由。人家对你热情,你总不能说“你别对我这么热情”吧?夏梦把那股别扭压下去,继续过日子。
窗外,路灯又亮了。她看了一眼手机,金玉霞刚发来一条消息:“亲家,周末有空没?带闺女出来玩啊,我家那个想妹妹了。”夏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笑脸。“好啊。”
2018、2019那两年,日子过得飞快。快得夏梦后来回想起来,很多事情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只有几个瞬间,清晰得像刀刻的。
那两年,女儿刚上幼儿园,三天两头生病,夏梦单位、家、医院三头跑。跑完了孩子的事,还得跑自己的事。她报了个注册考试,教材摞起来半尺厚,每天晚上把孩子哄睡了,才能摊开书看几页。常常看着看着,眼睛就粘在一起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又猛地惊醒,看看表,已经半夜了。
赵宇那两年也忙。店里生意出奇的好,海淘那波红利正盛,每天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他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来,有时候回来也是一身疲惫,扒拉两口饭就躺下了。
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忙各的,偶尔交汇一下,也只是问问“孩子今天怎么样”“店里忙不忙”,问完了,就各回各的角落。
话越来越少。少到有时候一整天,除了必要的那几句,就再没什么可说的。夏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日子嘛,不都是这么过的。老夫老妻了,谁还天天腻腻歪歪的。
所以那天赵宇穿着一件新羽绒服回来的时候,她根本没往别处想。那是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牌子她认识,是金玉霞卖的品牌,但看着就挺贵的。赵宇在镜子前照了照,问她:“怎么样?”
她点点头:“挺好的。新买的?”
“不是买的。”赵宇低头拉拉链,语气很平常,“金玉霞她说店里冲业绩,让我穿几天撑撑场面,穿完再退回去就行。”
夏梦哦了一声,没再问。可那天晚上躺下来,她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这件事。冲业绩?卖衣服的店,还有这种操作?她想问问赵宇,可他已经睡着了,背对着她,呼吸均匀。算了,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第二件事,发生在年后的一天晚上。那天赵宇回来得晚,夏梦已经躺下了,听见厨房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她披了件衣服起来,看见赵宇站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吃什么。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亮着。
她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大半夜的,和谁聊呢?”
就这一句。赵宇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厨房的灯是那种冷冷的白,照在他脸上,夏梦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脸红了?
他的脸红了!
“没,没谁。”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
那一瞬间,夏梦心里,咯噔一下。
她转身回了卧室,躺下来,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赵宇半天才进来,轻手轻脚的,以为她睡着了。
夏梦没动。她在想那个红脸。那个红脸比任何话都明白,都直接,都刺眼。她想看看赵宇的手机,但是不知道多少年了,她突然发现她不知道赵宇手机密码。她好像也问过密码,他不说,后来她就不问了。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空间,她这么安慰自己。可现在,她睡不着了。
她开始偷偷留意。留意他什么时候看手机,留意他看手机时的表情,留意他把手机放在哪儿,解锁的时候,手指是怎么动的。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盯梢、偷看、猜密码,可现在,她像着了魔一样。她也尝试,女儿生日,不对。他自己的生日,不对。店里的电话,不对。她试了很多次,都不对。直到有一天,她看熟了他解锁,她记住了那个轨迹。
2019年初疫情爆发。所有人都被困在家里,出不了门。那段日子,一家三口二十四小时挤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按理说,应该比平时亲近些。可夏梦只觉得别扭,赵宇总抱着手机,她在客厅,他就躲去卧室。她在卧室,他又跑去阳台。像躲着什么似的。
那天晚上,他们吵了一架。吵什么,夏梦后来都记不清了。好像是孩子的事,又好像是钱的事。反正就是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平时不会吵的,那天不知怎么的,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手机响了。
夜里十二点,赵宇的手机来了条信息。
夏梦那时候离他近,余光扫见屏幕亮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一把抢过来。赵宇愣了一下,伸手来夺。她躲开了,手指已经划开屏幕。
微信。金玉霞发的。就两个字“晚安”。
往上翻一条,是赵宇发的。三个字。
“我爱你”。
夏梦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了。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喊出来了,喊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嗓子眼儿发紧,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赵宇的脸色也白了。他开始解释,说他们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就是聊聊天,是有点暧昧,真没有实质性的事,真的没有。
夏梦听不进去。
她冲进衣帽间,翻出那件浅灰色的羽绒服,赵宇后来没退回去,说是金玉霞说送给他了。她找剪刀,手抖得厉害,剪刀掉了两次。好不容易拿起来,照着那件衣服就剪。呲啦一声,羽绒飞出来,飘得满屋都是。
赵宇站在门口,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夏梦只说了两句话。“把她删了。”“以后不许再联系。”
赵宇当着她的面,删了。
可夏梦看着那个删除的界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晚了。
第二天,她给金玉霞发了条信息。
“以后别跟他来往了。我逗知道了。”
金玉霞回得很快,满屏的问号和无辜。
“怎么了亲家?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夏梦没回。
金玉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长串。“我们真的没什么”,“就是开开玩笑”,“你别多想”。
夏梦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她没再回了。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像冰窖。
赵宇还在解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顶多就是精神出轨,不是□□,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
夏梦听着,只觉得那些字一个一个从耳朵里飘进去,又从另一边飘出来。她想起很多事。金玉霞的热络,那些“亲家”,那些礼物,那些介绍给店里的客人。想起赵宇那个红脸,想起他躲闪的眼神,想起那件穿完了没退回去的羽绒服。原来那些年,他们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演着这样一出戏。而她,像个傻子一样,帮着他们搭台子,递道具,还笑着说谢谢。
第三天,她撑不住了。“你走吧。”她说。
赵宇愣住了。“去哪儿?”
“爱去哪儿去哪儿。”她没看他,声音很平,“别在这儿待着就行。”
赵宇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他走的那天,女儿问:“爸爸去哪儿了?”
夏梦说:“出差了。”
女儿哦了一声,继续玩她的积木。
夏梦站在窗边,看着赵宇拖着箱子走出小区大门。他头也没回。三月的风还冷,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先是去了一个同学那儿,住了几天。再后来,在店附近租了个套一的小房子,说是方便看店。
又过了很久,她才知道,那个套一的房子,从赵宇搬进去那天起,就不是他一个人住的。
拼凑的信息碎片,割手,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