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尽明 “无论生路 ...
霜序靠在楚明渊胸前,耳朵紧贴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听得入神,唇角满足地勾起。
可惜过了不久,疼痛便再次涌上,连带耳畔也响起嗡鸣,盖过了楚明渊的心跳。他有些着急,手指轻轻抓挠,想再凑近一些,却在看见楚明渊的脸时停下了动作。
男人唯有在沉睡时才会显露出疲惫,他知道楚明渊定然很累了,他不想吵醒他。
于是,他就这般仰起脸,静静地看着。
但或许是他的呼吸有了变化,楚明渊搭在他后背的手一动,眼睛猛地睁开。
他按了按眉心,又垂眼望向臂弯,突然愣住。
那双深色的眼眸仿佛卷起了风暴,绝望与悲恸在其中翻涌不止。看到自己倒映在那瞳孔里的影子被淹没,霜序强撑着用自己破掉的嗓子,沙哑地开口:“……楚明渊,你……”
不等他说完,楚明渊的眸光就破碎开来,将他用力拥入怀中,额头与脸颊紧紧地贴在他脸上。
男人的肩胛剧烈震颤,薄唇在他失控的动作间重重拂过霜序的脸颊,竟像是……吻。
霜序心间生出一种微妙的感受。以往,总是他满腔热烈地去亲近楚明渊,如今他们的角色倒是颠倒了过来。
他学着楚明渊往日安抚他的样子,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楚明渊的背。
起身准备出发时,陆玄翊也看见了霜序那分外清明的双眸。
他立时僵愣在原地,眼眶迅速泛红,仓皇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绝境逼迫之下,楚明渊与陆玄翊迸发出了野兽般的凶性,脚下狠戾发力,在地道中拔足狂奔。
楚明渊的胸腔灼痛难当,喘息都带上了血腥气,但他仍不管不顾地透支自己,直至一只手贴上他的皮肤。
那只手轻柔地抚摸他脖颈上急促跳动的脉搏,仿佛想替他抚平呼吸。
“你们……”身后传来霜序轻软的声音,“你们跑慢一点,好不好?……我的胸口有点儿疼……”
楚明渊猝然仰头,将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死死压回,脚步慢了下来。
霜序淡淡一笑,下巴刮了刮楚明渊颈侧,当作奖励。
随后,他偏过头,一会儿看看楚明渊紧绷的侧脸,一会儿瞧瞧前方陆玄翊同样僵硬的背影。明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两人却像是约好了一般不肯回头,只留给他两个刚硬轮廓。
霜序也不恼,自顾自地将手指抚上楚明渊的脸。缓缓滑过眉骨,越过鼻梁,最后停在那线条凌厉的下颌处,指尖微微用力,顽皮地捏了捏楚明渊两颊。
世人皆道楚明渊生得冷峻薄情,目光如刀,望之生寒;可若肯靠近,便能触到这层冷硬之下藏着的温度与柔软。
“楚明渊……”他轻轻捏着楚明渊右颊,迫使男人侧过脸,“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更喜欢你抱着我走……这样,我就能看见你的脸。”
楚明渊揽在他膝弯的手臂一动,似乎真要将他从背上卸下,抱到身前。
他却忽然想起,若被抱着,楚明渊也会看见自己的脸。而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难看极了。
他眸中光彩黯淡下去,又改了主意:“算了算了,不用了。”
他晃荡着小腿,楚明渊与陆玄翊都沉默不语,他便自说自话:“这样看来,先帝确实是个极聪明的人。他设下的这些机关,精妙得我都想不出是怎么做到的,就好像他真会术法一样……”
“陆玄翊,你说那些铁俑能否用在沙场上?”他费力地抬手去够身旁陆玄翊的衣领,“若是非打仗不可,就让它们去替代士兵,就不会有人伤亡了……”
“……霜序,求求你别说了,好不好?”陆玄翊倏然回头,眸子通红。
霜序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地抖了抖,想要缩回去。
陆玄翊动作更快地攥住了他的手,捧在手心。那只手曾经秀美如玉,此刻却苍白削瘦,指骨清晰可见,青紫色的血管触目惊心地凸起。
陆玄翊将它包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它,声音抖得比他的双手更厉害:“你把力气先留着,待我们脱困后,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你不是说没见过真正的战场吗?你不好起来,我怎么带你去看?我还想带你去骑马,带你去见那些几天不沐浴的糙汉子……”
“没关系的。”霜序笑了,“世间新奇好玩的事那样多,我怎么可能都做一遍呢?我已经见过、做过许多事,真的很满足了。而且,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看打仗,我希望你们一直平平安安的才好……”
“我也盼着你平安啊!”陆玄翊再也无法克制,嘶吼出声,“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一定马上就要出去了,只要你再坚持一会儿!”
“好。”他依旧笑着,眼睛弯成月牙,“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放弃的。”
陆玄翊似乎并未被他说服,猛然扭头看向楚明渊:“殿下,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是不是?”
“我……”楚明渊终于被这声绝望的追问逼出了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灰涩蔓延开来,继而绝堤似的汹涌而出。
脚下的地道仍旧无休止地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而即便他们真的抵达墓室,他也根本无法确定那里是否藏有生路。
他习惯了用清醒而冷酷的方式思考,以至于此时此刻,他既无法编造谎言麻痹自己,更做不到用虚幻的泡沫去哄骗霜序。
“……都怪我。”陆玄翊被楚明渊眼中的悲怆击中,情绪激动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向自己,“都是我的错!是我执意进这墓里,全是我的错!”
“怀霄!”楚明渊厉声喝止,“错不在你。若我们当时留在外面,如今也早已葬身山洪!更何况……”他闭了闭眼,“更何况,你们都是为了我才置身险境。今日种种皆因我而起,是我的罪责。”
负疚折磨之下,他的一半神魂仿佛都被撕裂,只是念及霜序害怕见他崩溃的样子,而自己又是三人中绝不可倒下的主心骨,才硬将痛楚封存体内,用另一半残魂强撑这具行尸走肉般的皮囊。
如今被陆玄翊的自责一激,苦苦压抑的情绪轰然喷发。他甚至感到茫然,事已至此,他们为何还要在迷宫中徒劳挣扎?他怎能让霜序孤零零地踏上黄泉路?
“好了。”
霜序出声划破死寂,语气平静地说:“我所做的一切皆是心甘情愿,从未后悔。相反,若当时未曾那样做,我才会追悔莫及,即便活着,也不得痛快。”
听他谈起生死,陆玄翊瞬间被刺痛,张口欲言。
霜序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眉眼间倦色深浓,眼神却极为认真:“听我说完。于我而言,生命的长短无关紧要。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有我所爱之人相伴左右,这便是我所求的圆满。”
楚明渊与陆玄翊都定定望着他,喉头发紧,说不出话。
“不要再想那么多了。”他微微喘息,笑着拍拍他们,“既然要出去,那就继续走吧。我答应了,会坚持下去的。”
楚明渊与陆玄翊无从反驳,只得沉默地转回头去,继续前行。
霜序也重新伏回楚明渊背上,手悄悄按上剧痛不止的心口,苦笑一下。
他太贪恋人世间的温暖,又早已习惯楚明渊陪伴身边,一想到闭眼后要独自面对黑暗,便忍不住害怕得发抖。
所以,即便这几日每时每刻皆如在炼狱中煎熬,过得生不如死,他也不曾动过放弃的念头。
但是……他看着自己又染上鲜血的指尖,有些愣神。
兽类对死亡的临近拥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地听见,那属于自己的更漏正发出最后的声响。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再害怕,自己也只能面对。
他叹了口气,阖上眼帘。
就在这时,楚明渊忽然换了姿势,仅用单臂承托起他,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他的手。
“别怕。”男人眼里的阴霾已然散去,现出底下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会陪着你。无论生路还是死路,我们都一起走。”
——
陆玄翊不知楚明渊是如何在内心悲怆如沸时仍精准地判断方位,引领他们走向墓室核心;但当眼前终于洞开,他们都无心为此庆幸,只顾着冲进墓室,寻找出口。
霜序方才又痛晕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感到自己被放在了地上,撑开眼费力地打量四周。
这座主墓室以金砖铺地、玉石砌墙,无数稀世珍宝被当作砖石一层层地堆叠,远比他们一路所见的任何地方都要奢华百倍。
偏偏那两道穿梭其间的身影对此视若无睹,甚至粗暴地把珍宝泼洒在地,翻检其后的地板与墙壁,面上神情几近癫狂。
霜序虚软地倚靠在两口棺椁之间,远远望着他们。
离开了楚明渊,他身上又开始发冷,视野内的一切也随之溶解,化作晃动的重影。
他的意识飘摇欲熄,属于兽类的本能在此时浮了上来——他必须找到一个巢穴,独自迎接终结……
皮草滑落肩头,他倒在地面,手指抠住地砖缝隙,脚尖踢蹬,用尽最后的气力拖拽自己,挪向角落。
咔啦一声,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重重砸在他的头顶。疼痛过了一会儿才迟钝地传来,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实在微不足道,也不足以让他停下。
只要再往前挪一点……只差一点,就能藏进那片黑暗里——
可是下一瞬,有人握住了他的腰,将他托离地面,拢入怀中。那怀抱灼热,与他濒死的冰凉相比简直如同烙铁,烫得他瑟缩起来:“……不要……”
越是抗拒,腰上反而被抱得更紧,颊上接连砸落温热的水珠。
……下雨了吗?
他迷茫地仰起脸,瞳孔已经散开,只能看见一片黑影在上方晃动,轮廓熟悉,却怎么也看不清。
怀抱着气息奄奄的霜序,听着陆玄翊嘶哑地哀鸣,楚明渊自己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唇齿间血气弥漫,挤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把霜序再抱得紧一点,目光扫过霜序胸前,这才注意到那里压着一卷竹简。
他本该万念俱灰而无心他顾,几个字眼却在他作出反应之前,抢先刺入脑海。
——那是他所熟悉的天珩文字。
他唰地摊开竹简,那末尾落款赫然是先帝小字。
这竟是先帝亲笔所刻的一首诀别之词,词中痛诉此生无法与心爱之人相守的锥心之恨,最终约定与其共饮断肠之毒,死则同穴,寄望来生再续夫妻情缘。
但他显然并未履行承诺。
楚明渊直起身,看向那两口并排而置的棺椁。
与齐国大战后,先帝返回上京,整肃朝纲、修明政治,迎娶门当户对的中宫、充盈三宫六院;他沿着那条千古帝王既定的道路步步行进,最终化身史册中功业彪炳的圣主,直至寿终正寝,葬入煌煌帝陵。
“殿下?”陆玄翊见他倏然起身走向左侧那口棺椁,惊疑地唤道。
下一刻,只见楚明渊手臂一挥,直接将棺盖掀飞了出去!
“——!”他心头大骇,倒抽一口冷气。
天珩尤其尊崇入土为安,就连盗墓贼也鲜少敢行掀棺之举,因为那必将遭厉鬼诅咒,生生世世不得善终;更何况,楚明渊掀的还是他自家祖宗的棺椁。
他暗自后悔方才没拦下殿下,这等遭天谴的事若非要有人做,也该由他来。
“果然如此。”楚明渊俯视棺内,神色冷淡。
陆玄翊连忙凑近查看,那棺椁竟空空如也,唯有一枚龙纹玉佩孤零零地躺在锦缎之上。
“我就说,先帝必然是葬在皇陵之中……”他把方才倒吸进去那口气给吐了出来,喃喃道。
领悟了楚明渊此举用意,他果断地转身,掀开了自己身旁那口棺椁。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并非一具惨遭辜负的尸骨,竟也是一口空棺。
他不由一怔,楚明渊则俯身从棺底拾起一块玉牌。
上面刻有数行齐国文字:
“承钧:
与你相识相伴的岁月,我确曾真心爱过你。然此情,终究未深至愿与你共赴黄泉。故请原谅,我暗中命工匠更易机关,独自离去。唯愿你来生,莫再与我相逢……”
读完,楚明渊难以抑制地感到荒谬。
为昭示至死不渝的深情,这座陵墓倾尽了人力与财力修筑,结果那本该长眠其中的两人,一个为独占自己不可得的执念,不惜哄骗所爱饮下毒酒;另一个,则在最后关头决然抽身,只留下这诀别之言。
这些念头仅一闪而过,他的心神很快集中在了正中那行字上。
——她改动了机关,意图独自逃离!那么,出口必然在……
他眼神凛冽,一掌按向棺首玉枕!
咔哒——轰隆!
机括啮合声响起,那口棺椁的底部轰然向下翻转,其下三丈处,又是一条水道。
然而这一次,水面不再死寂漆黑,粼粼波光在上面跃动,如同碎金洒落——
那是从水道尽头倾泻而入的、他们暌违已久的天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尽明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重圆,小楚养狐狸中~谢谢小天使们的收藏和营养液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