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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被抹去的名字是? 气运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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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宗。
主峰之上,清风阁。
顾玄策站在殿中,面前悬着一方古铜圆盘。气运盘上的灰线不见了,只剩下黄色的光,淡淡的,从星斗之间透出来,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苏醒。
顾玄策的眉头微微皱着。
他盯着那道盘面,看了很久。
顾玄策抬起手,轻轻拨动盘面。
盘面上的光微微晃动,忽然暗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顾玄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气运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山。
周木又摔了,这次摔得特别惨。
他从山道上滚下来,滚了十几步,最后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住。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着地,断了。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疼,钻心的疼,他没有喊,只是咬着牙,慢慢撑着坐起来。
旁边几个弟子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扶住。
“周木!你怎么又来了?”
“不是说了别进后山吗?”
“你这腿……”
周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神情有些复杂:“没事。”
有人小声说:“你这是第几次倒霉了?上次差点掉坑里,上上次被鸟砸,再上上次踩到灵石又滑倒……”
周木没说话。
他想起前两天的事。
那天他跟在顾行止师兄后面,想蹭点好运。
顾行止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往前走。
他跟了一路,什么都没蹭到。
还差点把自己折在后山,不知道踩到什么,整个人往悬崖边滑去。
幸亏顾行止一把拉住了他。
“小心点。”顾行止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周木手里,是一个小小的护身符,看不出是什么做的,但握在手里,温温的。
“带着。”顾行止说,
“下次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他就走了。
周木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身符。
“周木?”旁边的人又喊他,
“你没事吧?”
周木回过神来,他摇摇头。“没事。”
他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身后的人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
“他是不是疯了?”
“倒霉倒疯了呗。”
“可惜了,以前还挺正常的……”
周木没有回头,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一瘸一拐。
眼睛里,有不甘。
有倔强。
有“我偏不信”的那种信念。
藏书阁。
苏迟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两卷玉简。
一卷是从秘境带出来的太古文字,一卷是从阵宗拿到的《阵宗旧录》。旁边放着她的笔记,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当时和周若桐一起看时记下的对话。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大大的问号上。
“气运宗双骄,会是谁呢?”
她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起笔,在旁边写下三个字:
陆沉舟。
笔尖停在纸上,没有动。
她在想。
把所有关于陆沉舟的线索,一条一条理出来。
无锋剑的主人。这是守冢老人说的。
无锋剑剑脊,在裂谷秘境找到的,裂谷在气运宗三十里外。
无锋剑剑柄,方既白在阵宗宝库里找到的。方既白说,剑柄被藏得很好,没有天意,他一定找不到。
无锋剑有落天十三剑,对的是破天剑的破天十三剑。
破天剑在剑宗剑冢,破天剑主萧山河,战死。
陆沉舟离开剑宗,来了气运宗。这也是守冢老人说的。
气运宗有双骄,一个叫顾玄策,另一个……名字被抹去了。
苏迟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她盯着那些字,盯着那个问号,盯着那三个字。
一个答案,慢慢浮出水面。
被抹去的名字,
是陆沉舟。
她的头皮忽然一阵发麻。
陆沉舟的剑,无锋剑,断在了共命阵里。
剑脊留在了裂谷秘境,剑柄被阵宗收藏。
陆沉舟进过共命阵,然后他的所有记录被抹去了。
“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握着定衡笔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一滴墨从笔尖滑落,滴在笔记上,洇开成一小片。
后山。
林晚枝在漫无目的闲逛。
她手里拿着今日的签,上吉,
【今日宜闲逛】。
所以她就在后山走啊走,走啊走。
运气确实很好。
捡到了三块灵石,采到了五颗灵草。
还机缘巧合地发现了一个松鼠藏松子的宝库,把小松鼠辛辛苦苦囤了一冬天的松子洗劫一空。
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太无聊了!啊!啊!”
她忍不住喊出声,喊完之后,周围更安静了。
她想起方既白那张永远表情夸张的脸。
想起他每次抽签都站在最前面,抛着那颗裂了的骰子,得意洋洋地说“今天也是大吉”。
想起他憋了一路,最后终于忍不住追着陆沉问“你们俩是不是有猫腻”。
她又想起陆沉。
想起他悄悄顺走她的瓜子,还以为她没有发现。
想起他坐在老槐树下看蚂蚁,一看就是一下午。
她甚至想起程观云。
那张永远谨慎的脸,此刻想起来,竟然也如此可爱。
林晚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上吉签。
一点也不香。
她踢了一块石头。
石头滚了几圈,停下来。
她看了一眼。
是一块灵石,懒得去捡。
就在这时,腰间的听风,忽然响了一下。
林晚枝愣了一下。
她输入灵气,侧耳倾听。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有热闹。
还没听明白是怎么个事,她的腿已经自已往那个方向跑去了。
后山深处。
赵嵩和秦渡在一块空地上,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赵嵩手里拿着他的“守山门”,盾面宽阔,纹理沉稳。秦渡抱着他的“聚响盆”,盆沿泛着幽幽的铜光。
秦渡深吸一口气,往盆里输入灵气。
然后他轻轻敲了一下。
“叮……”很轻,像风铃。
他又敲了一下,这次他想的是鸟叫声。
盆里传出的声音变了,变得轻柔,清脆,真的像鸟在叫。
秦渡眼睛亮了,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想的是雷声,“轰!!!”
那声音从盆里炸开,像一道闷雷,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落。
赵嵩被吓了一跳。
“吓死人了!你小点声!”
“你这声音能传出去好几里地……”
秦渡赶紧捂住盆。
赵嵩瞪了他一眼。
“那你还敲?”
秦渡讪讪地笑,
“我就是试试……”
他指了指赵嵩手里的盾。
“你试试那个盾。”
赵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盾。
他想了想,把盾举起来,挡在自己和秦渡中间。
秦渡又敲了一下盆,这一次,声音依然很响。
声音刚传出去,就被赵嵩的盾挡住了。
那一声巨响,撞在盾上,然后,变了。
变成一个很低沉的音符,不刺耳。
听起来很舒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哼了一声。
秦渡愣住了。
赵嵩也愣住了。
“这……”秦渡眨眨眼,
“你这是什么情况?”
赵嵩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他又试了一次。
秦渡敲盆,赵嵩挡盾。
巨响撞在盾上,又变成低沉的音符。
这一次,那音符拖得很长,在空气里悠悠地回荡,像山间的风,又像古老的歌。
秦渡的眼睛越来越亮。
“赵嵩,咱们这武器,好像能配合!”
赵嵩点点头,
“好像是。”
“秦师兄!赵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林晚枝站在不远处,正朝他们挥手。
秦渡愣住,
“林师妹?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看看四周,这里是后山深处,他特意选的地方,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
林晚枝跑过来,摇了摇手里的听风。
“听风听到了你们的声音,它带我来找你们的。”
秦渡:“……”
赵嵩:“……”
林晚枝看看他们,看看那个盆,又看看那个盾。
“你们在干嘛?”
秦渡抓抓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就是想……看看这武器究竟还能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这个盆时不时大响一下,我可不想再被长老骂了。”
林晚枝想起那次全宗被巨响惊醒的早晨,想起谢长老那张铁青的脸,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那个盆,那个盾,看着秦渡和赵嵩,忽然计上心来。
“各位师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狡黠。
“我有一个好主意。”
秦渡和赵嵩对视一眼。
“什么主意?”
林晚枝眨眨眼,
“不知道两位师兄可否配合一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落在那盆那盾上,落在林晚枝扬起的嘴角上。
后山深处,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林晚枝站在那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秦渡和赵嵩看着她,
心里隐约涌起一种不安的情绪,
但又觉得,有什么有趣的事就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