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日常：今天抽到什么签》月海砚主

72、破丹 话音刚

　　话音刚落，方既白马上跳了过来。
　　他动作快得像一只兔子，三两步就窜到桌边，在小桌子旁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快说”的表情。
　　钟蘅瞟了他一眼，心想：
　　这是连装都不装了？
　　程观云放下手里的书，坐在床上没有动，但目光已经落在钟蘅身上。
　　沈无期往桌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陆沉身后，没有再往前。他身边那若有若无的剑气，依然没有散去。
　　陆沉还是那副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钟蘅师妹，”他说，“愿闻其详。”
　　钟蘅看着这四个人。
　　方既白坐在桌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程观云坐在床上，看似随意，但随时都能站起来。沈无期站在陆沉身后，剑气隐隐，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陆沉坐在那里，看不透。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把小竹篮放在桌上，然后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瓜子出来。
　　放在桌上。
　　然后她拿起一颗，慢慢悠悠地嗑起来。
　　方既白盯着她手里的瓜子，盯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过去，拿了几颗。
　　板板正正地坐好，开始嗑。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他也伸手，拿了几颗。
　　程观云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也拿了几颗。
　　沈无期最后走过来，在陆沉旁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瓜子，没动。
　　但他身边的剑气，淡了些许。
　　钟蘅笑了。
　　“你们气运宗的人，”她说，
　　“都这么直接地把心事挂脸上吗？”
　　方既白嘴里塞着瓜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这叫真诚。”
　　钟蘅没理他。
　　陆沉嗑了一颗瓜子，缓缓开口。
　　“倒也不是。”他说，“只是钟蘅师妹的到来，实在有些让人意外了。”
　　气氛松了一些。
　　钟蘅吃完手上的瓜子，拍了拍手。
　　“我既然决定来了，”她说，
　　“就没有害你们的理由。”
　　她看着陆沉。
　　“你们先听我讲完，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众人点头。
　　钟蘅开口，
　　“我认为，那颗丹药有问题。”
　　她顿了顿。“我在来丹宗的路上，曾经探查过陆沉师兄的气息。”
　　陆沉愣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
　　钟蘅看着他。
　　“探测气息的方式有很多种。”她说，
　　“有一种很隐秘的方法，在三尺之内，把灵气注入对方体内，用神识探测。”
　　“这样就能看到对方体内的气息流动。”
　　钟蘅顿了一顿：
　　“我很确定，陆沉师兄的体内，没有“阵意余烬”。”
　　方既白嗑瓜子的手停住了，瞪大眼睛。
　　“你这个探测气息的法子，”他说，
　　“岂不是能在不知不觉间，把周围人的底细都看光光了？”
　　钟蘅摇摇头。“不是这样的。”
　　“如果我去看你的灵气、神气、身气，你一定会感知到。”她看着方既白，
　　“你想想，如果有人用灵气探入你体内，你会不知道吗？”
　　方既白想了想，“……好像会。”
　　钟蘅点头。
　　“但陆沉师兄的情况很特别。”
　　“我要看的是“阵意余烬”，没有看到。”
　　“陆沉师兄不知道我看过他，正好也说明，他体内真的没有一丝阵意余烬。”
　　程观云缓缓点头。
　　“明白了。”
　　他看着桌上那枚丹药。
　　“所以，这颗药能消除“阵意余烬”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不存在的。陆沉体内根本不需要消除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钟蘅：
　　“那韩长老为什么要给陆沉这个药呢？”
　　钟蘅看着陆沉。
　　“这正是我今天过来的原因。”
　　她缓缓地说到，
　　“韩长老为什么要给陆沉师兄一个，号称能消除不存在的“阵意余烬”的药呢？”
　　她向陆沉伸出手，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那颗丹药吗？”
　　陆沉想了想，从怀里取出那枚丹药，放在桌子中间。
　　钟蘅拿起那颗药。
　　很小的一粒，淡青色，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仔细看，丹药表面环绕着细密的丹纹，透出流转的光泽。
　　钟蘅看了很久，然后她放下。
　　“我没有见过这颗丹药。”
　　“它和丹宗典籍里记载的所有丹药，都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
　　“这颗丹的光泽，一看就是极品丹药。”
　　程观云追问到：
　　“所以这颗丹药没问题？只是不能消除“阵意余烬”？”
　　钟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陆沉忽然开口问到，
　　“一般丹药吃进体内，会怎么样？”
　　钟蘅看着他。
　　“一般在体内会化开，然后被吸收。”
　　陆沉看了一眼沈无期。
　　“也就是说，丹药外面看起来没有问题，也许，问题在里面。”
　　沈无期对上他的目光。
　　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下一刻，剑光亮起，手起剑落。
　　桌上的丹药被劈成两半。
　　一股灰白色的气体，从丹药里冲出来。
　　“嗖”的一声。
　　快得像一道箭。
　　钟蘅脸色一变。
　　“阵意余烬！”她下意识捂住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
　　那道灰白色的气体，正在丹药的裂口处盘旋。
　　灰白色的，淡淡的，像雾，又像烟。
　　是“阵意余烬”。
　　这颗丹药，并不是为了消除“阵意余烬”。
　　而是为了让“阵意余烬”，再次进入陆沉体内。
　　钟蘅缓了缓神。
　　她站起来，走到架子旁边，拿起一个小瓷瓶，然后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不停地变换着手势。
　　那灰白色的气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慢慢飘向瓷瓶。
　　乖乖地钻了进去。
　　钟蘅把瓶塞盖上。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方既白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干。
　　“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啊？”
　　钟蘅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
　　她看着陆沉，“韩长老想亲眼看到你炼化“阵意余烬”。”
　　她停顿了一下，
　　“可能……宗主也是知道的。并且默许了。”
　　程观云抬起头，“叶宗主也知道？”
　　钟蘅点头。
　　“我早些时候已经把陆沉师兄体内没有“阵意余烬”的事，禀报给宗主了。”
　　“韩长老给你们丹药的举动，我都看得出来有问题。宗主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他什么也没说。”
　　她垂下眼。
　　忽然觉得有点沮丧。
　　原来自己一直尊敬的宗主，也会默许这种事。
　　钟蘅又坐了一会，站起来，
　　“我先走了。”
　　她拿起小竹篮，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从篮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颗淡青色的小药丸。
　　不仔细看，和刚才碎掉的那颗一模一样。
　　她转身递给陆沉。
　　“这颗你拿着。”
　　她说，“是普通的聚气丹。放在那个瓶子里，以防万一吧。”
　　陆沉接过，点点头。
　　钟蘅没有再说话。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他们坐在桌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既白挠头。
　　“我怎么感觉……问题越解决越多了呢？”
　　没人回答他。
　　窗外，太阳正慢慢地滑下地平线。
　　橘红色的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半颗被劈开的丹药上，落在那瓶装着“阵意余烬”的小瓷瓶上。
　　光一点一点地移动。
　　最后消失在墙边。
　　天色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