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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丹宗夜谈 天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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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下来。
气运宗四人小分队围坐在石窟里,中间摆着一碗炒饭。
方既白端着碗,扒拉了一口,又扒拉了一口,他嚼着嚼着,忽然叹了口气。
“丹宗的食物是不敢吃了。”他悻悻地说,
“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哎,早知道昨天就不把红烧肉给叶长青了。”
程观云草草吃了几口,放下碗,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无期一如既往,坐在角落里,面前没有碗。剑宗的人,好像真的不用吃饭。
陆沉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炒饭,时不时喝两口茶。
动作很慢,很稳,和平时一样。
方既白把碗放下,
“要不我们晚上去丹宗逛一逛?”
“心老这么悬着也不是个事。”
程观云看了他一眼。
“会不会有危险?”
陆沉开口接着说到,
“其实吧,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看,那颗丹药虽然有问题,但也不会要我的命。”
他顿了顿,“最多让我再昏睡一晚。”
他又喝了一茶。
“所以韩长老也好,叶宗主也好,应该只是为了研究“阵意余烬”,可能也没有什么恶意。”他放下茶杯。
“你们说是吧?”
沈无期拿起茶壶,把陆沉的茶杯添满。
说道:“那也不行。你万一这次无法炼化“阵意余烬”怎么办?”
他看着陆沉,一字一顿地说到:
“你再昏睡过去,绝对不行。”
陆沉想了想,
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卷残图。
残图打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就在那一瞬间,沈无期的识海里,又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他愣了一下。
方既白猛的叫出声,“什么东西?!”
陆沉和程观云同时看向他。
“你在说什么?”陆沉问。
方既白抓抓头,满脸困惑。
“识海。”他说,“刚才你打开卷轴的时候,我的识海里飘过了一些画面。”
他皱着眉头回忆。
“太快了,没看清……”
沈无期一震,他看向方既白。
陆沉和程观云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我没看到。”陆沉说。
程观云也摇头。
方既白更困惑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了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无期的声音飘过来,
“我识海里也飘过一些画面。”
他顿了顿,“看不清。”
方既白瞪大眼睛,
“你也看到了?!所以不是我眼花?”
沈无期点点头。
程观云探过头指着卷轴问,
“这是什么?”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我和沈无期在那次夹层的残阵里找到的,残缺的阵图。”
残卷铺在桌子上,阵纹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像是无数条细蛇缠绕在一起。纹路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清晰可见。
图的最下面,有几个字。
只能看出第一个字,“共”。
后面几个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共……什么图?”
方既白凑过来看。
陆沉摇头,“看不清。”
方既白盯着那个图,冷不丁地说,
“我好像认识这个图。”
程观云看着他,“你认识它?”
方既白抓抓头,
“也不能说是认识……就是……”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是觉得很熟悉。”
沈无期盯着那卷残图,试图集中精神。
但识海里的画面跳得太快了,什么都看不清。
程观云沉思了一会儿。
“这个阵图,是从夹层残阵里拿出来的。”
“那个残阵,是阵宗的。”
他看向陆沉。
“而那个残阵的“阵意余烬”,一直被丹宗研究着。”
程观云顿了顿,继续说到:
“丹宗和阵宗一起研究的阵……”
“有没有可能,是三百年前围攻我们气运宗的那个阵?”
方既白愣了一下。
“不可能吧?莫长老讲课的时候说过,他们当时围攻我们的是锁山大阵。”
他挠挠头,“叫什么来着……锁山……”
程观云看着他,“锁山九环阵。”
方既白一拍大腿,
“对对对!锁山九环阵!”
程观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此子无药可救”的无奈。
“但是,如果‘锁山九环阵’只是气运宗的叫法呢?”
方既白愣了一下,程观云继续说。
“阵宗丹宗那边,可能不叫这个名字。”
他看着那卷残图。
“他们可能叫它,共什么阵。”
方既白恍然大悟。
“所以……气运宗所谓的‘锁山九环阵’,有可能就是这个‘共什么什么阵’?”
程观云点头,“有这个可能。”
方既白的脑子开始转了,
“那……这就解释得通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
“为什么阵宗上次会在意你们从残阵夹层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为什么丹宗会这么在意“阵意余烬”。”
他抬起头,“这两个,其实是一个事?”
程观云点点头,“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无期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沉。
“其实…….三百年前那个阵,剑宗也参与了。”
陆沉心头一震。
沈无期继续说,“萧山河宗主,就是破天剑的主人,就是殒命在这次事件里的。”
程观云和方既白同时睁大了眼睛。
沈无期看着那卷残图。
“关于三百年前的大战,剑宗有记载。”
“当时三宗联合,想要镇压气运宗。”
“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萧山河宗主留下了最后一剑的回溯,陨落了。”
“剑宗一直认为,是“不够强”的原因。”
“所以剑宗弟子都拼命练剑。”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剑宗内部一直也有怀疑。”
“是不是当时阵宗或者丹宗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前宗主陨落。”
他深吸一口气,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去寻找一个个残存秘境。”
沈无期认真的说:
“我想知道,三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沉看着他,看着那张冷峻的脸。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那道裂谷前,黑衣背剑,站得笔直,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背负着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冥冥之中,都是最好的安排。
“沈无期。”方既白忽然开口,他的声音难得这么认真。
“虽然你面无表情,不喜欢说话。”
“但我也不想和你成敌人。”
他停了一下,
“你说实话,你们三宗不会又在想着围攻我们气运宗吧?”
沈无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会。”他说。
“我不会和气运宗为敌。”
他看了一眼陆沉。
方既白看着他那个眼神,心里又嘀咕了一句。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也是。”
“三百年前是三百年前,现在是现在。”
他一下子又放松了。
“那就好那就好。”
程观云依然眉头紧锁,
“剑宗可能没什么想法。”
“不代表阵宗和丹宗也没有。”
方既白挠挠头,“想多了也没用。”
他看看那卷残图。
“我们聊了这大半天,也就知道三百年前他们三宗搞了个阵围攻气运宗。”
他摊手,“但这不是宗门史里都写了嘛?”
程观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说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韩长老想做什么,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既白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按我说,我们今天晚上就得去丹宗探一探。”
他眼睛亮亮的,
“搞不好能发现点什么线索。”
好像不搞点事情,就白来了一趟。
陆沉想了想,把残卷收进储物袋。
“好。”
“等夜深了,我们出去看看。”
窗外,月亮刚刚升起。
淡淡的月光落在丹宗的山壁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窟上,落在那些明明灭灭的炉火上。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丹宗弟子三三两两进石窟的声音。
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关门。
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
石窟里,四个人坐着,没有说话。
他们在等。
等夜深。
等所有人都睡了。
等他们可以出去,看看这个丹宗,到底藏着什么。